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差错 作者:shisanchun 沈府书房 庄明喜披着一件长外衣,在书房裡走来走去,双手在胸前紧握成拳,眉头一时紧一时松。 旁边,喜鹊正用一种紧张的语气继续向她回报。 “我們派去盯在夷馆外的人亲眼看到吉尔森乔装改办从夷馆中偷溜出来。我們的人依照计划继续跟着他,可還沒来得及行驶计利,便碰到突然出现的巡防士兵。结果吉尔森隐藏不及,被士兵发现,两方打了起来,那吉尔森也是了得,一個人和十几名官兵激战了很久才落败,還砍倒了一名士兵,我們的人說,根本就沒看清吉尔森到底是怎么将士兵砍倒的!” 喜鹊每說一句,庄明喜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因为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摇头道;“不对,這件事不对,那個时候,巡防兵不应该在那個位置!” 早在计划的时候,庄明喜已经将每晚巡防的情况了解得清楚,既是方便计划,也是确保她派出去的人的安全。可是,本来不应该出现的巡防兵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那裡,還恰好发现了吉尔森?是巧合,還是······ 一阵夜风吹得纸窗哐哐地响,吹起了她的衣袍,庄明喜不由地浑身一激灵,她睁大了眼睛,额头上冒出冷汗, 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盛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庄明喜又问。 喜鹊道;“我們一直有派人盯着庄家,就在刚才,大少爷被官兵带走了!”說到這裡,喜鹊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着急。 說到底,她究竟在庄家待了這么久,大少爷是個可怜人,如今事情有变,還不知道大少爷会遭遇到什么事! “你是說,是大少爷·不是秦天?”庄明喜一惊,忽然地握紧了喜鹊的手。 喜鹊只觉那只手冰凉冰凉,如同铁钳一般冷硬。她忍住疼痛,回道;“我們的人看得清楚,确实是大少爷!” 庄明喜目光一呆,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喜鹊的手·她转過身,脚步虚浮。 “不对,不对,這件事不对··…··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错··…··”庄明喜喃喃,双手忍不住地颤抖。 眼前忽然浮现出谢霆君那双阴鸷的眼睛,他看着她冷笑,似乎在說;庄明喜,就凭你避小小伎俩,也想算计到我? 接着·她又似乎回到杨城的绿水亭中,谢霆君掐住她的脖子,粼粼的波光映着他那张阴冷的脸,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說;“庄明喜·如果你敢坏我的事,我绝对不会饶過你!” 那双冰冷的手似乎就在她的脖子上,庄明喜忽然觉得喘不過气来,她弯下腰,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太太,你怎么呢?”喜鹊冲過去扶住了她,接着又帮她拍背顺气。 過了好一会·庄明喜才恢复正常。 她挥手示意;“我沒事了·你先下去吧。 “太太,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找個大夫来看看。” “你觉得大夫能让我舒服点?”庄明喜看着喜鹊苦笑两声。 喜鹊一时无言。 “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静静。”庄明喜轻声道。 喜鹊听命下去,庄明喜颓然坐下,旁边的灯光映着她惨白的面孔。 她转過头来,看着火苗发呆。 不错,她恨他入骨,可是不能否认,她也惧他入骨,他的狠毒,他的无情,是她生平仅见。 這一次,谢霆君在她的计划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還是說,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跌入了一张隐形的大網?而编织這张大網的人就是谢霆君? 庄明喜不由地环抱住自己,只觉全身像是浸在冰水中,彻骨的寒冷。 不,她不能慌,现在她仟么都不知道,她不能自己吓自己,或许只是巧合,只是意外,她首先得做的,就是将事情弄清楚。 她脑子裡乱糟糟的,再也沒有睡意,就這样在书房中干坐到天明。 等到天大亮的时候,喜鹊忽然在外面禀报;“太太,总督府来人了,說是要接太太過府一叙。” 庄明喜“嚯”的一下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发出的哐当声,似一记重锤敲击在她心上。 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目光中闪過惊惧·可過了一会·她慢慢地平静下来,她深呼吸几次,然后大踏步出了书房门o 她对门外的喜鹊說;“喜鹊,帮我更衣。” 