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微風拂過。
宛如天空倒映在其中的蒼藍色眼睛與遮擋在額前的白色碎髮交織在一起。
這雙蒼天之瞳的主人,此時臉上正掛着一種玩味的神情。
五條悟看着面前這個眼睛已經轉變成紅色的男孩。
通過六眼的觀察，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對方身上的變化。
隨着情緒的劇烈波動，在這男孩的腦部之中短時間內就生成出一股龐大的特殊能量,並順着經絡迅速積聚到眼球，使該部位發生異變。
這股能量的氣息與咒力有幾分類似。
已知咒力是一種負面能量，所以可以斷定這股涌現出來的特殊能量都是與精神相關聯的陰性力量。
原來如此,這就是寫輪眼進化的原理。
五條悟好像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般,嘴裏微微勾起,接着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一個瘋狂又執着的家族。”
說着，他把拎在手裏的小女孩提起，彷彿是在挑釁一樣,向面前的男孩瞟去一眼。
“你能搶得到就還給你。”
“來吧,讓老子看看你又能達到什麼程度——！”
忽然吹來的一陣風，將地面的樹葉捲起。
在鼬的眼裏看來，在漫天飛舞的落葉中，這個一臉居高臨下目中無人的白髮男子,顯得無比囂張狂妄。
而五條悟卻完全沒有洞察到,被他拎在手裏作爲人質,看起來已經全然失去知覺的小女孩。
此時意識深處正在發生着不爲之人的變化。
……
與此同時。
另一邊,陀艮的領域內。
不久前還在此享受着陽光沙灘的咒靈們，現在都站在領域邊緣。
從它們的反應來看,似乎在觀望着什麼東西。
“怎麼回事？小黑要從咒胎蛻變成咒靈了嗎？”性格一向急躁的漏瑚，此時開始耐不住的問道。
五分鐘前。
小黑人突然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樣,陷入了定格。
接着它變成像是蛹一樣的黑色梭子狀態，同時開始不斷有黑色的泥漿從中流出,匯聚在底下形成一個黑色的泥潭。
看着面積正在不斷擴大的泥潭。
漏瑚往前走兩步,正要蹲下想伸手去碰一下黑泥。
真人忽然開口道：“漏瑚,我建議你不要碰那些泥漿哦。”
漏瑚：“怎麼？”
“唔……要說的話，可能是直覺吧，我覺得它好像有和無爲轉變差不多的效果，不過作用就不止是針對人類了。”
“？！”
在它們交談的時候，花御和羂索都已經注意到。
那些被泥漿所吞噬的事物，在這片黑色泥潭中似乎會被分解成原始因子然後又進行重新組合。
隨着泥潭面積不斷的擴展，將接觸到一切事物吞噬其中後。
只見從泥潭表面，開始不斷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新生咒靈從中生成冒出。
雖然都是很低級的咒靈。
但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羂索此前對小黑的諸多猜測，在這一刻終於得到確切的答案。
女人的眼中迸發出異樣的光彩。
祂就是——混沌的化身！
如今它腳下生成的這片黑色泥漿，並非只是單純的吞噬，而是能夠讓一切物質被解析，迴歸到原始狀態又重新進行塑造的創世之土。
……
再說回薨星宮那邊。
此時五條悟再一次輕鬆的擋下了那名男孩的攻擊。
他似乎有些失望。
“原來一勾玉寫輪眼的正常水平只是這樣嗎？”
看來剛纔那個小女孩是特殊情況啊。
“……”鼬沉默着不作聲。
下一刻。
五條悟身後的樹林裏就有了異動。
利用木遁形成的樹林可以阻擋六眼的洞察，鼬將機關設在那裏面。
數以百計末端綁有起爆符的苦無，以萬箭齊發之勢朝空地中間的五條悟射來。
“哇偶！不錯的戰術。”可是五條悟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看起來好像感覺不到危險將至，甚至還有時間做出點評。
他直接使用咒術“蒼”。
苦無被擋下的同時引爆符也都提前爆炸。
雖然看起來動靜很大，但實際上爆炸的衝擊力都被“蒼”的效果抵消了，沒能影響到在中心的五條悟。
然而這時，他的六眼發現煙塵中多了三個一模一樣的身影。
是影分口身嗎！
五條悟心想，接着。
他忽然轉身，將以煙塵和分口身作爲掩護，從一個刁鑽的角度衝出來試圖偷襲他的男孩，又一次擋下。
“可惜還是差了點。”
然後，這次輪到他出手了。
五條悟輕易的就擊中這個男孩，就在他打算補一招結束戰鬥之際。
他手裏那本來應該已經不省人事的小女孩，突然一個擡腳向他掃去。
五條悟立馬下意識鬆開手。
藻月很快拉開距離，並在趕緊伸手去扒拉住她的小夥伴，把小夥伴一起帶到安全區域。
因爲身高差的關係，所以她只能雙手把小夥伴橫抱在前。
“鼬仔你沒事吧！”藻月順便關心上一句。
“……嗯。”
鼬只是覺得這姿勢好像有點彆扭。
還好，落地後小女孩就把他放下了。
