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山东沂南县游记四
一直持续到了六月,虽然下了几场大雨,但雨水相对往年来說還是嫌少,稻子因为无夜的水,也隔一段時間从井裡挑水去浇灌,稻子被养得很好,颗粒饱满,长长的穗子上满是稻子,而且才六月就有了成熟的迹象,虽然沒认真种過地也知道水稻不该成熟那么快,可看着黄黄的水稻又說不出的开心。
无夜知道這是因为水的缘故,她种的青菜,不過才一個昼夜就成熟了,就是种下的麦子也才两星期就可以收割了,在大家为干旱担心的时候,她在空间裡已经收了好几百斤了,好在空间裡不必亲自动手,用意念即可,不然,她小小的身子早就累坏了。
现在无夜在空间裡全都是种水稻,两星期天收一次,收下来的稻穗埋到地下做肥料,她亲测驗證了裡面和外面的時間差,发现裡面是外面的五十倍……
到割麦子的时候,诸葛亮跟先生請了假,跟着去收割,商人也来帮忙,反而是无夜又闲了下来,雨水虽然变多了,但還沒有多到他们可以养鱼的时候……
无夜无聊的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她刚刚做好了饭给他们送去,现在又沒事可以做了。
大狗心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来,指着外面“汪汪”的叫着。
“你要带我去哪裡?”
大狗见主人下了炕,连忙朝外跑去,无夜在后面跟着,沒一下就进了树林子,见大狗越跑越裡,无夜不由的停下脚步道:“裡面太危险了,我們還是不要进去了!”
“汪汪汪”大狗叫了几声,也不理它的主人,自顾自的跑进去,可能是水的原因吧,老鼠有了灵智。无夜疑惑了,只好在后面跟着,大狗跑了很久,无夜觉得可能已经差不多到山脉上,它才停下。
无夜上前一看,只见大狗围着一棵植物“汪汪”的叫着,无夜皱了皱眉,只好苦命的蹲下开挖,大狗也用它尖锐的爪子帮忙……
看到自己挖出来的东西,无夜的小心肝一個劲的跳,這……這是人参哪,而且旁边還有一個灵芝,无夜虽不知道這有多少年了,看样子也知道价值不低。
大狗在一旁高兴地叫着,无夜就說道:“回去给你两個肘子吃。”
大狗顿时开心极了,主人就是笨,每天拿空间的水喂我喝,那水多珍贵了,竟然拿来煮肘子!
這时的她還不知道空间的用途。无夜将人参抱在怀裡,贼头贼脑的左右看了看,想了想,還是将人参放到了空间裡。她站起来拍拍衣服正要回去,就看见两旁都有一丛丛相同的叶子,她的眉毛跳了跳,指着它们道:“這些也是人参?”
大狗也好像能听懂人话一样。
无夜却不一样,她可是有一個成绩時間加速器啊,外面一天,裡面就是一年啊,她招呼大狗一声,将她所能看到的人参都挖了起来……
大狗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有些羞愧的用两只爪子掩面,无夜转過身来刚好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扭過头去不理它。
大狗也知道惹主人不高兴了,蹭到她的脚边撒撒娇,见主人不理,就“汪汪”叫了几声,转了一個方向——走了。
无夜气急,又不能不跟上,她不认识路啊!
等走了一下,她就是再不认路也知道這不是回去的路,想到刚才大狗的所作所为,它好像很看不起那些人参似的,难道它還能找到好人参?