另一边,庄信彦被官兵带走后,秦天梳洗穿戴好,坐着马车来到总督府。 此时,正是夜半时分,外面一片漆黑,嗒嗒的马蹄声似乎能传递出到天地的尽头。 路上,青柳有些不安,說道;“大少奶奶,這個时候去总督府是否不妥?”上一次的事情青柳回想起来還心有余悸。 秦天透過车窗帘看着外面茫茫的黑暗,面色苍白,神情却是诡异的平静;“青柳,如果他想对我不轨,白天和夜晚有什么区别。如今,信彦的性命就在他手上,我必须尽快见到他,越早越好!” 青柳忽而握住了秦天的手,颤抖着声音說;“大少奶奶,我好怕······我們在杨城好好的,早知道就不来穗州了······”說完,嘤嘤地哭起来。 “一切哪裡是我們能選擇的?”在避個权力至上的社会··· “别怕,别怕······会沒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天轻声說,像是在安慰青柳,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刚到总督府门后,便有人迎上来,在马车外小声地询问;“是否秦当家?” 秦天冷笑一声,回道;“不错,正是我。” 那人道;“請跟我来。” 說完,压低了声音吩咐马夫跟着他走,他将他们从侧门内带入,等秦天和青柳下了马车后,又将他们引向偏厅。 去到时,谢霆君已经在那裡。 偏厅裡除了他以外,沒有其他人,连個下人都沒有。 厅裡四角各有一盏羊角地灯,将屋裡朦胧上一层晕黄昏暗的光线。香案正中摆着個掐丝珐琅的三足香炉,檀香的味道顺着袅袅白烟缓缓散开。 谢霆君身着黑袍矗立在昏暗的光线和袅袅的烟雾中,身旁似有浓浓黑影,让他整個人都显得疑幻似真。 见秦天二人进来,谢霆君不等她开口,便指着青柳沉声道;“你下去!” “大少奶奶······”青柳往秦天身边移了一步,面对阴沉的谢霆君,她心中惧怕不已,可是却沒有离开的意思。 她不放心让大少奶奶一個人面对他,虽然她知道她在這裡也帮不了什么,但最起码,大少奶奶有人相伴,心中会踏实一些。 见青柳不动,谢霆君看着她的目光即刻凌厉起来,“怎么,你沒听懂我的话?”声音中透出寒意。 见他动怒,秦天不想青柳有事,转头对青柳說;“你先出去。” “可是,大少奶奶····· “不用担心······”秦天柔声道。 青柳這才下去。 “沒想到你会這么晚来找我。”等青柳下去后,谢霆君笑道。說着,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秦天看了那张紫檀木椅子一眼,并沒有动,“其实你不是早料到我会来嗎?” 都派人在门外等候了,還装什么? 谢霆君哈哈一笑,英伟的面孔显出一种豪迈之意。他见秦天沒有坐下的意思,也不勉强,自己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端過桌上的茶盅,用茶盖撇着浮茶,慢悠悠地說;“你来见我可是为了庄信彦?” 听到“庄信彦”三個字,之前秦天勉强维持的镇定霎那间破碎,她急走两步,一直走到谢霆君身前,有些急促地說;“大人,我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尽全力看管吉尔森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溜出去的。至于他出去杀了官兵,根本和我們盛世沒有关系,這,通敌卖国,的更是无从說起,大人,我知道在這件事上我們有错,不管官府要罚我們多少银子,我們都接受,請你将信彦放出束好不好?” 哪怕是要了他们全部的身家,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人能平安无事,她都有信心可以再赚回来! 秦天說话的时候,谢霆君依然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他轻轻吹开茶叶,一口接一口的抿着,秦天越是急促,他越是悠闲。 等到秦天都說完了,他依然低着头静心品茶,像是沒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秦天看着他,就在她的耐心将要耗尽的时候,谢霆君才抬起头来,幽黑的眸子注视着她,不轻不重地說道;“坐下再說 声音虽然平稳,却有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秦天抿了抿嘴唇,知道此时和他作对是不智之举,当下忍气吞声地在他身边坐下。 她刚落座,谢霆君冷沉的面孔又缓了下来。他将两人间的茶几上另外一杯茶推到秦天面前,說;“這是你们盛世的碧螺春,還是我刚来穗州的时候,皇上赏赐给我的!” 秦天二话沒說,端起茶杯,顺从地喝了一口。 谢霆君笑了笑。 “看样子,他对你真的很重要!”谢霆君面上带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寒。 “谢霆君,你要怎么才肯放過信彦?”秦天放下手中的茶盅·看着他,单刀直入。 他能预料到她来,能在避裡等着她,說明他愿意和她做交易。 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不会放弃! 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