第29章 不速之客
他微挑眉,似是有些不能确定:“脱什么?”
苏倾颜也跟着挑眉,奇道:“脱衣服啊,你不脱我怎么给你下针。”
夜司寒:“在這?”
苏倾颜更奇:“不然呢?”
夜司寒顿了又顿,忍了又忍,俊美的脸上闪過一丝无奈,终于忍不住扶额问:“你還记不记得自己是個未及笄的姑娘,就這么随意让一個陌生男人在自己闺房裡脱衣?”
苏倾颜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問題。
房间于她而言不過是一個落榻休息的地方,何况,她上一世活到近三十,内裡完全就是個成熟的灵魂,自然从沒将自己当成未及笄的小姑娘過。
只不過,夜司寒不知道這些内情,会這样說也在所难免。
苏倾颜只觉得小题大做:“端王与我,也不全算是陌生人吧。”
好歹也是打過照面互相救命的交情了,她都不介意這些虚的,也不知道這個男人计较個什么劲儿。
這话倒是說的夜司寒一愣。
在苏倾颜眼裡,他竟不算是陌生外人?
還不等他从裡面品出什么来,苏倾颜已经岔开话题,眸子一转问道:“如果不愿意在這裡,那你觉得在哪裡合适?”
這個問題一下子也问住了夜司寒。
這裡不行,端王府肯定也不行,但除去找医馆或扫描地方动静又太显眼。
夜司寒沉吟,一時間居然還真的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地方。
苏倾颜见他被问住了,登时气乐了,嘴上不饶人道:“你看,你自己都說不出来,還在那說一堆?”
夜司寒被她嘲,竟也不觉得生气,看着她笑的眉目舒展,心情极好的模样,忍不住也跟着翘了翘唇。
他脾气并不好,在旁人看来甚至算的上是喜怒不定。
除了那位拿捏着他弱点暂时還动不得的皇帝外,其他人于他而言不過都是過眼即忘的浮烟,从未被他放在眼裡過。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独身一人的感觉。
這還是這么多年头一遭,他跟一個人呆在一起,不会生出厌烦,闷燥,暴虐的情绪,甚至觉得舒适又自在。
眼前這個少女身上像是有种特殊的气场般,让他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警惕和心神。
苏倾颜见他不恼,也不好笑的太過,整了整表情,一锤定音道:“要我說,就在這吧。”
“只是脱上衣而已,被看也不会掉块肉,我一姑娘家都沒說啥,你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么样?”
夜司寒有些无奈,沉吟片刻還是同意了。
苏倾颜满意的笑了,灵活的从床上跳下,走到一旁道:“你先脱好躺上,我给针消個毒。”
消毒?
夜司寒奇道:“這是何意?”
這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从這位奇奇怪怪的苏二小姐口中听到一個全然不解其意的陌生词语了。
苏倾颜方才是习惯性脱口而出,忘记他听不懂,便解释道:“简单来說,就是杀菌。”
“杀菌又是何意?”夜司寒更奇。
苏倾颜:“……”
她决定說的直白粗暴一点,“就是要处理一下這個针具,更安全的使用它。”
夜司寒這下便有些理解了,若有所思道:“就跟用匕首割伤口腐肉时,都要用火灼一下差不多的道理?”
“对。”苏倾颜拍掌道:“就是這個理。”
她差点忘了,古代也有烤火消毒的法子,倒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眼瞧着夜司寒准备脱衣,苏倾颜便转過身背对過去,开始用酒精给针具消毒。
她虽有心不去偷听,但她那過人的五感能力,却能让她清晰的听见身后任何细微的动静。
包括衣带解开,衣服划過肌肤时的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
许是房间太安静,屋裡又只有他们孤男寡女两人,那声音又无孔不入的往她耳朵裡钻。
不一会儿苏倾颜便觉得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耳尖也似有些发热,空气温度也跟着上升了似的。
苏倾颜连忙放空脑袋,尽量啥都不去想,心裡却暗自奇怪。
她上一世醉心研究,从不過问情爱一事,還以为自己早就无情无欲了,可眼下一看,倒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這具身体還在发育,荷尔蒙分泌太旺盛?
及至针具消毒好,夜司寒也脱了上半身的衣袍,玄色衣袍落在腰间,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肩宽窄腰,线條流畅又匀称,看上去十分性感。
只那胸膛上几條伤疤,瞧着有些煞风景。
苏倾颜状似无意的多看了好几眼,才一本正经道:“先躺下吧。”
夜司寒本還等着看她会是什么反应呢,或许会害羞,会无措,会眼神乱飘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沒成想对方却神色淡定,眼神从容,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丝毫沒有小女儿家可能会有的羞怯娇态。
夜司寒心裡便莫名有几分不痛快了,他眸子微深,忍不住问:“你以前也给别人這么治過?”
他其实想问她是不是以前也是這样让别人在她面前脱衣服,但话到嘴边打了個转就变成问是不是以前這么治過。
苏倾颜倒是沒多想,正要回答她治過的人数不胜数时,突然灵光一闪,品出不对来。
她如今是苏府鲜少出门的二小姐,便是认人都不一定能认多少,又怎么可能治多少人。
当即开口的话便变成:“自然沒有,只对你這样過。”
反正她的话也沒错,来到這裡之后,夜司寒還是第一個她下针的对象。
夜司寒却不知道這裡面的头头绕绕,闻言只觉心裡莫名舒坦了几分,唇边便挂了几分笑意出来,戏谑道,“那你可要小心点,若是治出什么問題来,這可是谋杀皇族的罪名。”
苏倾颜瞥他一眼,嗤笑:“便是真的治出什么問題了,你敢出去說?”
說他堂堂端王殿下,白天赫赫威名在外,夜裡却爬苏府二小姐的墙,脱衣让她下针治病?
這话若說出去,這脸怕是也不能要了。
夜司寒被她拿话堵了,却也不恼:“便是真說出去了又怎样,届时我丢的是脸,你丢的可是命,算起来我也不算多亏。”
苏倾颜一听:這话怎么听着颇有几分耳熟呢。
再一回忆,便忍不住乐了。
這不是当初她刚穿来时,威胁对方带自己走时說的话么。
夜司寒显然也想起了這件事,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正這时,苏倾颜眸光突然一凌,视线扫向窗外,红唇微扬,虽還是笑的模样,却颇有几分冷然:“看来今晚客人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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