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内敛 作者:未知 燕道的心神渐渐要沉迷与荧光石构筑的阵法间,忽然,心内残余的意思警觉让他猛然醒悟,现在還不是琢磨阵法的時間,外面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待自己处理。 他强行将视线从荧光石上移开,就见到上官东良怔怔地凝视着荧光石,很显然已经沉浸进去。 上官东良留在了山洞裡,他要好好地琢磨一下這個阵法,他的心裡有一個预感,若是解开了這個阵法,那么上古门派丹宗驻地的阵眼也许就能找出来。 燕道独自离开了山洞,他外面的事情還很多,不耐烦走路,身形拔起,夜色中无声无息地落入自己的房门前。 果不其然,宋辰砂等在外面,看到燕道回来就迎上来:“师尊。” 燕道摆摆手,二人进了房间:“有多少人知道這個地下山洞。” 宋辰砂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五個人,是张家的两位太太和三個嫡子。”跟着补充一句:“原本還有三位嫡女也知道這個山洞,不過,在前任族长张诗仁离开张家到妖兽森林之前,這三位嫡女關於這一段的记忆被抹去了。” 燕道进屋后本来要坐下,闻言坐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宋辰砂沒有等着燕道继续发问,接着說:“张家只有族长才掌握的一种法术,可以抹去人的一部分记忆,這個法术从来只有族长才能掌握,张诗仁死掉后,就沒有人再知道了。” 筑基期的修士想得到炼气期修士的真话太容易了,除了搜魂术,還可以采用神识的镇压,或者施展幻术,燕道终于安心地坐下来,并沒有问宋辰砂這几個知情人怎么处理了,他完全相信自己的徒弟会处理好這样的事情。 “辰砂,這個张萧晗吃過的很可能是一种天材地宝,她五灵根的资质并沒有改变,可是修炼的速度比你這個天灵根的都要快了,不知道对她是福還是祸。”燕道转换了话题。 “师尊,张萧晗若是修为提升的速度一直這么快,也是我玄真派一大幸事啊,也是师尊慧眼识璞玉,从众多的修士中间发现张萧晗這样一個天才。”宋辰砂恭维着。 燕道哈哈一笑,面有得意的神色:“当初,在偏僻的山村,老夫不也是把你這個英才发现了嗎?” 這时候夜已经深了,不過对于這些处在结丹期和筑基期的修士来說,和白日裡沒有什么两样,双眼在夜色中虽然沒有白日看得那么清晰,但是神识可以替代双眼在夜色中看得更远。 望岳城早已安静下来,原住民们沒有考虑到妖兽会不会到来,或许考虑到了也不以为意,有玄黄大陆的仙人们呢。 确实,在城墙上,五大门派都派出了弟子参与守卫,還有遥远的妖兽森林,上古门派丹宗所在地,并非所有的弟子都撤回来了,在丹宗驻地的外围,還有人在密切注视着妖兽的动静。 张萧晗老老实实地呆住自己的小屋子内修炼。 她无比想念近在咫尺的山洞,想念那裡的灵气,恨不得立即就站起来,抱着小松鼠偷偷地溜過去。 可是她也就是想一想而已,她知道,外面有着四個结丹期的修士,還有十几個筑基期的修士,自己不可轻举妄动。 小松鼠早就缩在她的腿上睡着了,身子還一起一伏的,张萧晗默默地看了一会,聚敛了心神,才储物袋裡掏出装着灵泉的葫芦,咕噜噜喝了一大口。 第二天,卯时不到,张萧晗就收拾得清清爽爽的,抱着小松鼠出了门,今天是五大门派招收弟子的大日子,望岳城广场上的人一定不少。 刚一出门,就看到宋辰砂正站在院子内,他自己的房门前,听到张萧晗房门口的响动,微笑着转過头来。 张萧晗先是一惊,宋辰砂就站在院子裡,自己竟然沒有一点发觉,然后就笑起来,幸亏是宋辰砂,若是别人,自己還真要害怕了呢。 “惊倒你了?”宋辰砂笑着說:“很抱歉啊,我們都习惯了,站着不动的时候就收敛着心神,所以若不是有意去看,很难注意到的。” 张萧晗笑着点点头:“可不是吓了一跳,還想着幸亏是宋大哥。”沒有人的时候,张萧晗就称呼宋辰砂为宋大哥,有人的时候就改口宋师叔。 “宋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张萧晗两步跑到宋辰砂的面前问道。 宋辰砂走下台阶道:“若是常年和妖兽打交道,谁都可以做到的,你可以试着收敛心神,将全身的灵力内敛,收到丹田裡,把自己想象成一棵树,一根草,或者,你站在這個房子前,就把自己想象成房子一样。让自己融到周围的环境裡。” 把自己想象成一棵树、一棵草,让自己融到周围的环境裡,让自己的心神内敛、宁静下来。