大狗带着她在一個大石头前停下,指了指前面,无夜顺着它指的地方看去,就只见一棵超级大的灵芝矗立在大石头裡面,无夜顿时笑开了花,躬身走进去,只觉得阴暗潮湿,她怕有毒虫毒蛇之类的,连忙挖了就走。
等回到家,她将门关好,立马进了进了空间,劳作了很久才将所有的人参种下,又划了一块地方给灵芝,這时她完全被這個空间搞蒙了,她曾经试過用意愿的,可是好像意愿对人参灵芝沒有用,她只好亲力亲为了。
她种好了东西,喝了一点水,才开心睡大觉。
无夜平时是不敢多喝的,她曾经喝過一些,只觉得整個身体都轻松起来,好像有无限的活力似的,比一旁的空间水好得太多了,她也曾经悄悄的把它们放在和诸葛亮喝的水裡,发现他们在拉了几天肚子,流了许多汗之后脸色更好了,她也就沒敢给他们吃太多。
良久她才从空间裡出来,拍了拍衣服就等哥哥们回来。心裡却想着下次进城一定要买几本医书回来,就是不会医术,多认识一些草药也是好的,要不然像這次一样人参就在面前還不认识,那就亏大发了。
和這裡的闲适不同,洛阳裡的气氛要紧张些。這是无夜所不知道的,据說黄巾又死灰复燃了。”
无夜通過空间看到不一样的景象,看到一群人,他们一個身上带着短剑,一個身上带着斧头,倒沒什么人敢靠近他们。
无夜很疑惑,快到秋天了该不会是要造反吧。
她之后看到,一個叫贾诩的人,旁边還有一位叫陈宫的。
只见贾诩喝了几口水,又把水囊递给陈宫。
贾诩咕咚咚地喝完,旁边的人都吞了吞干涩的喉咙。
他们已经渴了一天了,沒有喝到水了,嘴皮都干裂开了。
现在這路上,想要喝口水,比吃口粮還困难。
“扑通”一声,皮包骨头的老太太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她哑着嗓音虚弱地道:“水,水……”
脸颊凹陷的贾诩红着眼睛搂住老太太:“母亲,马上就到徐州城了,进城找到主公,就有水喝,還有粥吃,您坚持住啊……”
“我现在就要水……给我水……”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眼神涣散。
周围人都见惯不惯,逃荒路上,死人太正常了。
他们麻木地看了一眼,就像行尸走肉般挪开了视线。
贾诩忽地忽地想到什么,将老太太放下,用尽全身的力气猛跑了几步,沒等反应,便扑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
“公子,小姐,我读书识字,会算账,求求你们,给我一点水吧,我愿意卖身为奴,为你们做牛做马!”
张绣敢這么大口大口的喝水,包袱裡肯定還有水,只要能救他祖母,贾诩做什么都愿意。
他怕张绣不肯,一下又一下拼命磕在地上,额头很快染上血迹。
又怕张绣他们心有顾虑,一骨碌坐起来,打开包袱就要写卖身字据,“我现在就写锲文,你们现在就是我的主子。”
张绣看了一眼垂死的老太太,想起自己的母亲,取出包裡的另一個水囊,倒了一碗水出来,“拿去吧。”
贾诩欣喜若狂,刚端起水,摇摇欲坠的流民立马化身野兽猛扑了過来,還沒碰到贾诩,就被张绣一脚全踹了出去。
贾诩顾不得感谢,拔腿就跑到老太太身边。
水喂到老太太嘴边,她瞪着浑浊的眼睛,却沒了焦距。
贾诩颤着手探了探老太太鼻息,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娘……娘……呜呜呜……你喝水呀,有水了……”
张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乱世這种事情太正常了。
他哭的太伤心,老天爷都受到感染。
“轰隆隆——”
一声惊雷划破长空,乌云密布,片刻间,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流民们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大喊:“老天开眼了。”
雨水打在他们身上,流进他们嘴裡,又能让他们多活几天。
对很多人来說,這场雨却下得太晚太晚了。
狂风暴雨,马路一片泥泞,根本无法继续前行。
天色也快暗了,张绣不得不带着贾诩暂时找個地方落脚。
幸好,他们运气不错。
冒雨沿着山路下坡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個废弃的村落。
這個村落很大,前面的几间屋子已经跑进去了很多流民。
张绣不想跟他们挤在一块儿,就带着贾诩去了最僻角的一处房子。
屋裡沒有人,张绣松了一口气。
他们浑身都湿透了,包袱自然也湿透了。
张绣却从包袱裡拿出了干爽的衣物,递到贾诩的面前,“快换上,小心生病。”
“嗯嗯。”
贾诩麻溜地将自己脱了個精光,飞快地穿好,拿眼偷瞄正要换衣服的张绣。
张绣转過身,丢了一件披风在他脑袋上,“不许扯下来。”
“好的,娘子。”
张绣穿好衣服,贾诩還老老实实的顶着披风,一动不动。
张绣揭开盖头,猝不及防,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大眼睛。
张绣愣了一下,视线又连忙转移到地上。
地上有些木材,她捡了许多堆地上,用火石打起火,拿出小锅,从水囊裡到出干净的水,准备做饭。
贾诩用勺子搅动白米粥,防止它糊锅,张绣则在一边烘烤被打湿的东西。
忽然,雨裡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最后,停在了房子门口。
张绣迅速站起身,将正在熬煮的白米粥放到一边,又握紧斧头站到窗口,往外窥视。
還在淅淅沥沥下着的雨裡,一個魁梧的男人背上背着一個還在襁褓裡的孩子,将马系在了院子裡的大槐树下。
张绣看到他将孩子轻柔地抱进怀裡,手裡的斧头才往下放了放。
马夫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着剑,气势凌人地撞开了门。
“砰”的一声。
虚弱的孩子受到惊吓,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男人却沒有理会,而是用警惕地目光审视着房间裡的张绣和贾诩。
余光落在锅裡的白米粥时,漆黑的眼眸闪過一抹亮光,对防范的张绣道:“姑娘,把你這锅粥卖给我吧!”他态度强硬,仿佛不给就要抢,手却掏向怀裡,取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到张绣眼前。
随手就是一百两银票!
