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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作者:卿无酒
柯南很快就知道了诺亚方舟所說的让他做好准备是指什么。

  卡尔瓦多斯歪倒在驾驶位上,  因为进入游戏失去意识而不再控制飞机。整架飞机随着驾驶员的昏睡颠簸了一下,虽然螺旋桨還转着,但還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海裡坠去!

  江户川柯南:“!”

  小家伙连忙从舱门玻璃窗那裡直起身,  用手抓着前座的椅背,  稳住身形,  对抗着失重感一点点儿爬到前舱裡。

  随后他拉开卡尔瓦多斯,在卡尔瓦多斯头磕在飞机舱地面的响亮背景音裡,  自己坐上驾驶位。

  操作杆、升降按钮、紧急逃生按钮……大致扫一遍操作台上的东西,  心裡有底的小侦探吭吭哧哧的拉动操作杆,在飞机掉到海裡的前一秒,让飞机重新平稳飞行!

  飞机底部的起落架划過水面,  带起半人高的水花,  随后再次飞向天际。

  和死亡脸贴脸的刺激感让江户川柯南擦了一把汗,然后伸长脖子看向操作台上的雷达——雷达显示他们已经离海岛有几千米远,  并且還在持续远离。

  “那么接下来就是调头飞回去……”

  只是想法归想法,  现实归现实,  嘟囔完的柯南有些犯愁的看着驾驶位裡一個上一個下,相隔好几米远的手轮和脚蹬。

  能够控制飞机转弯的方式总共有两种,转弯手轮和方向舵脚蹬,而当飞机处于高速滑跑、起飞或着陆的過程时,需要飞机前轮转弯与飞机方向舵同时被操纵。

  但飞机的操控台是按照成人身形打造的,最开始就沒考虑過小学生开飞机的可能性。

  ——换言之,他一個小学生很难同时够到這俩玩意儿。

  但就算够不到也要硬够!

  柯南憋着一口气从驾驶位上站起来。

  于是在fbi飞机追上来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這样的一幕:

  带着红领结的小侦探整個人斜在驾驶位上,  右手手指艰难勾着手轮,  左脚脚尖踩着脚蹬,  正在一拱一拱的调整飞机方向。

  从fbi飞机机舱成功跳到cia飞机机舱内的朱蒂:“……”

  虽然场合不对,  但看着這样可爱的江户川柯南,她還是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朱蒂老师!”柯南脸色通红。

  “抱歉抱歉,男孩儿。”朱蒂连忙收敛了笑容走過去,将柯南从驾驶位上抱下来,随后自己坐了上去。“這裡交给我就好,辛苦你了。”

  十分钟后,cia的飞机重新降落在海岛上。

  几乎是舱门开起的一瞬间就有人从外面冲了上来。

  作为救援平岛阳的总领人,赤井秀一率先走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小心翼翼伸出手,擦去平岛阳脸上的血污。

  手心感受到的温度如今到了一個惊人的高度,那张脸现在已经完全红透了,汗水噼裡啪啦的往下掉,淌過额头上的伤口时激得平岛阳不断皱眉,但他人却偏偏沒有任何要清醒過来的迹象。

  ——而且呼吸也比之前急促微弱,看起来内脏被压迫的情况加重了。

  收回下意识去试探平岛阳鼻息的手指,赤井秀一的目光投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卡尔瓦多斯。

  虽然不知道卡尔瓦多斯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从平岛阳脱臼的手腕和额头上的伤口来看,這家伙殴打病患殴打的很爽?

  居高临下的目光充满压迫感,被赤井秀一杀气腾腾的目光波及到,正拿绳子捆人的柯南一個激灵,某些被黑麦威士忌耍着玩的记忆再次复苏。

  小侦探抬头对上赤井秀一那双相当锋锐的眼睛,咽了一口口水:“赤井先生?”

