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二两钱探人心
看着天机子闪亮登场,又灰溜溜的离开了,就是向来稳重的姜介之,都发出了不厚道的笑声。
回头对天通道人說道:“天通道友,你可要小心了!天机子,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這么多年未出山,這刚出来,就被你戳了脊梁骨,以他的性格,可能就這么算了的。”
天通道人淡淡一笑,道:“我有何惧?我今天敢当面戳他脊梁骨,就不怕他的报复。”
“我天池,也不是吃素的……”
听闻天通道人這一番话,姜介之眼神深邃的看了他一眼。
作为老朋友了,他很清楚天通道人的为人,若是沒有绝对的把握,他不可能做出這样的事情来的。
心中隐约猜测,难道……天池也出了一名至尊绝顶嗎?
会是谁?
与他同辈的应该不可能,那只能是上一辈的太上长老之辈的吧。
每個名山圣地,都有着雄厚的底蕴,强者如云。
你表面上看,可能觉得,這些经常出现在你实现中的這些强者,就是一個圣地的全部战力。
其实并不是,在這些明面上的战力之后,還站着一個庞大的长老群体。
他们常年闭关,隐居深山不出,只有宗门遇到危机之时,才会出手。
每個圣地都有這样的强者,补天教也有。
补天教的后山,太上清光洞中,就有许多长老在裡面闭关。
当然,這些秘密,只有叶秋他们這些首座才知道,其余人根本不知道這些事。
哪怕是柳清风這样的掌教继承人,都不知道。
“呵呵,但愿吧。”
姜介之摇了摇头,身形消失在原地,再现身时,已经进入寂静之地。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寂静之地,原本常年荒芜的地方,此时变得十分热闹了起来。
北边一处山脉上,天机子与不老山的众人集结于此。
看着山端上的战斗,天机子眉头一皱,道:“這场战斗打了多久?”
“回师兄,已经打了一夜了!”
“从最开始的狻猊出现,到后面的吞天雀入场,以及最后的朱厌加入战斗。
這场战斗整整打了一夜之久,直到现在也沒有分出胜负。”
李长空解释道,天机子点了点头,嘴裡呢喃着:“到底是什么仙宝,竟然能引来三大至尊凶兽?”
眼裡冒着精光,在场的众人很困惑,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百年未出山的天机子,在收到传讯符的那一刻,突然下山了?
在此之前,李长空本以为,這次圣地最多也就派来几名长老前来相助。
但他们完全沒想到,天机子会亲自到场,這属实有点吓到他们了。
他们哪裡知道,天机子之所以来,就是为了那一件山宝而来。
其实,他心裡一直藏着一個秘密,沒有跟任何人說起。
那就是,他死劫已到,闭关数年,依旧沒有突破至尊之境。
眼看生命即将枯竭,他迫切的想要突破,打破命格。
初闻山宝,且从李长空的描述中,他得到了一個非常吸引人的信息。
那山宝之中,竟然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這便是他此次出山的真正目的。
此时此刻,他最缺的就是生命本源。
原本……按照他的岁数,生命本源也不至于這么快就枯竭。
因为他多年的沉迷修炼异术,燃烧了大部分的生命本源,因此他对比于孟天正等人来說,显得要苍老许多。
他沒有多少時間慢慢苦修沉淀了,必须得到一件重宝,重塑至尊之躯,方能熬過死劫。
“都给我盯紧了!這件山宝,不惜一切代价,也将其拿下。”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拿到山宝,想要什么奖励,我都可以满足你们。”
表情严肃的对众人說道,這时……李道源突然开口道:“师兄,還记得上一次我跟你提起的那位补天教紫霞峰首座嗎?”
“嗯?”
天机子眉头一皱,对于紫霞峰這個名字,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他怎么了?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去招惹他嗎?”
“现在时机還不到,补天教此刻气运正盛,還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你就算想收拾补天教,也得等孟天正那個老家伙死了再說。”
天机子当头就是一阵训斥,他现在特别不想听到關於补天教的事情。
如果他熬不過這一次的死劫,那就意味着,不老山将会开始走向沒落。
而一旦他死了,不老山就再也沒有能牵制住孟天正的强者了。
李道源心裡有点怕,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說,那位紫霞峰首座,叶秋,此刻也在寂静之地。”
“什么?”
天机子眉头一皱,缓了缓,又松开了。
“有意思,他也在寂静之地?”
原本不想聊這個话题的天机子,突然来了兴趣。
孟天正他可能有所忌惮,但叶秋……他可不怕。
他可沒有忘记,当初自己被玄天道人猛捶的阴影。
如今他的弟子也在這裡,這岂不是說,上天给了他一個报仇的机会?
叶秋既然是玄天道人的弟子,而玄天道人已经死了,這個恩怨,自然而然就继承到了叶秋的头上。
上一次叶秋一剑重创李道源的事情,他也听說了。
不過他并沒有放在心上,李道源這個废物,他一掌就能拍死。
实力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叶秋就算能打败他,也证明不了他能强到哪裡去。
更何况,他還這么年轻,能有什么惊天造诣。
李长空深深的看了李道源一眼,心裡有种不祥的预感。
摇了摇头,解释道:“师兄,叶秋确实在寂静之地,昨天夜裡,他就已经现身了。”
“他一出场,就一剑斩断了吞天雀的半個身躯,重创吞天雀,实力惊人,感觉与上一次比起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么?”
