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 章 巨口
他死死地看着大殿门口,直到黑雾散去,衣衫褴褛的陈漠才出现在他视野中。
“我靠!你……你還是陈漠嗎?”周麟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的询问。
不是他不信,谁能想到短短两個多小时,陈漠就变成如今這般模样。
头发散乱就不說了,那张干净的脸上现如今满是血污,只不過那双眼睛似乎更加深邃阴冷了。
陈漠的穿着也很落魄,上半身衣服几乎只剩几块布料挂在身上,至于身上……
周麟光是看着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身上同他脸上一样满是血迹,但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伤痕、抓痕以及淤青,虽然现在并沒有流血,但周麟根本无法想象陈漠在三毒殿裡遭遇了什么。
直到陈漠走到他身前询问道:
“你這還有大悲水嗎?”
周麟连忙点头回应:“有的有的,我为了防止发生意外,還多装了两瓶”
說完,周麟连忙取下背包,从包裡拿出三個水瓶递给陈漠。
陈漠接過水瓶,连喝两瓶下肚,随后挥手示意周麟站远一点。
周麟虽然疑惑但還是老老实实的照做了。
下一秒,陈漠在周麟震惊的目光中吐出大量黑色粘稠液体。
周麟心脏狂跳“我靠!這都是些什么东西?這么一大滩都是他吐的?他還算是人类嗎?”
陈漠吐完,感觉胸口的郁闷少了不少,随后将最后一瓶大悲水還给周储,开口道:
“走吧,去上香”
說完,陈漠背起自己的背包就朝着痴妄殿走去。
周麟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反应過来后询问道:
“那三毒殿呢?不用上香了嗎?”
陈漠头也不回,平淡的回答道:
“已经沒必要了”
周麟瞬间瞪大双眼,连忙回头朝着三毒殿内看去……
三毒殿中哪裡還有什么闭目观音,那佛像连同莲花台已经碎了一地,而地上全是和陈漠吐出的那种黑色液体一般,只不過多了许多血迹。
之前黑气太多,所以周麟才沒有注意到佛像已经粉碎,直到现在他才真切的体会到陈漠的可怕……
于是他赶忙背起背包朝着陈漠追去,他来到陈漠身旁,将不久前罗昊凯赶往嗔剑殿的消息告知了陈漠。
陈漠对此倒沒有太多反应,毕竟他早就预料肯定有除自己以外還有一些人是敢于拿命去搏的。
這次任务中,周储豪和罗昊凯便是如此。
路上,周麟一直询问陈漠在三毒殿裡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变得這么落魄?
但陈漠始终沒有回答,一直带他来到痴妄殿门口,陈漠這才转身看着周麟开口道: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痴妄殿可能比想象中的要诡异,万事小心”
周麟点了点头,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香,鼓起勇气走进了痴妄殿中。
周麟看向那倒坐的韦陀,也看见了佛像手中消失的金刚杵,他知道金刚杵大概率還在陈漠手中,只不過他也不清楚失去金刚杵的韦陀菩萨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上香途中,周麟时不时的会回头看向殿门口,生怕陈漠消失不见。
周麟每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確認陈漠的身影仍在殿门口才敢继续前行。
即便這样,他的手指仍在不住颤抖,香灰簌簌落在衣袖上都浑然不觉。
就当周麟上香到第七個香炉时,周麟只感觉周围的烛光好像黯淡了不少,但還不等他查看,他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门口的陈漠看见這一幕,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刚刚,原本還背对着殿门倒坐的韦陀菩萨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還不等陈漠开口提醒,那佛像突然张开巨口,附身将周麟吞入口中。
陈漠猛地从背包中抽出金刚杵,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镇定。
他一個箭步冲向大殿,可就在他即将踏入殿门的刹那——
“砰!”
厚重的殿门毫无征兆地轰然闭合,陈漠立马急停差点撞在殿门上。
与此同时,殿内的周麟突然陷入绝对的黑暗,他第一時間从口袋中拿出手电照明,并且一边大喊道:
“陈漠!你還在嗎?”
他的喊声刚出口就被黑暗吞噬,连一丝回声都沒有留下。
手电筒的光束像被某种粘稠的物质吸收了一般,只能照亮眼前大约三五米的距离。
无论他如何转动方向,光束始终无法穿透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脚下和头顶都看不见分毫。
周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若是从前,他早就瘫坐在地等死了。
但此刻,他死死攥着手电筒,强迫自己迈开步子,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完了......”這個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像无数冰冷的蚂蚁在脊背上爬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這裡的怨憎鬼......它们知道我最怕什么......”
周麟的呼吸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粗重,脚步声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连声响都沒有。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仿佛已经走了几個世纪,可周围依旧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终于,双腿发软的他停了下来,缓缓坐倒在地。
恐惧虽已不再如最初那般尖锐,却化作一种更深的绝望,像冰冷的水一样渗进骨髓。
這裡沒有声音,沒有光线,甚至连時間都仿佛凝固了。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惨白的光映照出他毫无血色的脸。時間——静止了。
无论是锁屏上的数字,還是他設置的计时器,全都一动不动。
“不……不可能……”他的指尖发颤,用力按下计时器的重启键。
可就在他按下的一瞬间,一股深深的绝望顺着脊背涌上心头——時間依然沒有流动。
“不会的……不会的……”他声音发抖,像是要說服自己
“连班级裡的那种力量都沒办法完全暂停時間……這一定是幻境……对,一定是幻境……”
可即便這样安慰自己,他的心脏仍狂跳不止。
如果這真是幻境,那它未免太過真实——真实到连時間都被囚禁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