然後藻月對他說：“鼬仔你到旁邊去休息吧，這傢伙讓我來對付就行了。不用擔心，我現在的狀態非常好！”
說這話時的小女孩目光炯炯，眼神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鼬一下子無言了。
雖然原本第一反應是想要攔住她，但最後他還是選擇剋制住自己，變成尊重她的意願。
哦？居然從無量空處的脫離出來了？五條悟略感意外。
他下意識使用六眼想對小女孩目前的狀態進行觀察，然而很快發現，嗯？洞察不到了。
確切點說，只是這個女孩。
明明人站在眼前，雙眼的正常視覺能夠看到她，但六眼的視覺卻看不到她了。
短暫一愣後，很快，五條悟就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畢竟是當代咒術界首屈一指的天才，雖然性格惡劣，但五條悟在對術的理解和應用方面，確實悟性非凡。
只有領域才能對抗領域。
“啊哈！你居然是以自己身體作爲框架，在體內展開領域，解除無量空處造成的影響嗎！”
五條悟十分驚喜的說道。
“還真是非常創意的解法！”
“咦？原來這邊是把固有結界叫領域嗎？”藻月則是小小的嘀咕了一下。
所謂的固有結界，是一種具現化自身心象風景的魔術，會把心象風景投影到現實，形成一方小世界。
而在這個小世界內，使用者相當於這片天地的主人，所有一切都在使用者的控制內。
不過固有結界的展開，本質上是精神世界對現實的侵蝕，所以會受到星球抑制力的規束，被世界意識修正。
因此想要維持這一結界，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就算是掌握這一技術的魔術師，只能維持幾分鐘左右。
以上，是常規情況。
而非常規情況就是。
由於藻月這具身軀是以黑泥作爲主要材料。
所以她只要以黑泥之軀爲基礎，就能輕易的將自己身體變成一個固有結界。
並且因爲是以身軀作爲容器，在自己身體裏架構出固有結界，這麼一來，還能夠躲開抑制力規束，最大程度上避免了被世界意識修正。
簡單點說就是，她只需消耗很少的能量，就能一直維持着身體內的固有結界。
【無限重、無限重、無窮大、無窮小……】
有着虛數性質的黑泥，如同可以無限擴充的硬盤。
不僅是此前塞進的信息全部被消化掉，接下來就算五條悟再次使用無量空處，試圖往她腦海中塞入大量無效信息讓她頭腦過載宕機。
但是不管再多的數據信息，都不會超出負荷，也就是說，無量空處已經無法再對她有任何作用。
雖然不知道藻月的領域具體是什麼，但五條悟已經推想到了這一點。
他現在就是特別激動。
除了出於天才之間的惺惺相惜外，大概就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哈！真不錯，有點意思的傢伙！”五條悟恣意的笑道，“和老子我再來一戰吧！輸了可別哭鼻子喲，小屁孩！”
藻月毫不示弱道：“同樣的話還給你，我現在真是嗨的不行！”
話音剛落，兩邊就立馬用新領悟到的力量，再次交戰起來。
……
雖然剛纔的時候，他選擇沒有去阻攔奈奈的行動，但看到眼前的情形後，鼬心裏便有些糾結。
這時他聽到旁邊傳來輕微的響動。
然後他注意到不遠處有個硬木形成的罩子。
走近後，就聽到裏面傳出了好友的聲音。
“小鼬，麻煩幫幫忙把我放出來。”
接着瞭解到友人是怎麼被關住的鼬：“……”
不知道爲什麼，他隱隱覺得，小女孩似乎是爲了不會被人打擾，纔打着保護的幌子把他好友給困住。
鼬很快發現以他的力量，想破壞這個罩子很難。
正當他思索辦法時，目光不經意間瞄到了附近地面的揹包。
藻月剛纔爲了能夠專注於與五條悟的對戰，把九尾也收回到精靈球裏。
想了想，鼬把那個揹包拿過來。
在他剛拉開揹包的拉鍊時，九尾就已經待不住的從精靈球裏跑出來。
看到突然冒出的九尾，曾經九尾之夜時的畫面又從他的腦海中閃現而過。
當時的畫面對於還只是五歲的小孩子而言，顯然是個童年陰影。
九尾察覺到他心裏的忌憚，嗤笑一聲。
鼬雖然聽不懂，但不難從九尾的神情中大概猜到了。
這是奈奈的九尾，不是曾經差點毀掉忍村的九尾，他心裏不斷默唸着。
然後他強迫自己將對尾獸的恐懼按捺下去。
以禮貌的語氣，問道：“九、九尾大人，請問你能否幫忙將這個罩子破壞？”
“哼哼，這還差不多。”九尾走到木錠壁前。
開始瞄準一個地方用尾獸玉機關槍進行射擊。
只是尾獸玉機關槍對準地方連續射擊了一分多鐘，可惜木錠壁的外表上只有輕微的彈痕，遠遠不到破損的程度。
九尾咂咂嘴。
於是它又蓄力凝聚出一個籃球大小的尾獸玉砸過去後，木錠壁上才終於出現裂痕。
過程看得旁邊的小鼬心驚肉跳。
見這個有效，九尾趕緊接着再砸了一個尾獸玉過去。
這下子，木錠壁總算是四分五裂。
而被困其中近半小時的止水，也終於能從裏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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