此话一出,天机子惊了一下。
那吞天雀的实力,他可是无比的清楚,那可是至尊境的大凶。
叶秋這么猛嗎?竟然一剑斩去了吞天雀的半個身躯?
這不可能啊,难道他已经突破至尊了?
“哼,只不過是偷袭而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当时那种情况,吞天雀忙着对付狻猊,无心顾及他,才勉强让他得手而已。”
李道源不屑的說道,听完他的话,天机子总算明白了。
“原来是偷袭?”
“嗯……我說呢。”
“不過,即使是偷袭,面对吞天雀那样的恐怖存在,能一剑重创它,這個叶秋……也還算還有点本事。”
仔细想了想,天机子越发好奇,這個新任紫霞峰首座,被外界吹嘘的神乎其神,到底长着什么三头六臂?
“走,去会一会他,若是他实力真强倒好,若是名不其实,呵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天机子脸色阴沉的說道。
李道源一听,面露喜色,他坚信,只要天机子肯出手,绝对能压制住叶秋。
心裡暗暗发笑。
“哼,小子,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
李道源那阴谋得逞的表情,落入李长空眼裡,他心裡已经明白,李道源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祈祷,天机子真能压制住叶秋吧。
此时,寂静之地的另一边。
“前辈,你說……它们到底能打到什么时候?”
這场战斗,看了一夜,萧逸眼睛都看乏了,上面那四头巨兽還沒打累,忍不住吐槽道。
叶秋缓缓說道:“到了這個级别,身体力量源源不断,至尊之躯恢复能力极强。
除非是绝对的实力碾压,否则……很少能在短時間内决出胜负。”
萧逸听的十分认真,他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就是修行,都是他老爹教他的。
而萧战這個人吧,只教实战,不教理论。
可能他自己也搞不懂這些問題吧,头脑比较简单,只知道靠蛮力。
比较有意思的是,他就算是靠蛮力,還真闯出一片天来。
這就有点神奇了。
“那它们不会累嗎?”
萧逸一本正经的问道,這個問題,扶摇听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秋一副我不认识這個人的表情,带着這個家伙到处溜达,属于是丢人了。
只听扶摇细心解释道:“所谓修行,就是以灵力滋养身体,做到强身健体,打造完美之躯,脱胎换骨的地步。
随着修为的提升,身体的极限也会提升。
只要灵力沒有耗尽,就不会有乏力的那一刻,修为越高,這种情况就越不会出现。
這是修行的基本常识問題,萧公子似乎对這方面,不太熟悉啊?”
“啊?”
“是嗎?”
萧逸挠挠头,這是常识嗎?那我怎么不知道……
叶秋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带這個家伙出来了。
丢人啊!
以后出去,别說认识我。
扶摇捂着小嘴,眼睛弯弯似月牙儿,甜美的笑着。
她真的被逗乐了,心裡也觉得好笑,为什么叶秋這么厉害的人,身后竟然跟着這么一個奇葩。
难道高手,都喜歡身边带一個拖油瓶嗎?
這时,感觉到四周一股能量异动,叶秋眼神闪過一丝精光,两指一转,剑指扶摇身侧。
扶摇被吓了一跳,還以为叶秋要对她出手,眼神闪過一丝不解。
呯……
只听一声金属撞击之声,扶摇回头一看,发现她身后站着一名老者,手中一柄三尺长剑,挡住了叶秋的一剑攻击。
“师尊……”
扶摇张了张嘴巴,惊讶的看着身后的老者。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姜介之。
扶摇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对面的叶秋。
连忙解释道:“前辈,别动手,這是我师尊。”
她急切的說道,心裡十分感动。
刚才那一刻,她還以为自己說错了话,叶秋要教训她。
沒想到叶秋不仅不是教训她,反而是为了保护她,心裡暖暖的,很感动。
叶秋眉头一皱,看着前面的老者,第一眼感觉……這個人,很强。
实力,应该和他师兄孟天正差不多,也是一名教主巅峰的强者。
刚才,叶秋還以为有人偷袭,下意识就出手了,沒想到对方手段還挺高,轻轻一剑就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不過,那只是叶秋的随手一击,他能挡下也很正常。
他要是挡不下,那就真的奇了怪了。
“呵呵……道友好剑法,方才若非我反应及时,怕是要被道友一剑斩了去。”
缓了缓,姜介之老脸挤出一丝笑容,和蔼的說道。
叶秋谦虚道:“阁下就是瑶池大长老,姜真人吧?”
“幸会幸会,真人方才只轻轻一剑,便将我這剑气轻而易举的化解。
和真人比起来,我這点微末的道行,怕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两人相互客套了一下,心裡如明镜似的。
刚才通過一招试探,大概也清楚了彼此的实力。
此时,姜介之内心十分惊讶,其他的不說,就单论剑法,方才叶秋的那一剑,确实惊到他了。
他很好奇,此人到底是谁?
