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疾言厉色 作者:shisanchun 见他二人进来,秦天连忙退后两步,低下头和众人一起向着二人蹲了個福礼,院子裡的下人们纷纷称呼:“二姨太太,二少爷。” 李姨娘和着庄信川带着丫鬟媳妇小厮们气势昂然地从众人之间走過,眼角都沒有扫這些下人们一眼。直到月娘迎了上来,這才正眼看過去,笑道:“月娘,大姐可是在屋裡?” 月娘先是给李姨娘福了福,才答道:“回二姨太太,太太刚从茶行裡回来,正歇着了!” 李姨娘看了屋裡一眼,笑道:“大姐贵人事忙,好不容易休息一会,本不该打扰,可是我正好有件事情着急见大姐,只好吵扰一下大姐了!” 說完递了一個眼色给身边的灵儿,灵儿上前,撩开门帘通报,等到裡面有回应后,李姨娘拉着儿子的手就走进去。 而這一切月娘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她皱着眉,敢怒不敢言,连忙跟在了他们身后。 秦天看到這裡,這才能体会到李姨娘在庄家的地位, 正室的房间說闯就闯,如果沒有一点底气,断不敢如此放肆。 大太太看似大权在握,实则的日子也沒那么好過吧, 每過一年,孩子们就大了一岁,当她真的将当家之位交出来后,以李姨娘這种性格,哪裡還容得下大太太母子? 這或许便是两個女人之间的矛盾根源,也可以說是庄家的危机所在了。 如果她還在洗衣房,两人打生打死都不关她的事,可是现在她来到大太太的院子裡,无形中她们這些下人的命运也和大太太连在一起了,要是大太太倒台,大太太身边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過。 看似风险,可是从来有危就有机,在洗衣房一辈子的也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可是在太太身边总归還有机会。 正想着,旁边的婆子說:“以后你就会住在院子裡,可要将之前的东西搬過来?” 秦天回過神,对着婆子笑道:“多亏了妈妈提醒,我這就去将东西搬過来!” 說完,又从刚才太太赏的二十個钱裡,拿了几個钱出来塞在婆子手上,笑道:“妈妈,秦天什么都不懂,以后還請妈妈多加照顾!” 刚才在屋裡就看到這個婆子,之后月娘又叫了這個婆子,可见這個婆子在大太太跟前還有些地位,是以秦天才会费心笼络。 其实秦天的這几個钱婆子是看不上的,可是秦天這么做等于是一种尊重,再加上她一笑起来就会有两個酒窝,甜甜的模样很讨人喜歡,所以婆子也很高兴。接着又提点了秦天几句,告诉她院子裡這些下人的等级,以及各人的性格。哪些人需要避着,哪些人需要哄着,让秦天受益匪浅。 說完這些后,秦天便辞了婆子,出了院子,去到洗衣房拿自己的东西。 而另一边,李姨娘拉着儿子庄信川进去后,便见大太太侧着身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账簿在看,手边還放着一叠账本。 李姨娘的目光从大太太冷沉的脸上转到账本上,然后回過头,在庄信川的肩上轻拍了两下。 庄信川得了暗示,扑通一声向着大太太跪下来。 大太太转過脸,先是向着月娘使了個眼色,月娘会意,带着屋裡的丫鬟下去, 直到下人都出去了,大太太才看着地上的庄信川,冷声道:“信川,你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话虽這么說,却不叫人扶。 李姨娘在一旁看在眼裡,挑了挑眉毛。 地上,庄信川伏在那裡一动也不动,低着头說道:“大娘,儿子知道错了,還請大娘责罚。” 大太太低下头看着地下庄信川黑乌乌的长发,心中一阵茫然 一直到老爷死后几年裡,他都是娘啊娘的,叫得不知道多亲热,围在她的身边,也给她带来不少欢乐,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叫她大娘…… 能共患难,不一定能共富贵,根本从很早以前,她们就开始生分了。 大太太在心中叹口气。 李姨娘上前一步,先是装模作样地在庄信川背后打了一下,然后指着他,抬起头对大太太說:“大姐,你只管给我教训,不用心疼!孩子不懂事,做错了事情就要打就要骂,否则以后不会记事!” 打了骂了,事情也就過去了。 大太太如何不懂她的心巧?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岂能是一句孩子不懂事這么简单的就揭過了? 虽然有些事情她心知肚明,可是也不得不承认,盛世将来是要交到庄信川的手上的,自己的儿子再好,也担不起這個重担! 可越是如此,对待庄信川越发要严格,否则,毁了老爷一生的心血事小,庄家偌大的生意,养活了多少人?庄家要是倒了,有多少人会因此沒了活路? 所以此事决不能马虎处理,非得让他得個深刻的教训不可! 想到這,大太也不去理会李姨娘,只是看向地上的庄信川,冷声道:“你說你错了,你倒是說說看,你错在哪裡?” 庄信川低着头半晌不出声 大太太冷笑,“你尽管說出你的心裡话来!” 庄信川抬起头,看向大太太,竟是满脸的不服气,他道:“竟然大娘要我說出心裡话,我就照直說!大娘,這种事情并不是我們庄家一家在做,大娘出去打听打听,哪一家不在斤两上做手脚!有的茶商甚至以预买的方式借贷给茶农,之后再收取重利,我不過是扣些斤两,還算是厚道的!” 他一边說,一边挺直了腰背,說到后来声音也渐渐高亢起来! “放你妈的狗屁!”大太太忽然一声怒喝,将手上的账本朝着庄信川脸上砸去,唬得庄信川立时住了嘴,李姨娘也吓得后退了一步。 大太太出来抛头露面這么多年,接触的人三教九流有,达官贵人有,正人君子有,奸诈小人更是不少,什么样的人她不要应对?什么样的人她又应对不了? 之乎者也她能来几句,粗言秽语更是难不倒她,遇弱则软,逢强则硬 沒点脾气沒点能耐,哪裡能撑得住盛世茶行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