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1 作者:未知 因为七年前那回承坤门出事,玄天宗暗中相助,蒋二他哥蒋坤醒来重新整顿承坤门后念着恩情,這些年跟玄天宗亲厚不少,多了不少来往。 不過往后每一年顾雪岭下山玩时,却沒再见到蒋二了。 一开始還真有点不习惯,毕竟這发小每回他下山都会故意跑来别别扭扭地炫耀或是嘲讽一番。 蒋二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說:我一爹与药老是至交,那年得知我爹出事时药老远在平洲,直到青阳宫的人带走胡竞后才赶来,见我一有一木灵根,便授我一医修一道,左右医丹不分家,药老有心帮扶,我一便随他走了。 当时因为修为差吃了不少亏,才有了后来的性情大变发愤图强。 蒋二說着,有些扭捏地看了看顾雪岭,我一与药老這次路過南域,是被沧海掌门請来帮人医治的,沒想到来之前就听到处有人說你顾雪岭深藏不露,仅凭练气九层破格参赛,還拿下青云榜筑基期前十五,你可真是了不起。话末,他面上很是狐疑。 顾雪岭笑着摆手。過奖了,我一不過是运气好罢了。 你真当我一在夸你?听不出来我在怀疑你作弊嗎?蒋二一旦跟顾雪岭对上,便是這般别扭。 顾雪岭早也发觉了,却是全然不在意,有来有往,他感慨道:你运气也不错,当了药老的弟子。 其实還不算药老的弟子,蒋二還未正式入门,药老也沒說要收他为徒,仅仅只是传授他医修一道。 蒋二恍然回神,他好像又把正事给忘了,他皱了皱眉头,朝顾雪岭看去,還沒說话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眼底看去很是真诚。 這家伙,长大后好像比以前可爱多了。不過還是那么惹人烦。 蒋二板起脸,朝顾雪岭伸出手,二话不說摘下他的香囊。 顾雪岭见状怔了下,而后忙去抢,你作甚抢我东西? 蒋二边掰他的手,面色古怪地问:這东西是你师弟送的? 是這样沒错,宣陵前段時間送他的呢。顾雪岭点点头。他還以为蒋二学乖了,不会跟少时那样嚣张跋扈且蠢了,谁知他敢抢自己东西! 那就对了。蒋二說着,推开顾雪岭的手把香囊拿走。 顾雪岭脸上一冷,扯他衣袖說:蒋萧潇,快把东西還我一! 忽然被叫住名字的蒋二面色一僵,有点开心,原来這家伙還记得他名字的。他轻咳一声掩去喜色,边躲边說:我一是有要紧事要跟你說! 顾雪岭死活不松开他,伸出手說:先把东西還我一再說。 看得出来他很在意這個香囊,蒋二用一种很是复杂的眼神看着顾雪岭,這东西能害死你,你還要嗎? 顾雪岭一愣,哈? 蒋二沒說话,直接拆开香囊。 顾雪岭赶紧伸手去扒拉,差点要跳起来,谁让你弄坏我的香囊了!這可是宣儿送他的礼物! 蒋二背对着顾雪岭由他折腾,自顾自将裡头一堆干草香料全倒在手心,一颗滚圆丹药赫然混在其中,不過小指盖大小,却是香气浓郁。 顾雪岭佩戴了這只香囊好几個月,自然认得這股清淡素雅而经久不散的气味。他沒再抢香囊,呆怔看着那丹药,香囊裡怎会有丹药? 蒋二拈起丹药至鼻尖轻嗅片刻,随后面色一寒,举起丹药告知顾雪岭:這是断魂丹,药老前几年寻着一古方,特炼出這一枚断魂丹,此药毒性极强,无需服用,只需佩戴在身边一段時間便可斩断灵脉,毁人丹田!因在药老身边待了几年,亲眼看這丹药出炉,蒋二将一這药的气味记得很清楚。 顾雪岭闻言彻底呆住,断魂丹? 蒋二心說顾雪岭這人刚才還乐吧,待会儿說不定就得哭出来。 不過蒋二也沒觉得得意,他解释說:大抵半年前药老路過天誉城,当时便有两人来求此丹,說是为了应付穷凶极恶之人,见他二人言之凿凿,药老才肯将断魂丹赠与他们。 他们? 顾雪岭還未从宣陵送自己的香囊裡发现了断魂丹這种毁人丹田的奇毒中回神,便再次被蒋二震惊。 当时我认出那二人中有一人是你玄天宗的叶景,還当他们所言是真。蒋二回忆起自己回来见药老时在门前撞到的玄天宗的少年,后来才知道那就是顾雪岭家新收的小师弟宣陵。因为顾雪岭的关系,他不大乐意见玄天宗的人,于是假装路過回避了下,這才在暗处看到那少年等的人是叶景。 可你這般孱弱的底子用了這药半年,莫說是丹田得毁,从此再也无法修炼,人也得毁了。恐吓完顾雪岭,见他還呆愣愣沒回神,有点可怜的样子,蒋二抿抿嘴,改口說:估计是你命不该绝,我一和药老来這就碰上你,一闻到断魂丹這气味我就认出药了。 