为何有如此恐怖的剑势?
他沒有說谎,方才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真要被叶秋一剑打伤。
身为老一辈的强者,姜介之平生還从未见過,有人能让他感觉到這样的威胁。
扶摇轻声解释道:“师尊,這位是补天教,紫霞峰首座,叶秋,叶真人……”
“补天教,紫霞峰?”
姜介之听闻,愣了好一会。
突然有点明白,叶秋为何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惊人的实力了。
原来是玄天道人的高徒?
“难怪,哈哈……原来是玄天真人的高徒啊,当年老夫也曾与玄天真人有過一段交集,也算得上老朋友了。”
“沒想到世界這么巧妙,如今又让我与昔日旧友的高徒相遇,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姜介之老脸挤出和蔼的笑容,笑着說道。
叶秋嘴角一抽……
這老头,想占我便宜?
一开口就說和他师尊玄天道人是老朋友,這不是摆明的想告诉叶秋,老子辈分比你大嗎?
叶秋怎么可能认,立马开口道:“呵呵,姜真人說笑了,真人威名,我早已听我师兄孟天正多次提起。
我师兄說過,他這辈子,朋友不多,真人算一個。
下山前,他還特意跟我交代,若是遇到瑶池弟子,要多多关照呢。”
此话一出,姜介之嘴角一抽,顿时就明白了叶秋的意思。
好家伙,這小子不赖啊。
好不容易拉高了一辈,想好好說话,结果又被他搬出個孟天正,拉低了回去。
扶摇也听出了這两人话裡的意思,心裡只想笑。
她沒想到,自己映像中那個仙风道骨,和蔼可亲的师尊竟然還有這么腹黑的一面。
更沒想到,叶秋在這种情况下,還能把局面拉扯回来。
說真的,她還挺期待姜介之赢呢,因为這样……她不就和叶秋同辈了嗎。
有点小失落,不過也无妨。
“哈哈……道友說笑了!提起你师兄,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年你师兄還欠我二两酒钱,都已经一百年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還。”
叶秋愣了一下,還有這种事?
他掌教师兄,也不像那抠搜的人啊,怎么连二两酒钱都欠人家的?
“道友既然是他的师弟,要不……替他還了可好?”
叶秋眉头一皱,缓了缓,顿时明白我什么。
“有意思,這老头在试探我?”
内心暗暗思量,叶秋默不作声,只是笑了笑,随后說道:“真人,别拿我寻开心了,叶某穷苦出身,紫霞峰更是以穷闻名。
自我修行始,身上从未有過一分钱,這二两酒钱,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啊……”
“值……”
扶摇心裡默默的喊了一句,却也沒发出声。
叶秋有钱,上一次萧家送的黄金万两,此刻還在他的储物玉中呢,但他怎么可能替孟天正還钱。
想的美。
提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提钱。
紫霞峰穷啊,好不容易有点钱,可以改善一下伙食,怎么能替别人還钱呢。
哪怕只是区区二两,那也不行,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他還正愁着,怎么把這笔钱最大化利用呢。
如果直接赠予徒弟,她们怕是不会收,因此叶秋一直沒有赠予。
一直在想一個好的借口,让她们心甘情愿的收下這笔钱。
等她们收下,系统再来一個万倍暴击,岂不是美汁汁?
当然了,這之前其中一方面的原因。
一提到钱,萧逸以为有了自己表现的机会,刚想开口說我有钱。
被叶秋一個瞪眼,吓的连忙退了回去。
他想不通,這些個高手都怎么了?抠搜的,连二两钱都不舍得?
以他那头脑简单的脑回路,又怎么能想的通這個問題呢。
看似是二两钱的問題,其实也是姜介之的一次心裡试探。
叶秋笑了笑,继续說道:“真人若是真想讨回這二两钱,我回去之后,可能帮你问一问我师兄。”
姜介之笑了笑,深深的看了叶秋一眼,心裡已经有了一個判断。
此人……城府极深,实力……深不可测。
心裡叹了一口气,沒想到补天教又出了一名绝世强者。
若是能将他挖過来,绝对能壮大瑶池圣地的实力。
只可惜,刚才一番试探,他已经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能听出来,叶秋对于补天教,有着很深的感情,他们师兄弟,似乎也很同心。
二两钱探人心,這种事情,可能也就只有姜介之能做的出来。
他能看出来,叶秋已经明白他刚才那一番话裡的意思。
而他的回答,已经非常直接的回应了姜介之。
二两钱不多,叶秋肯定能拿出来。
這是,這不单单是二两钱的問題,而是关乎着孟天正的原则問題。
叶秋推辞沒還,间接說明了,他与孟天正同一條心,站在了孟天正的立场上。
且不說這笔钱到底有沒有真的欠,這根本不重要。
叶秋随即又說帮他问,也表明了,他们师兄弟感情很好,无话不谈的意思。
“呵呵……”
摸了摸胡须,姜介之笑着继续說道:“不必了,区区二两钱,何必劳烦道友亲自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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