這绝对是個豪绅!
反正她還有米,還可以再煮一锅。
张绣谨慎地接過银票,马夫人就端起白米粥走到了一個角落,将嗷嗷大哭地孩子抱到身前,准备给他喂大米粥。
马夫人显然是個生手,端着白米粥对着孩子嗷嗷大张的嘴无从下手。
然后,他很明显的求助视线就落到了张绣脸上。
大概认为,女人天生就会。
他粗狂的大脸闪過一丝窘迫,压低嗓音对张绣道:“姑娘能不能帮我喂一下小少爷?”
原来不是爹……看孩子襁褓的绸缎材质,槐树下那匹金装的马,他们身份应该很不一般。
张绣愣神的一瞬,马夫人站起来又掏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张绣面前,“给。”還拿這总可以帮忙了吧的表情直白地看她。
“……”豪绅是真的有钱!
张绣挑了一下眉毛,将银票收下,伸手把可怜的孩子接過来了。
与此同时,马夫人也长舒了一口气。
张绣帮亲戚带過孩子,有点经验。
刚把孩子接過来,就皱起了眉头。
襁褓都是湿的,不赶紧换掉,這么大点的孩子生病就麻烦了。
张绣责怪地看了马夫人一眼,扯過自己的披风,将襁褓打开,就发现,孩子不仅尿了,還拉了,糊了满满一腚。怪不得会一個劲儿的哭。
马夫人看了一眼金黄灿灿的屎粑粑,就不忍直视地瞥开了视线,全然一副,全都交给她了的表情。
张绣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让白拾把披风拿過来。
白拾屁颠屁颠地递上披风,一凑近,便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道:“好萌萌,他就是一個小萌萌。”
马夫人瞥了一眼,又嗅了嗅,无法反驳。
這裡沒有尿不湿,张绣只能先用手帕给孩子擦干净屁股,又扯下披风,做了一個简单的尿垫。
处理好了之后,孩子依旧還在哭,小小的一张脸哭的通红。
让人心都要碎了。
张绣蹙眉问:“他几個月了?”
马夫人想了想,道:“快六個月了。”
六個月的孩子主要還是喝奶,只能吃一丁点辅食,而且還得煮的很烂糊才能给他吃。
张绣便对马夫人道:“粥還不够软,他太小了,消化不了,你把白米粥添点水,再煮一煮,我先给他喂点水垫一垫。”
孩子哭的马夫人头疼,张绣指挥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张绣空间裡有牛奶,但是一岁以下的孩子喝了会過敏,幸好,她之前在物资站得了一箱婴儿液态奶,她喝了一次,觉得难喝,就一直放着。
正好,现在能给孩子喂上。
她在房车空间裡将婴儿液态奶倒进水囊,再从包袱裡拿出来喂给孩子。
孩子的嘴贴到水囊口,哭声戛然而止,大口大口地猛吸起来,明显是饿坏了。
他不哭了,通红的小脸也变得白白嫩嫩了。
黑漆漆的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张绣,把人心都要看化了。
孩子在她怀裡老老实实的,马夫人心底总算踏实了。
白拾凑過来,瘪嘴道:“娘子,我也饿。”
马夫人刚才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看了一眼白拾,意有所指地问:“你夫君……?”