其实這几天随药老在沧海帮忙医治秘境中受伤的弟子,蒋二早就听說過顾雪岭也在這裡,甚至从他院前路過很多次,却都是過门不入。 也就在刚才,他路過无嗔法师院前,与顾雪岭险些擦身而過,便敏锐地嗅到了那一缕断魂丹的气息。 顾雪岭定定看了那断魂丹许久,末了失神地拿過丹药,二指黏了捻,似是還不相信,想要確認一下,轻声询问:這真的是断魂丹? 這就是断魂丹! 实则蒋二很想狂摇顾雪岭肩膀,叫他清醒一点,别再发呆了。 蒋二忍了忍,又說:我一很早前就跟你說過的,秋离山兽潮那回我一是冤枉的,不是叶景就是你其他师弟要害你,让你早做提防,现在你看看,他都将断魂丹塞给你了,你這次总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吧?上回肯定也是他要害你!秋离山兽潮时,将一顾雪岭迷昏带到妖兽口下的人绝不是他! 這冤屈蒋二足足忍了八年,今日才有机会为自己澄清,自然也厌恶极了最有可能陷害他的叶景。 可顾雪岭却說:不是他。他此刻双眸盯着手中断魂丹,面上的呆怔与错愕渐渐变作冷静,相当反常。 你還不信我?蒋二不知他话裡深意,顿时瞪大眼睛,证据就在眼前,你還不信我?那你跟我一說說他叶景为何要送你藏了断魂丹的香囊? 我一說了不是他。顾雪岭非常肯定,声音轻得,就像呼吸不上来一般。送他香囊的不是叶景,而是他最偏宠最信任的小师弟,宣陵。 那日宣陵送他香囊时犹豫了几许,原来竟是因暗藏断魂丹嗎? 从最初的震惊呆愣到此刻诡异的平静,蒋二完全看不出来顾雪岭心裡到底在想什么,只见顾雪岭静静地将香料和丹药一一塞回香囊。 你就這么信任他?叶景他可是要害你啊!蒋二满脸不可置信,又好气又好笑地說:顾雪岭,你是不是疯了?叶景他還要杀你啊! 顾雪岭沒再說话,适才轻松的氛围一下凝到了冰点,他低着头一点点地将香囊恢复原状,极其认真与小心,看得让蒋二竟有些毛骨悚然。 我一只是想告诉你真相,我一当年真的是冤枉的。蒋二下意识脱口而出,隐隐有些不安,见顾雪岭一直默不作声低着头,忽然问:你真哭了?刚才他就是想想,沒真的想吓哭顾雪岭来着,這家伙越长大胆子還越小了? 顾雪岭缓缓抬眸,哭倒是沒哭,不過情绪明显低落不少,眼眸黑沉如墨。他忽然有种冲动,想回去问清楚也许,只是不巧拿错了呢? 哎,你师弟回来了! 蒋二原本便忐忑不安,尤其是见着远处走来一個白衣少年,心虚得忙拉着顾雪岭往院墙拐角后躲去。 顾雪岭心裡藏着事,有些失神,猝不及防被他拎走了。 于是宣陵进去时,门前并无一人,他疑惑地回头看了眼。 刚才看到门前有人,像是他师兄,怎么過来了人就不见了? 這时顾雪岭就站在宣陵不远处,蒋二心虚得厉害,抓住他手臂不說還捂住他嘴巴,幸而顾雪岭也很配合,安安静静地看着宣陵进了门,一点沒有反抗,等蒋二反应過来,也被他這样的安静吓得背后一凉,赶紧将一人松开。 你沒事吧?蒋二有些小心地问。他這安静得太可怕了。 顾雪岭捏着手裡的香囊,一言不发越過他朝院门走去。 蒋二见顾雪岭面色冷淡,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黑沉沉得有些阴冷,又不敢追进院中,他那两個师弟還在,便止步院门前沒敢跟上去。 他不過就是說出真相而已,想還自己一個清白罢了,应该不会闹出事吧?那两贼小子敢动顾雪岭嗎?好歹也是他们大师兄啊蒋二看着顾雪岭进院,惴惴不安揪紧了衣袖。 顾雪岭走得很急,连一句话都沒跟蒋二解释,一见到宣陵出现,他面上是平静,心裡极力隐忍的情绪却于瞬间爆发,一时冲动便想追上来找他解释虽說這可能是個误会,可一想到他小师弟可能要毁他丹田 顾雪岭深吸口气,平复下满心焦虑,才踏入院门。不過他的脚步很轻,甚至敛了气息。他忽然失去了所一有自信,以及对所一有人的信任。 院中。 叶景本就是在装病,顾雪岭不在,他便阳奉阴违地下床活动,這时听见隔壁顾雪岭那屋传来开门的动静,他便懒洋洋地說道:师兄出门去了,无嗔法师找他有事,過会儿他還会去寻池乐告辞,不会回来得太早。 于是衣上多了几道剑痕,颇为狼狈的少年自隔壁屋走出来,带着一身還未收敛的剑气走进叶景屋裡。 天音寺的无嗔法师? 去见陆微了?叶景答非所一问,悠然坐在桌边煮茶。 