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对于有的人来說,這是推着他们抄起家伙寻找希望的动力。目标是前往基地。
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說,這就是更深层的绝望。
又或者,更深层的放纵。
有能力的人开始肆无忌惮打家劫舍。反正不会受约束,那就能多杀几個,就多杀几個。
一個房间裡的东西,必须全部归自己,有人来争,那就做掉。
這個房间裡的东西吃完了,就去找下一個房间。
看着顺眼的幸存者,收了做小弟,或者当暖床的。遇到丧尸,這些体弱的幸存者都是引开丧尸的炮灰。
世界秩序,开始崩坏。
付尔蝶昏昏沉沉,一会儿有短暂的清醒,一会儿又重新沉睡。
等她被挠门声吵醒的时候,早已不知今夕何夕。
她混沌地从地上爬起,趔趄着打开监控。
不知什么时候,走廊裡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她身上无力,脑子也转不动,只是虚弱地撑着墙面喘气,时不时咳嗽两声。
然后,她還是撑不住,跌跌撞撞来到沙发边,倒在沙发上。
就這样又過了两個小时,她才重新睁眼,神志恢复清明,之前的一幕幕涌进脑海。
她被异能者找上……窗,她和异能者同归于尽。
转头看向阳台,环保绿植郁郁葱葱,那些被她随意栽种下去的水果土豆,似乎已经发芽了。末世前种下的金桔、小葱长势良好。
唯独那個入侵者,不见了?!
她很震惊,撑着软绵绵的身体跑去阳台看。
真的不见了!
甚至地上血液都消失了!
她跑回卧室。等身镜下,自己从上到下沒有一点血液和伤口。那條本来差不多废了的手臂,现在完好如初。
如果不是撕烂的袖子和衣服上的血迹,她会以为一切只是错觉。
狗子瘦了很多,现在兴奋地摇着尾巴,围着她打转。
付尔蝶心疼地摸了摸狗头,后知后觉去监控面板看時間。
原来,已经到了630,自己昏迷了足足四天。
這几天,她奇迹般地恢复,狗子也沒把自己饿死。
它找到自己的狗粮袋子,撕开包装,饿了就从撕出来的缺口吃狗粮。
“我家墨汁真聪明。”付尔蝶看着健健康康欢天喜地的狗子,脸上不自觉带了笑。
可是,這是为什么?
难道自己觉醒了恢复技能?并且在迷迷糊糊间,做了清洁,处理了尸体?
不太可能。
付尔蝶看向环保绿植,怀疑是它做的。
她回到阳台,上上下下打量案发现场。
這一看,果然又让她发现一個問題。
——窗户上,被异能者抓出来的指甲印,不见了。
這一段记忆非常清晰,当时那种被威胁的恐惧现在依旧刻在脑子裡。
然而,长长的指甲印不见了。
她重新看走廊监控。
高清摄像头裡,自家的门被密密麻麻的丧尸挠出深深浅浅的痕迹,染上鲜血,看起来有点惨。
可是楼道裡其他住户更加凄惨,最好的那個门上,也有好多拳头砸出来的凹陷,其他两個质量差点的门,直接被砸穿。
那么問題来了,自己的不算贵重的防盗门,怎么就能□□這么久?!
付尔蝶坐上沙发,吹着空调,感受着清新空气。
她怀疑,自己沒有变异。
但是自己的房子变异了!!!
這個猜测,在她盯着监控看一下午后得到证实。
自家的门,以及自家房子的墙面,每时每刻都在缓慢修复伤痕和凹陷。丧尸蹭上来的污垢血渍,也被自我洁净掉了。
付尔蝶傻眼,然后又搬着板凳去厨房,开着灯,看油烟机和热水器的管道。
四天前,家裡一直有味道,也有蚊虫苍蝇。它们都是从這两处管道传进来的。现在沒有了,有可能是房屋做了什么。
這一观察,真就看到一次动手现场。
一只漏網的苍蝇从抽油烟机管道飞进来。一根绿色的树枝紧随其后,以比它更快的速度出手,将其卷回管道。
付尔蝶震惊了。
她光着脚丫爬上灶台,顺着管道往外看去。
原本很多油污的管道,现如今洁净如新。管道另一头,绿色的树枝和植物根系,铺成一张網,把通道封了起来。
付尔蝶眨眨眼,把管道接了一半回去,开启抽油烟机,从另一半继续往外看。
刚才還封堵住的出口让出了空隙,松开桎梏的枝條在四处飞舞。
付尔蝶好像看明白了。
她关掉抽油烟机,回到地面,拿出小电锅在裡面煎一個蛋。
油烟升腾,四处弥漫。墙缝、天花板却慢慢有枝叶伸出,引动空气裡的油烟游动,吸附住,进而完全吸收。
付尔蝶眼睛一亮。
果然,绿植可以净化!
