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步步紧逼(上) 作者:shisanchun 大厅裡 二姨太太缓缓走到大太太的面前。 她今日穿着一件姜黄色绣遍地毓秀葱绿折枝水蓝梅花的薄缎褙子,下头一條细折儿月白长裙,梳着坠马髻,斜插着三支雕福寿双字的青金石如意簪,胸前挂着松青玛瑙石的长珠链,手腕上戴着金丝镶粉红芙蓉玉镯子,通身的富贵气派,比起大太太来也毫不逊色。 “大姐……”二姨娘面对着大太太,眉梢眼角似带着丝笑意,可是语气却阴沉无比,“当年老爷過世的时候将茶行的当家之位暂时交给了你,這么多年,也多亏了大姐将茶行打理得井井有條,生意兴隆,我代表庄家的子孙感谢大姐。”說着,向着大太太轻轻一福,然后又站直了身子,继续道:“可是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大姐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毕竟,大姐一個外姓人不能总霸着庄家当家人的位置不是?這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說到這裡,二姨娘笑了笑,转過身面向一众宗亲,继续說道:“今天,妾身請大人,請各位老爷過来,就是想让大人做個见证,也想让各位老爷說句公道话,如今,庄家的几位公子都已成人,且已成亲,這庄家当家人的位置是否该物归原主呢?” 庄家宗亲听了此话很有默契地纷纷点头。 這时,身居正位的胡大人哈哈一笑,道:“本来這种家务事還轮不到本官来插手,不過,本官身为父母官,二姨太太既然恳切相求,本官也不能置之不理。此事還需你们庄家人自主,本官只在一旁旁观,到最后再尽本官的责任,为各位主持公道,也是做個见证。庄太太,二姨太太,各位宗亲,不用顾忌本官,尽管各抒己见就是。” 說完,胡大人端起旁边桌上的茶碗,揭开茶盅,慢條斯理地抿着,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可是任谁都清楚胡大人和二姨太太的关系,谁又会将他的话当真? 二姨太太這边的人都面露得色,大太太這边的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這时,被大太太称为“大伯”,名叫庄守敬的白胖男子站起身来,他抖了抖袖子,露出大拇指上的翠绿扳指,然后看着大太太笑着說道:“弟妹,虽然四弟過身的时候将茶行交给你暂时管理,可是弟妹终究是個女人,抛头露面于理不合,這么多年,我們這些叔伯们也因此听到不少闲言闲语,于庄家的门风总是一种伤害。之前,孩子们還小,你又信不過我們,我們也无话开說,可是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 庄守敬的声音软绵阴柔,隐隐的又有些尖锐的感觉,听在耳裡让人感觉如蚂蚁咬了一般的难受。 說到這裡,庄守敬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笑了笑說:“信彦也就不說了,這孩子虽然聪明伶俐,可是终究不适合执掌茶行,信忠虽然是個老实孩子,可是论能力,论才干,都不如信川,如今信川已经成了家,已经成为一個有担当的男儿了……”他說着,回過头看着大太太,笑眯眯地說:“弟妹,是时候将属于庄家的东西,交到庄家子孙的手上了!” 庄守敬說话的时候,庄信彦带着海富他们,三姨太太带着庄明兰,方妍杏姐弟闻讯赶来。看到大厅内的状况,皆是一脸惊异神色。庄信彦走到月娘這边,找到一個可以通观全局的位置落脚。三姨太太一房人则站在末座的位置,方妍杏姐弟在人群中看见秦天,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庄信川庄信忠两兄弟因为伤势還未复原,所以未能前来。 大太太笑了笑,正想要說什么的时候,被唤作“二伯”名叫庄守文的严肃男子忽然插了进来,他的语气与庄守敬相比,则生硬多了,“弟妹,男主外,女主内是千裡不变的道理,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弟妹再如此压在孩子们的头上,岂不是让孩子们成为世人眼中的笑柄?” 他的话音刚落,“三伯”庄守克也站起身来,粗着嗓门,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說:“我是個粗人,不会說些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茶行是我四弟一手创下的,是属于庄家的产业,如今将庄家的产业交到庄家人的手上才是正理,弟妹一個外姓人就无谓固执了!” “让庄信川继承庄家,继承茶行才是正理!”“小叔”庄守成也紧随其后。 宗亲们一人一句,步步紧逼,說的话似乎都在情在理,大太太连出声的机会都沒有,月娘秦天一干人在旁边看着,都为大太太捏了一把汗,可她们都是下人,這個场合根本就沒有他们說话的余地,這种家族继承之事也轮不到他们插嘴。 二姨太太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得意洋洋地看着大太太,庄明喜一直平静地看着一切,刘碧君则紧张地扯弄着手中的丝帕,三姨太太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自然,方妍杏姐弟见大太太受逼都流露出关心的神色。 等庄守成一說完,二姨太太便将话茬接過去,笑道:“大姐,你看看,如果是我一人有這样的想法,還可以說是我的私心,可是连叔伯宗亲们都這么想,看来問題就不在我的身上了,大姐是否该接受大家的建议?” 早在大太太听到翠微說二姨娘将宗亲請来的时候,就知道会面临這么一個局面,是以现在虽然被宗亲们联合逼迫,也沒有失了方寸。 大太太环视一周,笑着說:“华英很感谢各位叔伯们,虽然分家多年,各位叔伯们依然对庄家的事情如此关心和看重!” 此话不轻不重,让庄守敬四兄弟面色都有些不自然,其中二伯庄守文冷声說了一句:“虽然已经分了家,但是我們都是同宗,既然是同一宗族,四弟家的事情我們哪能袖手旁观?” “就是這個理,”其余三人這才笑着說。 大太太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說:“各位叔伯总是說我是外姓人,不错,我江华英虽然是外姓,可并不是外人!”大太太伸手扪着自己的胸口,一步步地向着宗亲姐们走进,一边走,一边沉沉地說:“我是我們家老爷八抬大轿抬回来的正室嫡妻,我江华英的名字记录在庄家的族谱上,我生是庄家的人,死是庄家的鬼,谁能否认這一点?” 說到這裡,她停下脚步,面对着众叔伯,收敛了笑容,一字一句地說:“不错,庄家的家业是老爷一手创办下的,可是老爷临死前将庄家一切决定权都交给了我,就是信得過我!既然连老爷都愿意信任我,旁人又有什么好置喙的?” 一番话,說得众叔伯们面讪讪的。 二姨娘见势不对,冲到大太太面前大声說:“老爷只是将茶行暂时交给你管理,并不是将茶行给你,老爷如果知道他信任的人对茶行生了贪念,迟迟不肯将茶行交出来,一定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大太太转過身看着她,冷冷道:“秀梅,由始至终,我什么时候說過,我要霸着茶行,不想将茶行交出来?” “那好啊!”二姨太太瞪大了双眼,向着她摊开手,“你交出来啊!今天就当着胡大人,当着宗亲的面,你就将茶行的账簿,将茶行所有的钥匙都交给信川啊!” 大太太挺直背脊,将二姨娘几乎伸到她胸口上的手冷冷拨开:“我是会交出来,但不是现在,更不会交给信川!” 二姨娘脸色一沉,厉声道:“不交给信川交给谁?”她“嚯”地转過身,指着三姨太太,“难道交给那個软弱怕事的信忠!” 三姨太太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看向大太太,双眼忽的一亮。 谢谢carmel的桃花扇,圣诞帽和圣诞袜,谢谢Chieh-Ching的平安符,谢谢刀刀V的圣诞帽谢谢亲们的推薦和收藏谢谢,十三非常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