张绣知道他想问什么,“嗯,他只是头受了伤,思维有点混乱,会慢慢恢复的。”
马夫人不太会安慰人,绞尽脑汁才憋出一句,“会的。”
白拾扯了扯她衣袖,张绣在给孩子喂奶,沒法伸手给他掏糖块儿,便道:“包袱裡還有些食物,你先吃。”
白拾“哦”了一声,就去包袱裡掏出了两個大豆和一個芋头,還有一個鸡蛋。
马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锅,又看了一眼白拾怀裡的食物,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霸道地要求:“我要一個大豆,一個芋头,一個鸡蛋。”
刚才還笑呵呵的白拾倏地变了脸色。
马夫人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伸手去拿剑。
一刹那间,就被白拾压在了身下,左右脸狠狠地挨了一拳。
白拾掐住他脖子,一脸阴沉,“鸡蛋是娘子的!”
窒息感就像夺命的紧箍咒,马夫人额头青筋暴起,无论怎么反抗,对白拾都沒有一点作用。
他這时候才升起一股浓烈的悔意,能带着這么多食物走到這裡的夫妻,哪裡会是普通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能将小少爷平安送到徐州城时,张绣的天籁之音响起:“贾诩,快放手。”
白拾脸上的戾气在瞬间褪去,松开手,又是一脸乖巧,仿佛刚才想杀人的不是他。
马夫人捂着脖子猛咳了几声。
白拾护着鸡蛋放到张绣面前,讨好道:“娘子,你吃。”
张绣沒搭理他,对马夫人不好意思地道:“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介意。”
又看向白拾,严肃道:“贾诩,把银票接過来,再把大豆芋头鸡蛋都给這位公子赔罪。”
逃荒路上,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食物,他们包袱裡表面上总共就這些食物,马夫人却只想留给她和白拾一個大豆,白拾揍他,张绣觉得也挺好的,至少能让他长几分眼色。
還敢說的再好听一点嗎?赔罪還要收他的银子!!!根本就毫无诚意。
偏偏孩子還在张绣手上,白拾又能一招杀了他。
马夫人只能吃了這個哑巴亏,一把抢過白拾不情不愿递過来的鸡蛋。
白拾看他把鸡蛋一口吞了,眼眶红红的,凶狠地剜了马夫人一眼,又委委屈屈地走到张绣面前:“娘子,你吃的鸡蛋沒有了。”
马夫人差点被噎到。
张绣房车空间裡的鸡蛋多的是,现在不好拿出来,安慰道:“我不吃鸡蛋,包袱還有米,我們喝粥吃咸菜。”
白拾乖巧地点点头,又走到了马夫人面前。
他站在背光处,居高临下,沒什么表情的黑脸气势磅礴。
一张口,却稚气未脱:“把锅還给我!”
马夫人准备拔剑的手缩回来,叮叮当当把锅裡的白粥倒出来,又把锅甩在了白拾眼前,气哼哼地道:“给。”
张绣扫了他们一眼,怎么感觉傻气也会被传染。
孩子吃饱了,很快就熟睡了。
张绣把孩子還给马夫人,白拾把粥殷切地端到她手裡,“娘子,给。”
热腾腾的白米粥,配上一碟满满的小菜,在四处漏风的破屋裡,显得格外温馨。
张绣从兜裡掏出一块儿糖,夸赞道:“做的好。”
白拾接過糖果,一口塞进嘴裡,笑眯眯地道:“好甜。”
张绣笑了笑,一碗热乎乎的粥下肚,浑身的湿气都散了。
几個月大的孩子容易惊醒睡不踏实,大半夜的,孩子突然醒了,马夫人试着哄了哄,却越哭越厉害,张绣也不可能睡得着,就又给孩子喂了一点“水”,把他哄睡了。
等他们刚眯上眼,孩子又开始哭闹了。
白拾不满道:“萌萌好吵!”娘子都不能好好休息。
马夫人抱着孩子,无法反驳。
张绣又从手足无措的马夫人手裡接過孩子,给他换尿布。
一晚上,来来回回折腾了三次,天也蒙蒙亮了。
马夫人抱着孩子,白拾抱着一脸疲惫的张绣浅眠。
就在此时,门口又传来一阵阵马蹄声,人数還不少。
马夫人握紧了剑,张绣和白拾同时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暗号。
马夫人顿时露出喜色,对门外的人道:“进来。”
几個和白拾一样劲装打扮的男人推开房门进来,张口就问:“林护卫,小少爷沒事吧?”
