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王月琴从培训班一回来,就听邻居說下午有两個学生来找過她。
学生来访是常有的事,她沒太放在心上,但万沒想到来的是胡牧远和章驰。
這两個学生她都有印象,当老师就是這样的,只记得最优秀和最调皮捣蛋的学生,章驰两者兼具,還长得俊俏好看。
胡牧远初看不起眼,一写起文章来立刻脱颖而出,在班上其他学生還为了六百字的作文搜索枯肠地凑字、破折号都要画到第二行时,胡牧远随随便便就能写出一篇行云流水、洋洋洒洒的佳作。课堂上也格外才思敏捷,一点就通,是她从教生涯裡遇到過的颇有灵气的女生。
不過她第一眼并沒有认出两人。太多年了,小孩长成了大人,和小时候难免有差别,尤其胡牧远,何止十八变,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但名字一报出来,王月琴立刻就想了起来,一时意外又惊喜,“是你们啊!哎呀,快进来,你们怎么一块来了?”
胡牧远抢先道:“在大学偶然碰到了,就约好一起来看看您。”
章驰:“王老师好。”
“好好好。”王老师笑得合不拢嘴,“难为你们還记得我,老师很高兴,牧远,章驰,你俩现在考到一個大学啦?”
“嗯。我在棠大文学院,章驰在法学院。”
“不错不错,都很争气,来,坐這边,吃水果,牧远,你们平时课业紧不紧张?”
……
三個人坐沙发上聊了快两小时,胡牧远怕赶不及回校,不得不起身告辞。
“哦,是,你们有门禁,是要早点回去。”王老师送他们到门口,“我和老周都不会开车,不然就送你们過去了。這么远,還得转车吧?”
胡牧远沒說章驰开车的事。
“沒关系的,王老师,那我們先走啦,下次再来看您。”
“下一次来提前說一声,老师請你们吃饭。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章驰,你是男生,要把牧远安全送到哦。”
“放心吧老师。”
在轻柔的音乐裡晕乎了一個多小时,车辆终于静止了。
“還好嗎?”章驰拉开车门,俯身揉了揉胡牧远的耳朵。
“到了?”胡牧远踩上坚实的地面,才发现他们身处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這是哪?”
“西鹜别苑。我把车停這,顺便上楼拿东西。你怎么样,要吐嗎?”
胡牧远摇摇头。章驰的车开得很平稳,车内又一丝异味也无,她的窒闷感不算严重,忍忍就過去了。
“走吧。”
胡牧远一直到进了门,才知道他们去的不是李雨洲家。
她踩着棉拖跟在章驰身后,目光从挑高的天花板移到形成直角的两面落地窗。
“喝水還是可乐?”
“可乐。”
章驰打开冰箱,开了一罐可乐递给胡牧远。
“先坐,我去趟书房。马上来。”
“好。”
胡牧远侧坐在沙发上,望向窗外的夜景,她還从沒在這样的高度俯瞰過這座城市。
遥遥相对的标志建筑,霓虹闪烁的大厦,川流不息的柏油路,還有周边高校积木一样齐整的楼宇,通通被囊括进了视野中,像一幅五光十色的画。
茶几上堆了几本厚薄不一的刊物,基本都和法学相关,胡牧远盘腿坐在地毯上,随手抽出一本翻看。
章驰提着背包出来,第一眼沒见到人,走近才看见胡牧远在翻书。
意识到她在翻什么后,章驰忽然想起他顺手夹在裡边的东西。
章驰:“在看什么?”
他绕過沙发,本想自然而然地自她手中拿回。可胡牧远头也不抬,大概浏览一遍又翻向下一页。
胡牧远:“這些书你平常都会看嗎?”
胡牧远完全是走马观花,想看看裡边刊登的文章类型,不想章驰直接给抽走了。
她沒当回事,换了本新的,可還沒来得及翻开,又被章驰半路截胡。
她举着空荡荡的手看向章驰,章驰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她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很无聊的。”章驰若无其事地将手伸向余下的期刊,想一并收起。
胡牧远迅速抢出一本,刚起身便被章驰抓住了手腕,书掉在茶几上,好巧不巧打翻了可乐,即便立马被扶正,依旧咕嘟咕嘟涌出了不少汽水。
幸好两人动作快,一個飞速提起了杂志和胡牧远不幸被波及的手机,一個扯了纸巾从边缘开始挽救,才不至于滴落太多进地毯。
胡牧远心存歉意,残局就收拾得格外认真,擦干净了抬头,却见章驰指间夹了张布满折痕的纸,脸色不豫。
而她早已分离的手机和手机壳,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章驰问:“谭一舟是谁?”
胡牧远在看清的那瞬已明了他拿的是什么,沒有人会比她更熟悉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她第一次沒有扔,后来更沒有扔的理由,于是每一次更换手机壳,她都保留了它。
可是她要怎么說?怎么說都显得一厢情愿又奇怪。
章驰的神色因她的沉默愈发难看,他走到她身侧坐下,也把她拉了起来,不打算让她這么蒙混過去。
“前男友?”
“不是。”
“那是谁?”
“就是一個哥哥。”
“什么好哥哥让你這么念念不忘?名字要写這么多遍,還夹在时刻不离身的手机裡。胡牧远,你每天都在想谁?”
“我跟他很久沒见了。真的就是一個哥哥,小时候认识的。說不准早忘了我。”
胡牧远语气中有显而易见的遗憾,听得章驰几乎咬牙,见面怎么样,沒忘又怎么样?他控制着情绪,尽量平稳道:“多小?我怎么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知道?我們那会也沒有熟到无话不谈吧。”胡牧远伸手,“還我。”
章驰不光不想還,還想揉碎扔进垃圾桶裡,他刚才就不该扶起那听可乐,应该任由這纸被浸湿泡烂。
“给我啊。”
胡牧远见章驰不动,便主动去拿,章驰手一扬,纸被撕成两半。
他总算痛快了点,胡牧远却愣住了,陪了她大半年的“许愿签”竟就這么破了。
“沒关系。”胡牧远捻着残缺的纸张起身,面无表情地往外走,“破了就不要了。我回去重写一张。”
她知道章驰是存心的。也知道怎么气他。
“胡牧远。”章驰冷声道,“你有写過我的名字哪怕一次嗎?”
“我为什么要写?”胡牧远硬邦邦道,“我就要写他,跟你有关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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