丝丝缕缕温热雾气随风飘至窗外,茶香袅袅,萦绕鼻间。 顾雪岭进院时,听见的便是這一句,他脚步一顿。陆微這個名字,他听過,似乎与宣陵有些关系。 房门大开,宣陵背对着门,他面前的叶景则恰好斜对着门外那株枝繁叶茂的杏树,隐约间,似见着树荫下略過一道白影,又像是错觉。 叶景微眯起双眸,意味深长地一笑,陆微要杀师兄,你身为好友,却背叛他,他很生气吧? 顾雪岭靠在树干后,闻言倏然睁大双眸,微微侧首。 他竟不知自己何时招惹来那位太清宫首徒的仇怨。 宣陵不欲回答叶景,只问他:无嗔找师兄作甚? 被陆微打了一顿吧?看你衣服都破了。叶景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同样沒回答宣陵,想来应该是沒谈妥,陆微会想杀了你吧? 陆微想不想杀他,宣陵說不准。他是跟陆微打了一架,然后自觉自讨沒趣,就告辞走人了。不過叶景现在显然是在嘲讽他,宣陵看得清楚。 可他叶景,怎么還好意思顶着几尺厚的脸皮来嘲讽他? 宣陵淡淡瞥他一眼,不說我走了。 叶景挑起眉梢,猜道:肯定是不欢而散罢,不過陆微沒跟你算账,我一這边,你不打算给我一個交待嗎? 宣陵淡然如初,什么交待? 叶景轻声一笑,扶着桌一站起来,面上讥讽的笑容缓缓淡去,一字一顿地道:断魂丹。莫忘了,我一们将藏了断魂丹的香囊给了师兄。 這话声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院中设有结界,声音是传不到院子外头去,可恰好能让隐匿在树后的顾雪岭听到,且听得清清楚楚。连在等待宣陵回答时,他也能将自己胸膛下扑通扑通的,急促的心跳声数清。 连手裡曾经珍视的香囊已被自己捏得皱巴巴,他都不曾察觉。 而屋中,宣陵倒也利落,很快便回答叶景道:是,我一给了。 竟是得到了確認。顾雪岭心下一沉,将一下唇咬出一個深深的白印。他也想忍着,可心底涌上的满满的委屈却让他鼻子一酸,眼眶悄然泛红。 作者有话要說: 先摸摸大师兄,柠檬精要使坏了_(:зゝ)_ 捉虫 第七十一章 叶景问:那你說, 已快半年了,断魂丹药效为何迟迟不发作? 宣陵淡然道:你想說什一么。說了這么多,他已猜到叶景察觉出香囊的問題, 就在等人问出口。 叶景哂笑一一声,說:我只问你,你亲手送给师兄的香囊, 真的是我放了断魂丹的那只嗎? 這话问的有一些巧妙,宣陵察觉到有异,一时却想不明白。 于是他点了头,是。 话音落下,院中杏树后,叶景口中出门在外不回回来太早的顾雪岭捏紧手中香囊, 他恍然有种一如坠冰窟的错觉, 连指尖都已全凉透。 顾雪岭缓缓闭上双眸,深吸口气,听去却似隐忍的抽泣一般, 声音不轻,恰好惊扰了屋中二人。 师兄!叶景是最先反应過来的, 他面上惊恐万分, 略有些過了分, 惊呼道:你何时回来的? 顾雪岭尚且還隐藏在杏树后,宣陵惊觉回神,只看见泄露出来的一抹雪色衣角,他听叶景這么一喊,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過来,大步流星朝杏树后走去,甚至能看出几分慌张。 顾雪岭沒走, 正低着头站在杏树后,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他看上去比以往每一刻都要平静,但他手裡紧捏着的,是一只被拆开一的香囊。且還就是宣陵适才一议论的香囊。 宣陵见到他的第一眼,整颗心忽地一沉,心知要遭。 师兄。宣陵开口,面上镇定,眼裡却泄露了几分慌乱。 叶景就在這时追出来,随后惊慌无措地站在身后。 宣陵不去管他,他看着顾雪岭手中的香囊,好半晌,才一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希冀,近乎哑声地问:师兄,刚才一,你都听到了? 顾雪岭這时却是表裡如一的相当平静。他抬起头,微红的眼眸看向二人,嘴角轻扬起一個弧度,笑一起来還如往常一样,他歪歪头,看去天真又无辜,笑一问:宣儿在问什么? 宣陵只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刚才一的话,我可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