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仿佛罪犯们都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 整個东京一片和谐,就连搜查课都能够正常上下班。警官们每天解决解决猫狗走丢、熊孩子逃课的案件,在做一做案情记录,比起前几天的加班地狱, 现在過得别提過有多轻松写意。
“啊, 果然還是這样子比较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伊达航伸個懒腰, “一片祥和, 居民生活幸福,我還有時間多陪陪娜塔莉。”
坐在他对面的平岛阳:“……”
平岛阳带上痛苦面具。
实际上二十二号之前他還不用受這种狗粮之苦的, 他现在受苦, 源头還得追溯到二十二号上午,伊达航和他一起交上去的长期搭档申請报告上。
当时還顶着黑眼圈、在办公室郁闷抽烟的目暮十三十分激动, 直接把烟一扔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随后這位警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批准申請,一边感叹着“你终于不当独狼了平岛”, 一边指挥着搜查一课和他们同一办公室的同事,帮伊达航搬到平岛阳对面一直空着的工位上。
同事们的动作极为迅速。
然后他吃了三天的狗粮。
从口袋裡零零碎碎特别少女心的小玩意儿,再到每天中午的爱心便当,伊达航明明沒有几句话提到女朋友,却偏偏全天候360度无死角的给寡王平岛展示了什么叫恩爱, 什么叫粉红泡泡。
更离谱的是漫画。
继平岛阳看不见的联动篇后, 作者又推出了日常篇——也就是现在他和伊达航的表现都画上去了,引发了读者的一票嘲笑。
【平岛:我是孤寡青蛙。】
【哈哈哈哈請尊重单身狗!】
【踢翻狗粮!】
……
把這些透明弹幕都看在眼裡的平岛阳:你们随便嘲,反正不可能只有我孤寡。
心态上终于开始摆烂的男人托着下巴,打开电脑, 将前几天从赤司征臣嘴裡得知的“须王家”输入搜索框。
几秒后, 五花八门的新闻从屏幕裡跳出来。
[大慈善家须王让捐赠樱兰孤儿院百万日元。——1985年]
[揭秘须王家的发家史, 从大正年间开始。——1994年]
[那些从大正年间就开始存在的有钱人们。——1996年]
……
大正,日本的第245個年号,使用時間从1912年开始,到1926年结束。由于无法確認须王家是在大正多少年开始发家,那就统一按最近的1926来算,至今也已经七十多年。
那個代号为酒的组织存在時間跨越半世纪,也就是五十多年,诞生時間也许沒有這些财阀诞生的時間早。
换言之,财阀们的時間线比起组织更加完备,他们不像是被作者设定出来的,他们的存在有前因有后果,有生活的细节內容,更像是在這個世界裡土生土长的家伙。
除了豪门恩怨的作品,应该不会有人把财阀的整個故事都设定出来吧?
平岛阳神色古怪的盯着屏幕。
半晌,他又动动手指,开始搜索迹部家。
迹部财团的存在時間也有10年,以证券发家。
但比起上一個不知道继承人是谁的须王家,迹部家的继承人迹部景吾在網络上非常活跃。
[1997年东京地区青少年網球赛個人赛第一名。]
[1998年东京地区青少年網球赛個人赛第二名。]
[1999年东京地区青少年網球赛双人竞标赛第四名。]
新闻附带的還有一长串奖杯的图片。
所以這帮贵公子都放着好好的公司不继承跑去玩运动……
平岛阳沉思。
能和推理番联动,這是日常向运动漫画的?