张萧晗咀嚼着這几句话,不由着就按照這几句话的意思做着。 只觉得晨风扑面而来,自己仿佛就融化在晨风裡,随着风像草一样摇摆。不知不觉间,她面上的朝气隐去了,浑身上下洋溢的兴奋与快乐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然、平和的气息,仿佛她就是天地间自然孕育的产物,就像风一样的存在。 她沉醉在這样美妙的感觉中,浑然沒有觉察到宋辰砂的吃惊,宋辰砂吃惊地望着张萧晗,看到她随着自己的话只思索了一瞬,就慢慢地内敛了心神。 她明明就站在自己的身旁,可是就像全然不存在般,這還是一個十二岁的练气五层的女孩子嗎? 宋辰砂的吃惊是有道理的,就是他,能做到這一点的时候,也是到了筑基期以后的事情了,這個女孩子的领悟力实在是太高了。 他当然不知道,张萧晗十二岁的外表下有一颗三十岁的内心,二世为人让她的神识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的顶峰,宋辰砂說的這些她稍一思索就领悟了,而内敛心神,她也曾经做過多次了,只是沒有像宋辰砂說得這样彻底。 宋辰砂静静地站着,凝视着张萧晗,她那张小脸上几乎看不到一点表情,他沒有打扰张萧晗,任凭张萧晗沉浸在她那种玄妙的体会中。 张萧晗静静地站着,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可是院子中的一切都好像在自己的感觉中,她好像化成了院子裡的微风,在院子中无处不在。 怀裡的小松鼠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它很不喜歡這样的感觉,不喜歡自己依赖的人类就這样无遮无拦不设防备地站在這裡,尤其旁边還有着一個很强大的威胁,它“吱”的一声,一下子就将张萧晗从内敛的境界裡唤醒了。 张萧晗轻轻地“啊”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又回来了,自己不再是风,不再随着风徜徉在院子裡,而是一個实实在在的人,一瞬间,她有些迷茫。 宋辰砂正微笑探究地望着自己,张萧晗迷茫的双眼和他对视了一下:“宋大哥,我刚才……”她不知道怎么說。 “你刚刚以为自己是什么?”宋辰砂专注地望着宋辰砂问道。 “是风……我以为自己就是微风,轻拂過這院子裡的微风。”张萧晗梦幻似的伸出手,让清晨寒冷的风穿過她的手臂,這一刻的感觉和刚刚完全不同。 “是风么……”宋辰砂的声音很低,低到仿佛沒有說出来,张萧晗還是捕捉到了。 “萧晗,你修为還低,刚刚這样内敛心神還是不要经常去做,也不要与人說你的感觉。”宋辰砂忽然严肃起来,很认真地說。 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张萧晗发现一种莫名情绪,像是担心,又像是其他什么,张萧晗无法辨别,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宋辰砂就笑了,宠溺似的把手伸向张萧晗的额头,将一缕秀发别回到她的耳后:“走吧,报名都快要开始了,让我們看看,我們玄真派能收到多少弟子。” 宋辰砂的笑让张萧晗很是安心,她并不知道宋辰砂心裡想的是什么,也不认为自己刚刚的表现多么的让人心惊。 一直以来,只有筑基期修为的修士才可以做到收敛心神,随着周围的环境而把自己隐匿起来。也只有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才可以更好的控制住自己体内的灵力。 为什么普通的凡人看到一块灵石只能把它当做是普通的石头,而修士却可以感受到灵石内磅礴的灵气,就是因为修士体内的灵力和灵石的灵气产生了共鸣。 而天气间,到处充满着灵气,所以,修士要完全内敛心神,将自身的灵力隐匿起来,是不容易的。 宋辰砂還记得自己也是练习了多次才做到這一点的,而张萧晗明显只是第一次,甚至,她還能把她自己想象成风,无处不在的风。 她可是五灵根的资质啊!竟然堪比自己天灵根! 宋辰砂小心地隐藏了自己的情绪,他越发对张萧晗好奇起来,也对她說的那個红色的果子好奇起来,莫非,這一切都是因为那個果子? 這一次,宋辰砂沒有带着张萧晗御剑而飞,只是和张萧晗并肩走着,边走,边和她說着修仙界的一些常识,還有仙门中的轶事,张萧晗听得津津有味,不觉就到了招收弟子的广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