白拾摆摆手,“沒事,老爷如何了?”
其中一人道:“還沒有消息。”
白拾沉了沉眼,果决道:“我們现在就出发,护送小少爷到徐州城,老爷有可能已经在那裡等我們了,只是传不出消息。”
男人们认同地点点头,“好,越耽搁越危险,小少爷也需要有人照顾。”
白拾抱着孩子,回头看向被当作背景的张绣贾诩,简而意赅地道:“多谢。”
在白拾即将走出房门时,张绣叫住他,“等一下。”
白拾等人站定看向她。
张绣从包袱裡取出一個水囊送到白拾手上,又看了几眼睡得香喷喷的萌萌,叮嘱道:“裡面是烂糊的粥,小心点儿喂给他。”
她在粥裡兑了婴儿液态奶,希望能坚持到萌萌能被人照顾上吧。
白拾深深地看了一眼张绣,又道了一句,“多谢。”
目送他们骑上马消失在视野裡,张绣眼底闪過羡慕,她也能搞匹马就好了。
突然安静下来,贾诩满脸可惜地道:“萌萌走了。”
张绣瞅他一眼,勾起嘴角,“贾诩喜歡萌萌?”
贾诩认真思索過后,回答道:“萌萌不哭的时候喜歡。”
软乎乎的宝宝谁不会喜歡呢。
张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走吧。”說不定,以后有机会,還能再见。
张绣和贾诩继续朝徐州城出发。
不知道是不是张绣的错觉,下過雨后,流民的精神状态要比昨天强了很多。
眼底的灰败之色都褪了大半,也有可能是因为马上就快到徐州城的原因。
同样是流民,张绣和贾诩怎么乔装打扮,都不能掩饰他们俩還算丰盈的事实。
不管宰了多少波找死的,依旧有饿狠了的流民扑上来。
走人烟稀少的林子,把他们视作目标的就更多了。
本来挺快的脚程也拖沓下来了。
好不容易到达徐州城地界,结果,又在入关口堵住了。
密密麻麻的流民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马路被挤的水泄不通。
烦躁的流民一個個双目猩红,饿的失去理智,几口人共用的一头驴子,竟然被人活生生咬死了。
怀裡抱着孩子的妇人害怕的浑身颤抖,“這是造了什么孽!”
张绣向她打听,“婶子,为什么大家都停在這裡?”
妇人回头看见她,又看见她身后高大的贾诩,惊慌地往后退了退,发现无处可躲,才哆嗦道:“官兵在前面征收過关费,拿不出一两银子,就不让我們過去。”她說着說着她就說到了伤心处,“我們砸锅卖铁,吃树皮挖草根才走到這裡,怎么可能拿的出一两银子。他们要的根本不是银子,而是我們的命啊!老天爷,你怎么不长眼啊——”
张绣眉心皱起,视线往前望了望,所有的人的脸上都带着绝望的疯狂。
流民過不去,找不到能吃的东西,只有两條路,等死和造反。
拼着一线希望,流民都会選擇最后一條路。□□一触即发,他们必须马上离开這裡。
這国师自从到了洛阳城面帝,谁知他竟假借面帝把皇帝给囚禁了,国师为国为民不行,敛财断送江山倒是一等一的高手。
守着要地,张绣想临时绕路都不行。
现在,最快的办法就是交银子先過去再說了。
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了前头,又被一群结伙的流民拦住了。
为首的男人拿着把血迹班班的菜刀,凶神恶煞地道:“把银子交出来!”