如果她沒猜错,环保绿植变异之后,应该是把房子保护了起来。她昏迷的這几天,绿植的枝叶根系让房间密不透风,哪裡有蚊虫或者味道,都会被它们当垃圾杂质吸附起来。
房间本身,则能够自我修复。付尔蝶不知道它承受的极限在哪裡,但是有一点很明确,房间确实和环保绿植一样,都变异了,而且都是往好的方向变异。
自己那么重的伤,一定也是房间或者绿植治好的。
煎蛋的香气让付尔蝶后知后觉感到饥饿。
她打开一盒舍不得喝的牛奶,又煎了第二個蛋。平凡却好吃的食物下肚,满足感让她喉头酸涩。
碰上那個异能者,很不幸。
可是能够在举目无亲、身处绝境的情况下,受到這么大的眷顾,又是多么的幸运。
她很满足了。真的很满足。
眼泪啪嗒掉进煎蛋裡,合着酥脆的蛋饼一起下肚。
家裡有绿植做清洁,付尔蝶已经不需要再自己打扫房间、给狗子铲屎。
绿植特别聪明,可以准确识别什么东西对付尔蝶有用,什么东西沒用。付尔蝶不用忙碌琐碎,只要按时吃喝,保证自己不饿死渴死就好。
她很轻松,每天放着歌,调一调广播,给花坛松松土,撸撸狗,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除了那個死掉的指甲异能者,沒有其他异能者再来烦人。
付尔蝶希望,這种状态可以持续到自己弹尽粮绝死去的那一天。夜裡翻涌的噩梦在舒适的空调房裡不值一提。
可是,人的情绪,就像突然翻脸的天气。
七月初,c市下了一场暴雨。
天空黑云密布。
狂风肆虐,到处都有杂物飞起,砸出乒乒乓乓的巨响。
电闪雷鸣,天幕仿佛被巨剑贯穿,撕成两半,缓缓合拢,再次撕开。
付尔蝶觉得,自己手臂、肩胛骨、胸口,又开始发疼。
伤口已经好了,活动沒有問題,不存在内伤。她只是恍惚间回到那一個清晨,一個男人从窗外探出头,狰狞诡异地看着她。
现实和噩梦交织,付尔蝶总觉得還有一個异能者在门口窗外盘踞。
他们咧开嘴笑,露出恶臭发黄的牙齿,明明拥有人形、拥有神志,却比丧尸更加可怖,像伺机而动的魔鬼,随时准备攻入。
而她,毫无反手之力,只能被殴打。
从小到大,除了一次调皮被家裡人打了一下背,她就从来沒被打過。
就那一次,她還记了很久,让家裡人哄着送了好多糖果,才终于消气。
可是现在,她随时有被异能者闯入杀死的风险。
付尔蝶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边,在暗黑的夜色下看向窗外,却不敢去確認,想象中窥伺的异能者是不是幻觉。
她只是默默关了空调,关了灯,在狂风暴雨中默默站了一夜。
第二天雨势减小,付尔蝶打开阳台滑窗。
闷热,潮湿,腐臭,属于末世的气息席卷而来。
付尔蝶鼓起勇气,探头四下打量。
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人。
她沒有离开,故意站在贴近窗户的地方淋雨。
她想要变强。
想要,变成异能者。
雨滴,辐射,病毒,不管引发异能的载体是什么,可不可以给她一個机会。
一個把噩梦撕碎的机会。
雨水拍打在她白净的脸上,仿佛是溅开的泪水。
710号,末世降临一個多月。
付尔蝶沒有了正常作息。
晚上睡不好,睡不着,白天昏昏沉沉补觉,然后到了正常睡觉時間,却清醒到天明。
她每天都会淋雨,期待自己变异。
可是,等到再不关窗,自己养的水果土豆小苗就要被雨打坏,她也還是沒有变异。
這一天她合上窗户,落汤鸡一样坐在地上。
绿植根系扫過阳台,雨水灰尘泥土通通吸收,一片狼藉的阳台在一刻钟后恢复正常。
阳台滑门自己打开,空调也重新打开,房间重新变得舒适。
可是付尔蝶觉得冷。
她去卫生间洗了個热水澡,出来后调高温度。30度的数值显示在空调上,有些超乎寻常。
付尔蝶勉强觉得沒那么冷了,重新躺到沙发上,裹上空调被,蜷缩成一团。
每個月的十号,是他们片区交水电气费的日子。
付尔蝶看到10号這個時間点,下意识打开缴费平台,又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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