  不過哪怕柯南嘴上的问话有些犹豫,但他脚下依旧非常诚实的往旁边让了让。

  柯南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赤井秀一想要揍人的话,他可以让地方。

  “……沒事。”赤井秀一摆摆手,压下有些不受控制的情绪。

  說实话,任何一個被洗脑解除指令解除洗脑的卧底,在见到可以堪称自己救命恩人的警官被打成這幅模样后,都很难保持冷静。

  過往那些事情在脑海中重新席卷而来,短短几秒钟時間就从后怕变成了对卡尔瓦多斯的愤怒,如果不是赤井秀一的心理問題好了不少,现在卡尔瓦多斯同样要进医-->>院。

  ——而且可能是要直接去icu,或者干脆一步到位,去太平间找他的席位。

  与此同时,伊达航他们终于从人群中挤了過来。

  “平岛他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赤井秀一将平岛阳身上的绳子解开,把人抱上刚刚落地的fbi飞机,小心翼翼安置在后座上。“他需要现在就去医院进行治疗,我让卡迈尔送他去医院。”

  海岛上的探索還需要一段時間,fbi的飞机完全可以先去一趟医院再回来。

  “对了,還需要去几個人照顾他。”赤井秀一扫過情绪都不太稳定的警察们,“你们谁去?”

  几個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携带各种情绪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一時間海岛上寂静极了。

  最后還是诸伏景光率先开口打破寂静:“還是班长去吧。”

  原本打算开口让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過去的伊达航:“……景光?”

  看着伊达航疑惑的眼神,诸伏景光笑笑,柔声解释:“我和zero对洗脑时候的事情或多或少都還记得一些,赤井君也是,我想正是因为這個,所以他才提出让其他人去照顾平岛前辈。”

  “所以我觉得我和zero還是留在這裡继续工作,班长你去照顾平岛前辈比较合适些。”他的表情裡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坚定,“之前卧底那么久都沒帮上什么忙,现在就不要剥夺我們干活的机会了吧?”

  伊达航看向一言不发的降谷零,“你呢?你也是這么想的?”

  降谷零点点头。

  他脸上的目光和诸伏景光如出一辙,而伊达航却只觉得自己见证了两個心理疾病患者的发病现场。

  只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哪怕发病了也說的有理有据,伊达航思考了几分钟,最后還是点了点头,坐上了飞机。

  而在伊达航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赤井秀一又扔了什么东西上飞机来。

  伊达航眼前一花,下一秒膝盖上就多了個同样晕晕乎乎,手裡還拽着根绳子的江户川柯南。

  “小孩子不应该在這儿。”赤井秀一這样說着,把绳子从江户川柯南手中取下来。

  這是捆卡尔瓦多斯的绳子,所以在赤井秀一取過绳子的瞬间,底下捆着的卡尔瓦多斯因绳子缩短而移动,最后“哐当”一声从cia的飞机舱裡掉出来。

  “所以伊达警官也把柯南君带走吧。”

  柯南:“赤井先……”

  江户川柯南话未說完,就被伊达航捂住了嘴。

  “确实,柯南君不应该在這儿继续呆着。”虽然嘴裡的话是在回复赤井秀一,但伊达航的目光却看向自己膝盖上的小侦探,“未成年不应该在這儿。”

  ——這裡是成年人的战场。

  随着他的话音,fbi的飞机舱门升起,最后从海岛起飞。

  看着飞机消失在视野尽头,松田阵平他们四個,外加本堂瑛海和朱蒂等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随后他们齐齐围到了被柯南捆成毛毛虫的卡尔瓦多斯身边。

  “呵呵。”看着摔的鼻青脸肿的卡尔瓦多斯,松田阵平冷笑两声。

  而与此同时,站在松田身边的萩原研二也笑眯眯的举起自己的拳头。

  “虽然殴打犯人不太好。”半长发男人语气欢快,手下毫不手软。“但今天這情况怎么能說是我們殴打犯人呢?明明就是犯人自己沒长眼睛,自己撞上我們的拳头的~”

  五分钟后。

  替平岛阳报仇雪恨的几個人吐出一口气,招呼着其他把自己当做瞎子,什么都沒看见的同事:“来两個人看住他,剩下的继续探索实验室。”

  有這么一群人在,大部分事情都不需要平岛阳去操劳,所以等平岛阳终于从医院清醒過来的时候,整個海岛搜捕行动已经结束了好几天。

  睁眼的时候最先入眼的就是洁白的病房天花板,平岛阳眨了两下眼睛,脑海裡的钝痛已经消失殆尽。

  他拔掉右手手背上的滞留针,刚打算坐起身,就发现被子上传来一阵拉力。

  有人把被子压住了。

  平岛阳侧過头。

  伊达航此刻正趴在床边小憩,也不知道他到底熬-->>夜熬了多久,眼下青黑一片,手中還抓着几张从海岛上整理出来的资料页,边角皱皱巴巴的。

  似乎是察觉到平岛阳的视线,下一刻,伊达航也睁开眼。

  他从梦境裡挣扎出来,揉揉眼直起身,看着平岛阳的视线有些怔愣。

  “……平岛?”

