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十六字金批 作者:寻香帅 三人结伴而行,出了楚仙山庄,往湖边走去。那裡正泊着两只准备好了的大船,和一只小渔船。 “秦大人說的這种故事,殿下怕是不会喜歡。”上官婉儿抢在秦霄前面笑笑的說道,“平民小女人的爱情故事,像殿下這样叱咤沙场的大人物,怕是会听得耳根子作腻。” 秦霄笑呵呵的将伞递给上官婉儿,走出伞外与李重俊一起站到雨裡:“殿下,大清早的,来找我有事么?” 李重俊挑眉瞪眼,看似十分的兴奋:“還能有什么事!就昨天那事哎,你一直支支吾吾的都還沒答应我!我可先說好了,一会她来借船,我可要跟着一起上去。” 秦霄睁大了眼睛愣道:“你堂堂一個王爷,去接一個异邦哑奴,這太离谱了吧?!” “咦,這你别管!”李重俊看来兴致還不是一般的高,将秦霄扯到一边,窃窃低语道,“秦兄弟你放心,既然是你的小姨子,本王断不敢为难她。她愿意便愿意,不愿意,本王绝不勉强,這样总行了吧?你可别說不答应,本王這现在已经是退而求其次啦!” 秦霄一脸苦笑,讪讪道:“殿下,你這是拦路打劫,知道么?不過既然殿下都這般承诺了,我秦霄也不愿甘当小人。人家小姑娘愿意跟你,也是她的造化;若是不同意,你可要按承诺办事!不然,以她的武功,估计還能将你给治了。” 李重俊兴奋的搓着手:“好好,行,本王答应了。兄弟你放心,本王断不敢像烟花女子一般的对待她……嘿嘿,江南美女,本王来了!” 秦霄长叹一声,心裡暗道:這家伙谷精上脑,沒得救了!你若是能勾上紫笛那個鬼灵精怪的丫头,還真算你有本事!到时候别被她折腾得来了脾气才好。 說巧不巧,正好這时紫笛来了。冒失失的,也沒打伞,正快步朝河边走来。跑到三人面前时,飞快的朝三人依次行礼:“见過殿下,见過秦大人,见過上官大人!哎呀,好大雨呢,怎么還站在岸上哟!” 李重俊眼裡精光暴闪:“這就上船,上船。紫笛姑娘,我們一起上船吧!” 紫笛疑惑的看了看李重俊一眼,然后瞟向秦霄:“秦大人和上官大人不上船么?” 李重俊一摆手:“這你就别管啦!人家秦大人和上官姑娘,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呢!走吧紫笛姑娘,本王今日陪你一同前去。”李重俊故意将‘重要’二字說得重了一些。 “你?”紫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随即马上有些欢喜的說道:“正好正好,我還担心指挥不动那些大头兵呢!那,走吧!”說罢欢喜朝船上走去。 李重俊一脸得意的坏笑,暗地裡朝秦霄扔了一句:“有個性,我喜歡!” 秦霄咧了咧嘴,暗暗道:祝你好运了,义兴王殿下。過不了多久,你就知道這個神经大條武艺不俗的姑娘,不是很好惹的了! 上官婉儿凑了過来,奇怪道:“你和义兴王殿下,打的一些什么哑谜呢?” 秦霄“哦”了一声,笑道:“沒什么。等他们的大船开了,我們再上船吧。不然如此大船掀起的波浪,能将我們的小船推翻了。” 上官婉儿呵呵笑了起来:“不错嘛,這都想得到,還真是挺细心哦!” 秦霄打着哈哈:“也沒什么了。不過是从小在江南水乡大长,有這方面的经验而已。” 秦霄的心裡,已经开始琢磨,怎么从上官婉儿的嘴裡,多套出一点消息,或者是跟她走得近一些,让她多替自己在皇帝面前掩饰和說好话了。很明显皇帝不是一般的信任上官婉儿,若是能托她的口,向皇帝說一些事情,远比自己在她面前苦苦申辩的效果要好太多了。 两艘大船开动了,紫笛兴奋的站在船尾冲着秦霄挥手:“我們走啦!哈哈,好大的船哟!再见了秦大人,上官大人!”那架式,活像是马上要进行一趟星际旅行一般。 上官婉儿掩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這妹妹,明显要比姐姐活泼许多了嘛!心无城府天真烂漫的样子,還真是讨人喜爱。怪不得义兴王殿下对她有企图呢!” 秦霄不由得呆了一呆:“這你也看出来了?” “呵!”上官婉儿轻笑,“莫非秦大人以为,婉儿真的是睁眼瞎么?這么一点点心思,我還是看得明白的。只是呀,我看這一次义兴王多半要栽了。