鼠标又折回浏览页最上方的搜索框,随后是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查查看吧,赤司征十郎。
三分钟后,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是杂志、奖杯、拍照、篮球。
——所以迹部家那小子是網球运动漫画的-->>,赤司征十郎是篮球运动漫画的。
平岛阳看着电脑,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沒人知道他在二十一号那天凌晨回到家后直接熬了一個通宵,盯着他能看见的漫画章節翻来覆去的看。
他手中的是读者发弹幕的漫画,不是盖楼式论坛,所以這样的平台存在着所有弹幕網站该有东西通病——重看本回或者快速点进下一章时,经常会有处理不及时的弹幕被吐出来。
他借着這個bug来来回回切换联动篇和日常篇,从串章節的弹幕裡一点一点拼凑作者的联动篇裡都画了什么东西。
【所以這算什么联动篇?小队长就开头漏了個面,结尾漏了個面。】
【老贼就硬扯,硬降智,为了联动篇不那么快過去,居然把阳哥降智了,他看完前后门监控沒发现不对劲我真的笑死。】
——也就是說,读者看见的內容和现实裡发生的事情走向并不相同,漫画裡的他看完了前后门监控,但事实上他监控就来得及看了一眼。
【果然联动篇不能当正式內容看,为了联动人物出场,居然让班长和阳哥带队去挨個找篮球部的人录口供。】
——這也不是他们干的,当时带队去录口供的明明就是卧底麻生。
【好耶,快让我好好看看班长和平岛警官的日常!】
【虽然說有恰烂钱的嫌疑,但不得不說,小队长对班长和平岛他俩道谢的时候真的好有礼貌,战损的样子也戳中我xp了。】
——這更是沒影儿的事。
選擇性忽略弹幕上的虎狼之词,平岛阳在心裡想。
他去长泽公寓探索案发现场的时候赤司征十郎早就被护送回警察局了,等再回去商讨案件的时候赤司征十郎已经回家了,除了照片,他和伊达航根本就沒见過赤司征十郎本人。
换言之,联动篇的內容和他们的真实行动相去甚远。
漫画与现实世界出现偏差,這是否可以证明這世界并非虚假?或者說作者们只是在這個世界上找了一個绝对不会死的人进行观测,所以那個被观测的人才会被作者与读者称之为主角?
但如果世界是全然真实的,组织的人杀了阿刀田一郎的同时,为什么沒有干掉赤司征十郎?
平岛阳抿唇。
赤司征臣已经拒绝合作了,有這种能下手的机会,让赤司征十郎活着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所以会是作者们其实還是有点儿控制世界的权利,能够保证剧情发展的重要角色不死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果是這样的话,那他知道该怎么做了,那條避免死亡结局的路近在咫尺。
平岛阳关掉电脑,将视线转向对面的伊达航,开口:“伊达,你這周六有時間嗎?”
“啊?应该有時間。”伊达航从案件记录报告裡抬起头,“如果不突然加班的话,周六那天我应该是在家陪娜塔莉。”
“那你准备一下,如果你那俩同期有時間的话,我周六打算拉上你那俩同期去你家。”平岛阳說,“之前你不是问我那個秘密嗎?我现在基本搞清楚了,可以告诉你了。”
把握不算太高,但愿他所走的路是对的。
“聊什么呢?”目暮十三拿着一沓文件走了過来。
“是秘密。”平岛阳回答。
“那你们俩现在也别秘密不秘密的了,”目暮十三将文件拍在他们两人的桌边,“之前赤司宅那個死者的身份麻生调查出来了。”
“是什么?”
“小原正三他弟弟,叫小原正四。”
平岛阳:“……行。”
要不是他知道那是個克隆人,他說不定也会觉得這個结果很合理。毕竟兄弟俩长得像一点儿都不意外,不暴露克隆人這一真相的话,這是最合合乎常理的解释。
“1956年办理的身份登记,然后在1957年随父母一起出国了,最近几天才回国。”目暮警官继续往下說,“结果刚回来沒几天就被杀了啊,有点惨。”
平岛阳不想听這些。
他只是敲敲桌子问:“老大,那這個案子同样也要作为悬案结尾嗎?”
“……這也是沒办法的事啊。”目暮十三的表情不算太好看,“沒有监控,沒有-->>目击证人,沒有线索,和阿刀田一郎的死亡一样,只能暂且作为悬案结尾了。”
顿了顿,目暮十三又說:“你们俩也别太上火。”
当警察当久了,什么样的案子都能碰得到,如果每一個悬案都执着的话,可能這個案子還沒破呢,警察自己先郁结于心气死了。所以为了看到悬案侦破那一天,当警察的一定要学会放平心态。
“是是是,老大。”平岛阳无奈。“不上火,不上火。”
可如果真能不上火的话,那就不是平岛阳了。
周六,米花商场。
被提前两小时叫出来的爆处组,此刻正无言的看向对着酒柜挑挑拣拣的平岛阳。
“所以要去班长家我們直接去不好嗎?”