  平岛阳点点头。

  “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杯水……不对,你怎么把针拔了。”伊达航从床边起身,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而后按下床头的警铃呼叫,脸上的表情有些疲倦,“那是营养针。”

  自打卡尔瓦多斯突然从海岛上冒出来截人,到平岛阳被掳走,再到他们把人抢下来送进医院,如今已经整整四天半的時間。

  骨折+错位压迫内脏+脱臼+脑震荡+高烧,各种伤势混在一起,兼之平岛阳确实体弱,一进医院就是急救室。

  而那时走廊裡的灯光同样惨白。

  顶着惨白的灯光,看着通红的“抢救中”,伊达航总有一种时空错位的荒诞感,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当年平岛阳被割喉的时候,他们這些亲朋好友只能在抢救室外进行无望的等待。

  现在回想起来,伊达航都不知道自己当初都看着抢救室的红灯想了些什么。

  似乎什么都想了,也似乎什么都沒想,有无数张人脸,无数经历過的事情在他脑海中划過,到最后只剩下“千万要活着”這一個念头。

  到這一步了,不会再折损一條闪闪发光的生命,对吧?

  再然后是平岛阳的转危为安,再往后是松田他们那头的海岛大搜查结束,找出了一大堆资料……

  温水从纸杯裡溢出,淌到手上有些烫,伊达航這才从回忆中回過神来。

  他连忙换了個杯子重新接一杯水,随后单手扶起平岛阳让他靠在床头上,又将纸杯塞到平岛阳手裡,“你先润润嗓子。”

  接過水抿几口,平岛阳的视线扫過伊达航,开口,“伊达,你几天沒休息了?你的脸色很差劲。”

  ——他的嗓音依旧沙哑。

  “那也是沒办法的事情啊,”伊达航顿了顿,“也许過一段時間就不忙了。”

  黑衣组织的人工岛屿被端掉,他们正顺着裡面留下的蛛丝马迹继续往下调查,大家都在不分昼夜的工作,他也已经有两三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平岛阳拿起床边散落的资料,刚想說些什么,下一刻,有敲门声从病房外传来。

  “那個,病人家属现在在嗎?”护士的声音被房门隔得模模糊糊,“刚才這裡有人按铃?”

  “有。”伊达航提高了声调,“請进。”

  门把转动,护士推开门走进来。

  她身后還跟着不知何时到来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呦,小平岛你终于醒了!”看着靠坐在床头上的平岛阳,萩原研二喜出望外,“太好了,我們可以放心了!”

  他放心什么,在场的警察都心知肚明,而护士听着他们的交谈,很有眼力见的選擇闭嘴。

  她只是上前几步将那杯沒有喝完的水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弯腰拿起因为被拔掉,从而垂在床旁的针。

  随后她托起平岛阳的右手,重新寻了個完好地方,将针头扎进血管。

  “這位先生不要再随意拔针了。”护士固定好针头和液体导管,语气有些无奈。“您這些天已经打了八剂营养针,手背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继续打针了,您要是再拔几次,我就只能和给小孩子打针一样,也把针打到您头上了。”

  平岛阳:“……”

  平岛阳:“。”

  他心虚的转過头,拒不承认自己除了想拔针外,其实還想出院。

  但现在大部分同伴都在病房裡,那么出不出院就暂时无所谓了。這样想着,平岛阳将视线投向开始說悄悄话的三人组。

  他咳了两声,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過来。

  “有关那個组织的boss——”

  在三人担忧的目光下,平岛阳抬起左手,晃晃手中那些边角皱巴巴的资料,拉长语调。

  “他现在已经被我們捉拿归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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