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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作者:一只西飞雁
夜裡,胡牧远梦到了邵城乡下呼号的风。

  她端着盛满了饭菜的海碗,打着手电筒,去给瓜棚裡的爷爷送饭。

  除了电光照出的小半個圆,四周皆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胡牧远走啊走,走啊走,走到腿都发抖了,還沒找到拐去田野的岔路口。

  她筋疲力竭地醒来,整個人头重脚轻,口舌发干。

  她捶着脑袋,跟妈妈說了一句头疼。

  张茜摸了一下胡牧远的额头,立马让她起来。

  “发烧了,快,带你去看医生。”

  常去的小诊所沒有开门。太早了,整條街的铺面都沒有开门。胡牧远和妈妈一块坐在诊所外的石凳上,在清晨一阵又一阵的风裡不断地咳嗽。

  张茜听得心焦,她时不时的摸一摸胡牧远,只觉得她身上越来越烫,不知道烧到多少度了,她心裡急得要死,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带着女儿在這裡干等。

  胡牧远有气无力地靠在妈妈肩头,“妈妈,還要等多久啊。”

  “不知道。”张茜一出声,就忍不住别开了头。

  胡牧远起身看她,“妈妈,你哭啦?你别哭,我還好。”

  “你這個人从小就是這样!”张茜收紧揽住她的手臂,又恨又心疼地埋怨道,“动不动就生病,一病起来就高烧,急死人,一年总要被你吓几次。”

  胡牧远沒有說话,也沒有哭,她的身体难受到了极点,心裡却奇怪的感到满足,她想,至少在這個时刻,她可以清楚知道,妈妈是爱她的。与這爱比起来,生病的苦不算什么,她甚至希望多生几次。

  断断续续病了一個星期,胡牧远才彻底退烧。身体重新恢复活力后,胡牧远注意到自己的头发长长了。她希望胡东成沒有发现,但這显然是痴心妄想。

  四年级的暑假,胡牧远终于知道难为情,不再拖着個蛇皮袋,像乞丐一样在马路边捡破烂。

  她现在是谭一舟的专属小跟班。

  谭一舟暑期只有两周假,很少再在晚上和朋友打大球赛,通常只早上一個人来打会儿就回去了。

  胡牧远知道后,也大清早跑過来,在旁边给他扇风送水,捡球捧场,殷勤备至。

  谭一舟运着球朝胡牧远招手,“過来。”

  胡牧远屁颠屁颠跑過去,“干什么?”

  “教你打球。”

  胡牧远对篮球沒有兴趣,但在谭一舟的一对一教学和鼓励下,還是踮着脚,用力扔出了“人生第一投”。可惜她的力气太小,篮球還沒挨到篮筐的边就砸了下来,她生怕打到自己,一边“啊啊啊”,一边跳着脚抱头鼠窜。

  谭一舟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胡牧远恼羞成怒,一脚将球踢了出去。

  “踢得好!”谭一舟笑着去捡球,“胡牧远,看来你比较有踢足球的天赋。”

  胡牧远沒应声,谭一舟一回头,见她正眼泪汪汪的抱着脚坐在地上。

  “怎么了?”他三两步跑回去。

  胡牧远表情痛苦,艰难道:“小脚趾劈叉了,好疼啊。”

  她的小脚趾从前也发生過类似惨剧,但沒有這次严重。她刚刚那下踢得太重了,劲也用得寸,生生把小趾角落裡的一小瓣趾甲给顶翻了,现在就只剩一点根還连在甲窝,鲜血从伤处缓缓流下,覆盖了小脚趾侧面的皮肤,滴进了拖鞋裡。

  “這么惨烈。”谭一舟扶她起来,“能走嗎?带你去处理一下。”

  胡牧远单脚站着,另一只脚压根不敢用力。

  她问:“远嗎?”

  “不远。”

  谭一舟将残障人士胡牧远背去了爷爷在河边的院子。

  胡牧远坐在木椅上,右脚悬空在红砖围成的洗脚池边,谭一舟蹲着,握着胡牧远的脚踝看了一会。

  “我自己来。”胡牧远有点不好意思。

  “你知道要干什么嗎,就自己来,坐好,别动。”

  谭一舟用碘伏给她清洗消毒完伤口,将她的脚放在了小板凳上。他找了把细长的小剪刀出来,捏着胡牧远的小脚趾,要剪去她藕断丝连的趾甲。

  “哎哟哎哟,别碰它别碰它。”胡牧远疼麻了,告饶道:“先别碰它好不好,等回去了我自己剪。”

  “忍一忍。”谭一舟不为所动,“开玩笑,未来的医科圣手亲自给你处理這种小伤口,你還有挑三拣四的份嗎?啊?胡牧远,你得配合,听到沒有?”

  “哦。”

  胡牧远咬牙皱眉,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结果好像沒有想象中那样疼,一下子就结束了。谭一舟還给她包了一小圈纱布。

  “你這是复趾,以后长了就得记着剪掉,免得又撞到哪。”谭一舟叮嘱她,“记住沒?”

  “记住了。”胡牧远乖巧道。

  “還疼嗎?”

  胡牧远感受了下,“還好,不碰就不怎么疼。”她站起来,走了两步,“你看,沒事了。”

  “行。”谭一舟提着医药箱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很坚强嘛,胡牧远。”

  “那是。”胡牧远本来就不是多娇气的小孩。

  她试探着问他,“一舟哥哥,我可不可以等会再回去啊?”

  “当然可以啊。”谭一舟笑了,“进屋坐吧,外面太晒了。”

  胡牧远坐在沙发上,喝着谭一舟给她倒的冰可乐,好奇地四处看了看。

  谭一舟路過时,给她扔了個遥控器,“你要是无聊就自己看电视。茶几下面有零食。”

  “好。”胡牧远见他要走,赶紧问了一句,“那你在干什么?”

  “看文献。”

  胡牧远一脸茫然,谭一舟耸耸肩,“很枯燥的,你长大就懂了。”

  谭一舟走后,胡牧远沒开电视,她一张一张的,看起了墙上挂的照片。

  裡边很多张合影都有谭一舟,记载了他从一個小男孩长大的轨迹。各個时期的他都很上相,哪怕对着镜头张牙舞爪地搞怪,拍出来也是好看的。

  最接近现在的,是一张和爷爷的合影。谭一舟揽着爷爷的肩,站在棠城大学医学部的石雕前,两人都微微笑着,看起来有几分相似。

  胡牧远怕打扰谭一舟,沒有和他說,她把杯子洗干净放在桌上,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恰巧谭一舟出来喝水,瞧见她猫一样轻的开门动作,觉得可爱又好笑,他說:“你要不要拿作业来這写?”

  “好啊!”胡牧远点头如捣蒜。

  八月上旬的某天下午,胡牧远正写着作业,忽然听见外面一道耳熟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她跑到窗边往下看,竟然看见章驰。

  他跨骑着自行车,立在平地中央,因为不确定她的方位,便对着楼一气乱喊。

  胡牧远十分震惊,喊了一声:“章驰!”

  章驰立马看了過来,朝她挥了挥手。

  “等我一下!”胡牧远转身往楼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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