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心乱如麻 作者:shisanchun 一直到庄信彦秦天出去了后,大太太仍在笑。 月娘一边为大太太卸妆,一边打趣她:“太太,大少爷被人說腰肾不好,你還能笑得這么开心啊!” 大太太勉强止住了笑声,轻咳了几声,“你沒有瞧见刚才信彦的脸色?真是太有趣了。” 月娘停下手中的动作,细细一寻思,也笑起来,“的确,好久沒见到大少爷那個样子了。” 大太太叹了口气,“信彦虽然有缺陷,可小的时候還是喜歡和人接触的,可年龄越大见识越多,性子就越冷,特别是15岁那年的那件事情,让他轻易不肯再接受外人,這几年来,你可曾见過他在外人面前有過什么情绪?似乎沒人能让他开心,也沒人能让他生气,有时候看着他清冷的样子,我真的好心疼。” 月娘也跟着叹息一声。 “可是今天,秦天简简单单地几句话就能让他生气,你可知道這代表了什么?”大太太想起這些,又笑起来。 月娘想了想,也笑了,“是不是代表了大少爷已经开始注意秦天了?” 大太太看着铜镜,取下头上的一只梅花簪,但笑不语。 這边,秦天和海富随着庄信彦回到青松院。 进了门,庄信彦忽然转過身来,冷冷寒寒地盯着秦天,他虽然想保持着平静,却怎么都掩盖不了眼中的怒火。 秦天明知道是什么事,却装傻充愣,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睛眨啊眨的,满脸无辜的样子,像是在询问:“怎么呢?” 他越是生气,她越是显得无辜,甚至還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来,气得庄信彦半天都回不過气。 他转過身,恨恨地入了房间,秦天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爽番了天! 总算是出了心中的這口恶气,哼,看他以后還敢不敢整她!她虽然是個丫鬟,可也不是来被他耍着玩的! 接着,海富伺候他洗了澡,秦天帮他铺好床后,又向碧莲要来了笔墨,等庄信彦出来后,便让海富在纸上写下,“头发未干睡觉,会有湿气。”几個字,拿给庄信彦看。 庄信彦接過看了一眼,忽然明白了過来,难道昨晚她是這個意思? 忍不住抬头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又让海富写下:“少爷可以看会书,等头发干了再睡,耽误不了多长時間。” 虽然知道自己错怪了她,可庄信彦仍然拉不下脸来,他不习惯表达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這么做。他冷着脸,沒有理会她,可是也沒有坚持再睡下去,他从床头拿過一本书,坐在桌旁,借着油灯。 海富见此,便和秦天說了一声,出去了。 秦天走到桌旁,将油灯拨亮一点,又拿過一件外衣,披在了庄信彦身上。 虽然对他很有意见,可是职责所在,该做的還是要做。 庄信彦拢了拢身上的外衣,可并沒有因此有了好脸色。 秦天也不在意,转身出了房间。 庄信彦看了一会书,见秦天還沒有进房来,心中觉得很奇怪 這個丫头,又在搞什么鬼呢? 想到這,他放下书,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可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這好像是他的院子吧,他好像是主子吧,干嘛他要跟做贼似的…… 想到這,他又挺直了胸膛,加重了脚步,走了出去。 厅裡的圆桌上燃了一盏油灯,桌上铺着宣纸,秦天坐在桌旁,手拿一只狼毫笔正在写着什么。 庄信彦装作是去净房,路過桌边的时候用眼角瞟了一眼,见她对照着一本书在纸上一笔一划很用心地写字。 庄信彦心中纳闷,她不是不会写字嗎?這個时候了,她還在写什么? 有心想過去看看,可是又觉得太過在意這件事很沒脸面。她一個丫头,凭什么让自己去关注呢? 想着就忍住好奇心,从桌旁缓缓過去,径直去了净房,头也沒回。 可是心中就像猫爪一般,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這么好奇,只是觉得這個丫头所做的一些事总是让他出乎意料,难以琢磨,难以掌握。 小解出来,见秦天還在认真写着, 庄信彦很想不去在意,可是目光却忍不住地瞟過去。恰好秦天抬起头看向他,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流转着莹光,竟是格外的动人。 