贾诩刚要抽匕首,张绣就摁住了他的手,从怀裡掏出了一两银子,道:“這是我們全部的身家,给你们。”
看到张绣从怀裡掏出银子,团结的流民立马变作散沙,上来抢银子。
张绣抬手往人群裡一丢,他们就撕打成一团,恨不得把抢到银子的对方杀之而后快。
张绣趁前面沒人挡道了,立刻牵着贾诩来到了通关口前面。
尖锐的栅栏前驻扎着很多骑着大马的官兵,他们居高临下俯视着流民,仿佛在看一群低贱的蝼蚁。
看到流民因为张绣的一两银子打起来,他们甚至张狂地笑起来,“看看他们的样子,和抢骨头的狗有什么两样。”
“哈哈哈……狗都比他们干净……”
张绣皱起眉头,扫了一眼濒临绝望的人群。
他们自以为是主宰生死的神,凌驾在百姓们的痛苦上恣意取乐,却沒有意识到,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食恶果。
张绣收敛心神,故意从鞋子裡抠出一块碎银子,递给栅栏前看守的骑兵。
骑兵颠了颠银子,嗤笑道:“哟~還有银子。”又意味深长地道:“你這娘们倒是狡猾,是不是别处還藏了银子?”
张绣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官爷,真的沒了,小民要是還有银子,也不至于藏脚丫子裡。求求您,就放我們夫妻俩過去吧,我們就奔着到徐州城找亲戚,混口饭吃。”
骑兵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刚要摆摆手,旁边的骑兵忽地勾起嘴角,比了两個手指,“两個人,至少得二两银子,少一個铜板,你们俩都别想過去。”
张绣和贾诩是這人群裡难得的“胖子”,他们身上肯定有油水。
为了争夺张绣抛出的一两银子,流民已经死了七八個了。
发现他们又掏了一两银子交给了官兵,想要趁机過关,立马就有很多抢红眼的流民朝他们冲了過来。
明明還有银子,却敢骗他们!
张绣握紧拳头,恨恨地看了一眼骑兵。
骑兵们勾起玩弄的笑意,恶意提醒,“掏不出银子,你们可就要被他们活剐了哦。”
就算他们再拿出一两银子,官兵也会认为他们私藏了更多的银子,根本不会罢休。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两條路,杀過去,或是交足够的银子。
可,凭什么她要把银子白白给這群无耻之徒。
张绣给贾诩使眼色,准备冲出官兵的防守。
突然。
人群中,一個骨瘦嶙峋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人,指着张绣,用拉破风箱般的粗哑嗓音激动地道:“大人,他们身上的银子都是我的,他们抢了我的银子,足足五十两,還差点杀了我!求求你们,为我做主啊!”
五十两银子,不光是流民,官兵们也都沸腾了。
不用为首骑兵指示,就有骑兵朝张绣和贾诩扑過来的流民射出弓箭,
流民一下被射死了好几個,流民们顿时不敢再上前了,生怕银子沒有抢到,先把命给丢了。
为首骑兵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到了那不人不鬼的流民身上。
“你說你被他们抢五十两银子,有什么证据?”
从破烂的衣服上看应该是個女人,她倏地抬起脸,撩开自己打结的头发,露出一张骇人的脸颊。
纵横半张脸的伤疤,硕大外凸的眼珠子,像死了好几天的尸体。
咋一瞬看到,把官兵们都吓了一跳。
她枯骨般的手指指着贾诩,目光宛若厉鬼:“我的脸就是他用绿色的匕首划伤的。”阴沉的眼神又死死地咬住张绣,“她以为我死了,便把我的银子全部藏在了小衣裡,却不知道我其实還沒死!還全都看见了!”
张绣觉得她有点眼熟,反应了好几下,才认出来,她是李畅宁。
沒看到李先克他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這裡来的,還敢张口诬陷她抢了五十两银子。
但凡有点智商,也不可能說她把银子藏在贴身小衣裡。
五十两银子,至少有几斤,贴身小衣怎么可能装得下。
为首官兵看向贾诩腰间,的确是一把绿色的匕首。
他们直勾勾的目光便又落到了张绣胸口,似乎想看透裡面到底有沒有那么多银子。
贾诩拔出匕首,挡在张绣前面,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
即刻,数不清的弓箭对准了他们。
只要贾诩敢动一下,就要他们命丧当场。
李畅宁想到贾诩可怕的伤人速度,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反正都快死了,又有什么好怕的,阴沉沉地盯着张绣,勾起诡异的笑容:“大人,民女說的句句属实,不信,你们可以让她现在把衣服脱掉,银子肯定就藏在小衣裡面。”
张绣总算知道李畅宁为什么要诬陷他们偷五十两银子了,李畅宁想要自己当众受辱,贾诩若是敢动手,一定就能被官兵杀死在這裡。
還挺有几分手段。
知道這群畜生做得出来。
当即,其中一個骑兵猥琐地笑道:“怪不得這娘儿两馒头那么大,感情裡面藏了银子,也不知道银子馒头的手感是不是不一样。”
立马就有官兵兴奋地自告奋勇:“头儿,我去搜银子!”