這小姑娘跟普通的女孩子家家不同,好像并沒有将他那個王爷的头衔放在眼裡,行为举止沒有一点拘束的样子。” “呵呵,也许吧!”秦霄搪塞着应付道,“我們也上船吧。船上应该有吃的东西,我都饿了。” 走到小船边的时候,上官婉儿不禁皱眉惊讶道:“哎呀,這么小的船,站個人上去就摇摇晃晃了,不会翻了吧?我可不会水!” “放心吧,不会!”秦霄到了船边,一個大跨步踩了上去,双脚分立船头,稳稳的站住了,然后冲上官婉儿伸手,“来,我拉你上来!” 上官婉儿收起油伞,小心翼翼的在河边的稀泥地边迈着脚,怯怯的一脚踏上了船头,将手递给秦霄。秦霄刚刚接住她的手准备拉她上来,不料上官婉儿脚下一滑,整個人就朝一边歪了去,吓得“呀呀”的惊叫起来,连手中的油纸伞也扔掉了。 秦霄忙使上几分力气将她拉住,上官婉儿趁势跳了一步,顿时整個人都被提了起来。秦霄索性一手探到她腰间,伸出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腿,将上官婉儿整個儿的抱在了怀裡。 上官婉儿惊魂未定的躺在秦霄怀裡,一脸通红的娇喘吁吁,两條胳膊死死的抱住秦霄的脖子不肯放手了。 整個小船的船尾都有些翘了起来,秦霄连忙抱着她走到船舱裡,一弯腰,将她放在了铺着细绒地毯的船板上。 上官婉儿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拍了拍自己雪白的胸口:“吓死我了!都怨你,還說不会有事!” 秦霄兴灾乐祸的坏笑:“這船不是還沒翻么?” 上官婉儿眨了眨眼睛,水灵灵的看着秦霄,竖起一根指头轻点头秦霄的脸,恍然大悟一般說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好借机占我便宜,对不对?” 秦霄哈哈大笑:“天地良心,那可是你自己滑倒的。我若不接住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個泥人了!真是好人沒好报呢!” “咯咯!”上官婉儿掩嘴笑了起来,“算啦,看你那认真劲儿,跟你开玩笑呢。快开船吧开船吧,我要到湖心去掬一捧江南的清水,当作是来過這裡的纪念!” “好咧!”秦霄脱去鞋子,大踏步走到船尾,拿起竹篙在岸边一点,小渔船滑溜溜的朝湖心游去。 细雨飘飘,微风轻扬,湖水清清,微波泛起。远处的山石绿林,仿佛披上了一层乳白的外衣,朦胧而又诗意。湖面上,還另有几只渔船正在游动,纷纷撒着網儿捕鱼,更有粗犷嘹亮的渔歌响起。 上官婉儿兴致勃勃的坐在船舱边,时不时的伸出手,探一探清凉的湖水,不时传出一阵阵银铃般的惊喜歡笑。眼前的一切,对于常年居于深宫中的上官婉儿来說,实在是太新奇有趣了! “秦大人,你也学那些渔夫,唱几支渔歌听嘛!這样才更有味道哦!”上官婉儿回头冲着秦霄說道,声音裡满是欣喜和愉悦。 “好咧,你听着哈!”秦霄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一首由山歌改编的摇滚《山歌好比春江水:“唱山歌来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山歌好比春江水也,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 秦霄的声音本来就中气十足雄浑而又苍劲,将這一首山歌儿唱得劲道十足粗犷深遂,還恰好跟眼前的景致和环境搭配了起来。 旁边的渔夫们听到了,纷纷大声赞道:“好歌,好歌!!” 上官婉儿欣喜叫道:“哎哟,沒想到,秦大人還有這一手呢,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呀!” “哈哈,過奖過奖!” 上官婉儿回坐到船舱裡:“秦大人,船舱裡有点心,你沒吃早餐的,进来休息一下吃一点吧。船儿就让它這么漂着,也還有点意思呢!” “好!”秦霄收起竹篙,赤着脚丫子走进船舱,学着那些渔夫的样子,对着上官婉儿憨厚的傻笑。 上官婉儿由衷說道:“我喜歡這种生活。我喜歡江南,我喜歡水,喜歡船。将来,若能安生在江南,哪怕是嫁個打鱼的渔夫,我也愿意。” 秦霄呵呵的笑:“就是你愿意,皇帝陛下也不会放人。