“我不像你们之间认识的那么久,我第一次去搭档家‘玩’,总归還是带点礼物比较好。”平岛阳藏在墨镜后的眉毛挑了挑,“快帮我挑酒。”
“還差什么沒选?”萩原摸摸下巴。
“你好歹說說酒名。”松田阵平打個哈欠。
“琴酒,爱尔兰威士忌,威雀……”平岛阳想了想最开始的弹幕,“嗯,威雀苏格兰威士忌。”
“說起来平岛前辈怎么想起来带酒的?”萩原边挑选价位合适的酒边问。
“那当然是因为這酒,不单单能喝啊。”
【???】
【?我沒听错对吧?】
【草草草,阳哥嘴裡說了什么?!】
【這不是日常篇嗎?难不成我跳剧情了?怎么突然就酒名了?】
【卧槽了,他怎么知道這么多?!】
……
漫画上的弹幕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各色半透明弹幕不出四秒钟就糊满了平岛阳的视线,這让平岛阳不得不停下打量酒柜的目光,站在原地再将弹幕透明度往下调,直至他开着漫画還不影响他活动为止。
上午九点,他们三人一人拎着一瓶酒,敲响了伊达航家的房门。
身穿家居服的伊达航打开门:“都进来吧。”
三個人排着队走进去。
伊达航并不和萩原松田一样住在警局宿舍,因为和女朋友同居并不方便,所以从警校一毕业,他就立刻找了一座经济实惠的房子作为落脚点,虽然房子面积不大,但看起来要比平岛阳的家有人气的多。
茶几上摆着白色的蕾丝布,還放着一瓶白色百合花;沙发上堆叠着好几個画风可爱的抱枕;還有毛茸茸的地毯,上面摆着几個毛线球,毛线一直连到沙发旁放着的小篮子裡,露出還沒织好的毛衣一角。
看那個织好的脖套大小,這件衣服也许是给未来的孩子的。
同样看见了篮子裡的毛衣,爆处组双子星不约而同眨眨眼,将手中的酒瓶放在茶几上,伸手勾住伊达航的脖子。
萩原:“班长,孩子的衣服都开始织了,是有结婚的打算了嗎?”
松田:“结婚记得给我們留一個伴郎的位置,我這就开始攒個大红包。”
而伊达航被這样直白的贺喜闹了一個大红脸。
他弯着腰,保持着被勾住脖子的姿势小声道:“你们小点声,娜塔莉太累了,现在還在屋子裡睡觉,而且我們离结婚還要好久呢。”
哪怕伊达航的语气更接近抱怨,但平岛阳還是在裡面听出了欢喜和幸福的基调。
于是站在沙发旁的平岛阳也不由自主露出一個微笑。
這群人真的有在非常努力的生活,非常努力的发光发亮。他们就像是一架架人形战车,在人生這條路上冲锋陷阵,以他们最自由、最热烈的样子。
他叫平岛阳,但有时候他会觉得,這群人才是太阳。
而太阳不该坠落。
所以平岛阳抬起手拍了拍,“好了好了,叙旧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让我們谈一谈那個秘密。”
伊达航、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连忙恢复正经。
四個人分坐在茶几两边。
“首先,我要說的是一個存在远超半世纪的犯罪组织。”平岛阳开口。
那個潜伏在黑暗中的组织被平岛阳以平淡的语气-->>抛出,炸得全场寂静。
随后是乌鸦标志、天星制药,再之后是与赤司征臣交谈时的秘辛、警局的卧底……
三個初出茅庐的警察都愣在沙发上,艰难的消化着平岛阳话语裡的重要信息,到最后,還是与平岛阳搭档了一段時間的伊达航先反应過来。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我說你這几天为什么這么古怪。”
“先是示意我上前和目暮警官争执,又是和酒井咲說那种话,一点儿都不像你。”伊达航的表情难看,“你那时候就已经在试探他们了。”
“沒错。”平岛阳点头,“虽然冒进了一些,但我想說,效果還是不错的。”
“……不错個屁啊。”
伊达航抓抓自己的短发,“你這不是完全把自己的命不当命嗎?万一他们发现了,开始报复你怎么办。”
“那让他们尽管来好了。”平岛阳抬起左腿,叠在右腿之上,一手放在茶几上,一手托在下颚角。“当警察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嗎?我們将不惧任何事物,不惧任何威胁,不为外物所动,以自己之良知履行警察职务,维护法律,做到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他笑笑。
“——所以我试探他们,這叫理所当然。”
。一起小說吧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