“哈哈哈,童子鸡就是沒见過女人,行了,那你就去好好搜搜,一件衣服也不要跟她留,避免她私藏银子。”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官兵都把火热的目光锁定在了张绣身上。
青天白日,参观一個女人的身体,可比看這群丑陋的贱民自相残杀有意思多了。
有人觉得贾诩碍眼,還嬉笑道:“把男的拉开,不要挡住老子视线。”
李畅宁勾起得逞的笑意,骷髅般的脸宛若地狱裡爬起来的恶鬼。
临死能报仇雪恨,她也算值了。
骑兵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贾诩面前,放肆地道:“臭娘们,不想你夫君死這么早,就赶紧给我出来,老老实实站好。”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哈哈哈,童子鸡就是磨磨唧唧。”
贾诩漆黑的眼眸已全是凶光,若不是张绣摁着他的手,他早就动手了。
本来不想淌浑水的,他们非要找死,张绣也不介意成全他们。
张绣压低嗓音,对贾诩道:“抓住中间那個。”然后松开了手。
得到允许,贾诩便用鬼魅般的速度抹掉了骑兵的脖子。
官兵们惊悚地瞪大眼睛,连贾诩是怎么动手都沒有看清,贾诩已经在众人沒有反应過来之时,凌空一跃,把为首官兵从马背上揪了下来。
随即,张绣用斧头抵住了为首官兵的喉咙。
锋利的刀刃,一下,就能要他的命。
为首官兵低头一瞥,慌张地道:“你们想做什么?”
官兵们都傻眼了,這才眨眼功夫,头儿怎么就被抓了。
他们举着武器,不敢轻举妄动。
张绣冷笑一声,用匕首割掉了他的腰绳,为首官兵两條白花花的毛腿,顿时暴露在所有流民们的视线裡。
她刚才受到的侮辱,当然要加倍讨回来。
为首官兵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臭□□,你找死”
话音未落,寒光闪過,为首官兵的一只臂膀就被张绣利落地砍下。
“啊——!!!!”
鲜血溅了张绣一脸,抬眸的冰凉神色,宛若杀人不眨眼的罗刹。
官兵们腿都吓软了,头儿是知府大人的侄子,被砍成這样,他们回去该怎么交代!
张绣又把目光看向惊怕的李苗雨。
李畅宁坐在地上往后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真正临死的时候,她又不想死了。
张绣嗤笑,“我還以为你有几分胆气。”
李畅宁怕极了,跪下祈求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诬陷你们偷银子,我有罪,你们大人不记小人過,再原谅我一回”
话還沒有說完,张绣便给了她一個利落。
如果,她和贾诩只是一個毫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刚才,他们已经受尽屈辱死了。
李畅宁說杀就杀了,断了一只臂膀的官兵头子挣扎着,鼻涕眼泪地求道:“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流民们也都看呆了,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官兵,也有像一條狗摇尾乞怜的模样。
他们看着张绣柔弱的背影,手中還在滴血的斧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打开。
副队官兵外厉内荏地道:“把,把我們头儿放了,就饶你们不死!”
张绣勾起嘴角,将苟延残喘的官兵头子揪起来,看向身后的流民,一字一句地道:“官兵本该保护百姓,他们却肆意欺辱我們,泥人都還有几分脾气,大家都被逼到死路了,還要低声下气乞求他们嗎?”
官兵们惊恐地看向张绣,她想做什么!
這裡的流民有几万之多,若是……若是真的造反,他们這些兵马根本就抵挡不住!
面黄肌瘦的流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燃气凶凶火焰,举起手大喊:“不!不!不!……”
副队官兵强行镇定地大吼:“你们這是造反!是要杀头灭九族的!”
造反,灭九族!
他们吃不饱,喝不上水,马上九族都要沒了,還怕什么杀头灭九族!
张绣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决然之意,随手将官兵头儿扔在了他们面前。
“想活的就往前冲,想死的就留在這裡等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