像你這么能干而又得力的女官,宫中可再也挑不出第二個了。” “哎……”上官婉儿叹了一口气,“话是這么說。可是,說句不敬的话,陛下终究是快八十的人了,谁知道她還能驾驭天下多少年呢?都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些年来,婉儿因为替陛下办事,暗地裡记恨着我的仇家可不少。這些人不敢埋怨陛下,就将一些怨气怒气都转牵到了婉儿身上。要真說起来,其实我在宫中,处境并不是太好呢!所以,我才想過平静安逸一点的生活,并不愿意在朝廷那种大风大浪的局势下翻来颠去的。女人嘛,终究要有個归宿,能像陛下那样,立于天下之巅的人,毕竟千古也才出了一個。” 秦霄拿起一块糕点吃下去,淡笑的安慰道:“婉儿是不是太消极了一点?有言道,树大招风,总会有些小人使坏心眼儿。但婉儿不是也做過一些好事么?比如說,两年前出手救了永泰郡主等人,就让李家的王公们感恩戴德嘛。” 上官婉儿眨了眨眼睛,看着秦霄一脸富有深意的表情,淡然笑道:“也算不得是出手相救吧。按我朝律法,王亲帝胄不得施以杖刑,婉儿不過是从旁提醒了一下陛下而已。秦大人忽然提起這事,莫非,别有用意?” 秦霄并不正眼看上官婉儿,贼贼的笑:“上官大人心裡,莫非真的不明白秦某的用意?” 上官婉儿皱了皱眉头,不乐的道:“什么‘上官大人’,‘秦某’,听得真别扭。秦大哥有话不妨直讲的好。婉儿虽然不敢保证知无不言,但至少能說的,都会告诉你。” 秦霄眼睛一亮,乐道:“那正好。我的确有事要问婉儿,就不妨挑明了說吧。陛下,对于永泰郡主的事,知道多少?” 上官婉儿微微怔了一怔,随即狡黠的笑道:“婉儿只能說,该知道的,应该是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她老人家,或许也猜到了一些。你可别小看整日裡躲在深宫中的陛下哦,她的消息,可是全天下最灵通的。” 秦霄苦着脸问道:“那,哪些是该知道,哪些又是不该知道的呢?” 上官婉儿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這些事儿,陛下可沒对我說起過。况且,說算是說了,我也不敢随便宣扬出去。秦大哥,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别咄咄逼问了。” “好,我不多问了。”其实秦霄心裡明白,有范式德這個家伙一直埋伏在自己身边,估计皇帝对于永泰郡主的事,清楚了個八九不离十。若不是自己最后醒悟了過来,怕是现在李仙惠在那個小茶山村裡都呆不住,早早被人擒了去了。 “我再问最后一句。”秦霄竖起一個指头,认真說道,“陛下派你来的时候,是怎么叮嘱你处理關於郡主一事的?這個,你一定要告诉我,因为稍有不慎,可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說不定,還会在朝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哎——”上官婉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摇头,低沉的說道,“我就知道,秦大人肯這么低声下气的陪我這么一個微末的女官,肯定是别有用意。好吧,我告诉你,其实陛下說得不多,只有十六個字‘其行难赦,其情可悯;其罪当诛,其志可嘉’。至于陛下是什么意思,秦大人,就自己慢慢揣摩吧。”說到后面,上官婉儿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味,像是例行公事时的腔调一般。 秦霄牢牢记住了這十六個字,连忙向上官婉儿解释道:“婉儿别误会,秦霄是真心真意的愿意和你在一起,谈天說地,撑船游湖,都很不错呢!好,之前的那类话题我們再也休要提起,免得扫了婉儿的兴致。” 上官婉儿终于释然的笑了笑:“也沒什么啦!也许,是我多心了吧。嗯,你刚才唱的渔歌真好听,婉儿无礼,求秦大哥再给唱一段儿吧?我长這么大,還沒有听過如此有特色的歌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