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渡者
“乐浪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那人正是乐浪往昔偷鸡摸狗的朋友之一渡者鸣人。
“别五样六样的,有沒有鱼呀?”乐浪一边扒拉着饭,一边问道。虽然很久未见,但乐浪却沒有客套什么的,对于往昔這些朋友,說那些显然苍白无力,因为有些东西已经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铭刻在了脑海深处。
“鱼,大把的有。”說着,鸣人从船裡拎起一條大草鱼,看样子有七八斤重。
乐浪看了一下,想了想:“還是算了,我那屋裡還乱起八遭的,也沒地方放,你明天晚上拿過来,我搞個酸菜鱼,大家喝两杯。”
“怎么,今天晚上沒空。”
“刚回来,我要去我大舅那边一下,把三郎的户口办了。”
“你儿子?”渡者鸣人看了一下三郎,眼神有点怪怪的。
“不是,”乐浪摇了摇头,“說来三郎也怪可怜的······”乐浪把三郎的身世跟渡者鸣人說了一遍。
“是怪可怜的,這事還真得找你大舅,你還不知道吧,你那大舅现在可是我們村的村长,牛鼻的很。对了,你有沒有多煮粥,我還沒吃饭呢?”看到乐浪和三郎两人吃饭吃的喷香,鸣人不知不觉肚子咕咕作响。
鸣人也是個苦命人,一出生便被抛弃在荒草丛中,被村裡撑渡的老头捡回来养,那老头還给他取了個名字叫“鸣人”,因为他哭的声音很响亮。鸣人并沒有跟着老头姓,而是自己取了個“渡者”,理由是他接下了老头撑渡的活。对于血脉传承,子车族人是很看重的,他们可以收留一些流浪、孤寡的人,但却不会让他们跟着信子车。
老头死后村裡把他的田地房子都给了他,只是他并不怎么住在老房子裡,而是自己在乐浪家对面的山峰上盖了一间屋子,他觉得這边风清月明,要比老屋那边好,用他的說法,在這边伸手直可揽星辰。
不過,這人也懒得出奇,如非必要,绝不自己做饭,以前他就老跑到乐浪家蹭饭吃。他打打鱼,种种田,日子倒也過的悠哉悠哉,只是至今和乐浪一样二十八岁却還沒成家,让人感觉有点吊儿郎当。
“沒有,我煮的刚刚好,不過裡面有方便面,要不,你自己去煮一下。”乐浪其实也懒得要命,或许這是男人的通病。
一听吃方便面,渡者鸣人的脸顿时绿了,那玩意儿他可沒少吃,“那算了,我還是自己回去煮好了。”說完,就要划着船离去。
“对了,你明天還要不要去卖鱼?”看到他要走,乐浪忙问道。
“干嘛?”
“让你买点东西。”
“买什么?”
“你等会儿。”說着,一阵风跑回屋去,一会儿又跑了出来,把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东西的纸给了他。
“呵,不愧是大厨师,還写了個清单,不過這有的东西不用买,我那边就有,明天我给你拿過来。就這样,走了。”說完,划着小舟慢慢往对面而去。那山峰险峻异常,硬是让他从溪边开了條小路上去。
吃完饭,外面已是一片漆黑。
天上一轮弯月从山那边缓缓升起,在空中洒下淡淡莹光。
乐浪带着三郎往大舅家走去,三郎手裡還抱着三点,三点虽然慢慢长大,三郎也慢慢的抱不過来,不過他還是喜歡抱着三点,抱着它感觉着它的心跳,很静很安心,打小他就喜歡這种感觉。
往下走,四野一片漆黑,耳边不时传来蟋蟀的鸣叫声。
走了一会,却见远处溪边好像有一個人拿着东西在溪边照来照去。乐浪的眼光向来犀利,细细看去,那人好像是以前打鱼的老芋头。现在虽然入秋,但天气還是相当热,有的傻鱼在晚上就会静静的呆在山溪岸边,岸边的溪水清澈见底,只要手电筒一照,那鱼便无所遁形,只要手快眼快不难有所收获。
乐浪慢慢走近,老芋头猛然回头,手电筒犀利的照了過来,口中喝道:“谁?”
“是我,阿浪,老芋头你不要照我的脸。”這老芋头以前有事沒事就喜歡到他家喝两杯,两人倒也混的厮熟。
老芋头显然沒把他的话当回事,用手电筒把乐浪和三郎裡裡外外通通照了一遍,“你小子舍得回来了,我還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什么时候回来的?去哪呢?這是你儿子?”
乐浪還沒說什么话,老芋头就噼裡啪啦的问了一大堆,让他哭笑不得。
“今天刚回来的,要去我大舅那边一下,還有,這不是我儿子,這是三郎,三郎来,叫爷爷。”
“爷爷好,”三郎手裡抱着三点对着老芋头甜甜叫了一声。
“好好,三郎是個好孩子,等我抓到大螃蟹,明天给你送几只去。”老芋头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抓着個網鱼的家伙,身边還放着個塑料桶,看来是全副武装,不過桶好像是空的。
老芋头所說的螃蟹并不是像阳澄湖大闸蟹那种细小的河蟹,那种本地叫毛蟹。他說的螃蟹本地叫“红蟳”也就是海蟹,比毛蟹大多了,有的都有半斤,一斤重,甚至更多的。
乐浪探头瞄了一下老芋头旁边的桶,揶揄的說道:
“得了吧,我們這边小溪小河的哪有什么大螃蟹,還是回去洗洗睡吧,老芋头。”
“這你小子就不知道了吧,前天鸣人那小子還捉了两只巴掌大的螃蟹呢,就是這边抓的,沒理由他抓得到我抓不到。”老芋头显然被鸣人刺激了,有点不服老。
“得,那你就慢慢抓吧,我先走了。”說完,带着三郎走了。
“走吧,走吧。对了,你大舅搬到新房那边去了,左手第三间,三层楼房,门前种着两棵桂花,很好认的。”老芋头对着乐浪摆了摆手,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对着乐浪說道。
“知道了,”幸好遇到老芋头,不然又白跑一趟路。
“晚上我抓到螃蟹,明天再送一些過去给你。”老芋头在后面叫道。
乐浪在后面心裡想:這老头吃饱了撑着沒事干,螃蟹,蟹毛還差不多。
闽南俗语說的好:秋蟳(螃蟹)冬毛蟹。现在正是螃蟹肉满膏黄的时候,不過乐浪可沒见過這边有什么螃蟹,记得螃蟹好像是咸水的,這边都是淡水,哪有什么螃蟹,何况還是巴掌大的。毛蟹倒是不少,不過,等到他抓,早就沒影了。乐浪对老芋头承诺的螃蟹可不报任何希望。
(我更新有点慢,平时一章,星期六星期天两章)
[记住網址.三五中文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