庄信彦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见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索性走了過去。 纸上全是字迹,虽算不上漂亮,但勉强還算工整。上面的字句是出自诗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皱起眉头,這很明显是表达男女之间情意的诗句,她写這些做什么? 疑惑之下,忍不住从她手中将笔抽出来,秦天一时不查,笔尖自她手心擦過去,留下一大片的墨印子。 “哎呀,真是的,每次都這么野蛮!”秦天忍不住抱怨,起身跑进净房洗了手。 野蛮?庄信彦咬牙,忍住气。 秦天洗了手出来,见庄信彦在纸上写下一段话,“你写這些做什么?” 他的字迹工整隽秀,而她的字跟他的一比,立刻变成像小孩子刚学写字那般幼稚可笑。 秦天嘟嘟嘴,庄信彦习惯性地看着她的嘴型,却见她的嘴唇在灯光的照耀下红艳艳的,像一朵娇嫩的小花,让他不知不觉出了会神。 “還不是为了和你交流,我既然身为你的丫鬟,不可能每次都依靠海富来跟你說话吧……” 她一边嘟噜着,一边对着书写下简单的字句:“我在学写字,以后就算海富不在,也能让少爷了解我的意思了。” 繁體字她只会认不会写,非得下苦功好好练练不可,就算不是为了和他交流,能写字对自己還是有好处的。 庄信彦怔了怔,抬起头看着她,灯光将她低垂的睫毛染了一层金边,粉嫩的脸被映得红润润的,像是能掐出水来,這样的她,很是顺眼…… 他看着看着,心中說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似乎,从沒有人是为了和他交流而学写字的,即便是海富,也是在母亲的安排下才学的。 她是真心這么做,還是在故意讨好他?因为现在信川势微,所以才投向自己? 一时心乱如麻,理不清头绪。 他放下笔,转身走入房间。临进房门前忍不住回過头去,却见她仍在专心致志地写着,灯光将她的身影映得格外地柔和。 秦天练了一個时辰的字,实在困得不行了,才收拾了一下,回房睡了。 当夜,庄信彦一次起夜都沒有,秦天一觉睡到辰时,不知多么舒服,让她有种大获全胜的满足感! 庄信彦躺在床上,透過绡纱的帐子,看着她朦朦胧胧的身影,他觉得她伸懒腰的样子,更像海富养的那只大黄猫了,娇气的,慵懒的……庄信彦扯了扯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庄信彦都很认真地在学炒青,沒几天竟然也似模似样了,庄信忠也慢慢上了轨道,而庄信川在受尽折磨后,终于脱离了搬茶的苦海,来到了炒青房和大家一起学炒青,自然又是一番折腾,各种惨不忍睹,闹出不少笑话。 庄信川每次回家就诉苦,這天,他摊开自己满是水泡的双手对着母亲抱怨:“娘,你看看,這哪是庄家少爷的手,只怕那些贱民的手比我的都要好看些,我再也撑不下去了……”他烦躁地說:“从明天起我不去茶行了!” 刘碧君心疼丈夫,连忙叫人拿来药膏给他擦。 “哥,你忍不得也得忍下去!”庄明喜走到兄长的面前坐下,看着他說:“现在不管是茶行的人,還是宗族,都认为哥哥沒有主持茶行的能力,所以才不会支持哥哥,就因为如此,哥哥更应该争口气,拿出点能耐来给大家看看,這样下次如果有机会夺权,成功的机会才会大些!” 這时,刘碧君给庄信川擦药的时候不小心,指甲锉破了水泡,血水汨汨地流出,痛得庄信川直龇牙, “娘,你看看,我不是不想忍耐,可得让我忍得住才行啊,而且呆在制茶房那個鬼地方能显出什么能耐来?大娘分明就是故意压住我!” 二姨太太看着儿子這個样子,心疼不已,她想了想,便有了决定,“看来這次又得你姨夫帮忙了!” 庄明喜抬头看向母亲,疑惑:“茶行内部的事情,姨夫又能做什么?” “你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二姨太太瞟着女儿,嘴角含笑,胸有成竹的模样。 庄明喜心念电转,也笑了:“這個时候,茶行要和官府谈明年茶引的事情了!” “对,对,茶引可是在姨夫的手上!”庄信川激动地握住手,结果引来伤口的疼痛,嚎叫出声。 “天时地利人和,我們占了其二,只待天时一到,当家之位我便势在必得!” 二姨太太拍了拍儿子,抿紧嘴唇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谢谢蜜糖MILK,ChiehChing,瞳桓的平安符谢谢大家的订阅和推薦 第二更在下午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