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8 [Hello,World!·你好,全世界!]
她沒有說明原因,只吩咐大家把所有战术手电都关上,不要去打扰這座家属楼中安睡的亡灵。
江雪明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在這個位置,能看见许多仪表盘,除了汽车的速表和油表,還有多媒体面板和盖革指示器,大抵是用来侦测地区核辐射数值的东西。
看来地下似乎還有核电站這种超级工业设施。
在盖革指示器旁边,還有两個圆形表盘,用中英俄三语标注出[灵灾浓度]和[癫狂指数]。
這些数据也是调查過程中必须时时刻刻关注的东西。
伏尔加轿车所处的区域灵灾浓度目前在17-44之间来回弹跳,偶尔会跳到70+的红线,又在瞬间降到绿色的安全范围之内。
娜娜美长官用日语解释道:“卢恩符在发挥作用的时候,還有這些居民在休眠重生的时候,灵灾浓度会高一些,這是正常的。”
江雪明又看向静默状态的癫狂指数仪表,它沒有显示任何数字,只有一块黑漆漆的手形钢板安置在旁边,似乎是用来测试随车人员的精神状态。
“我要评估一下风险系数,子弹快用完了。如果我們的癫狂指数很高,就打道回府吧。”娜娜美长官已经把手按上去了,她的癫狂指数停留在[C-],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我来我来!”步流星从后排探着身子,把手按到仪表盘上。
仪表盘不断的发出嗡鸣,像是老虎机一样跳表旋转,几次跳上A-,最后停留在[B+]。
“你這家伙...”娜娜美对步流星严加提防,像是见到了灾星:“很危险了哦!”
阿星满不在乎,掏出盲文卡片:“沒事!站长都說我沒病!這是我的安检证明,這個癫狂指数一直都是B+——BOSS說我沒問題,那我肯定沒問題。”
两人看向江雪明——
——娜娜美长官是紧张兮兮,步流星则是满心期待的样子。
雪明把手放了上去。仪表盘开始回转。
他们等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大概三十秒左右。
仪表盘停在E-和[无]之间。
這個小天才表盘像是挠着脑袋琢磨了半天,也沒能得出准确的结果,最后干脆不转了,自动复位到[无]。
阿星:“它是沒电了嗎?”
娜娜美:“不可能啊,我上個月刚换過车载电池,油箱還有一半多,怎么可能沒电呢?”
這么說着,娜娜美又打开车载空调,确定這台老爷车上的电力系统沒問題。
“那就是[无],那几條狗给我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表盘就跳到E-,现在我已经沒有什么心理阴影了,所以它又跳回去了。”江雪明解释道:“我很正常,洁西卡长官,我們能继续调查嗎?现在這栋楼是什么情况?”
“哦...哦...”娜娜美有点难以接受這個测验结果,還沒回過神来——
——她仔细想了想,這個冷面魔男刚才在餐厅裡和人干架,一路从体育场的小路跑了两百多米,一边跑一边杀,這才過去几分钟,這就内心毫无波动了?
最大的心理阴影就是那几條狗?還有打不了狂犬疫苗的焦虑感?
由于沒有明亮的光源,娜娜美长官又多看了几眼江雪明。
——在仪表盘的橙色安全灯光映照下,那個男人就像是一尊活生生的[雕塑],除了冗长的呼吸频率,還有不停起伏的胸口,以及炯炯有神的眼睛,那种眼神仿佛会把人的魂魄给吸走。
除此以外,沒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沒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表达。
“娜娜美长官。”江雪明接着问:“我脸上有东西嗎?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請回答我的問題。”
娜娜美猛然醒觉,连忙作答:“你一個!一個一個問題,慢慢问!我汉语,不好。”
“现在家属楼裡是什么情况?”
“亡命徒,回到,西历一九九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六点,不发疯。”
江雪明立刻拿出笔记本作记录——
——当這种奇怪的卢恩保险程序触发时,這個家属区的所有生物在无光环境下,会陷入沉睡,应该說是一种生物钟上的[回归]。依照安全员的說法,是回到1990年的12月31日晚6点左右。只是不知道這位安全员的描述是否与我的理解有偏差。但从之前与亡命徒的交流和沟通来看,他们似乎還保留着之前的回忆。
江雪明接着问:“我們能继续调查嗎?還有多少子弹?”
娜娜美长官则是忧心忡忡的答道:“217,——帕弹16,很难,很难。”
江雪明接着记下。
——我們還有四個冲锋枪弹匣,手枪子弹已经用光,阿星的腿受了伤,恐怕不能继续调查了。
任务记录就此中断...
那個[断]字還沒写完。
原本漆黑一片的小区楼突然亮堂起来,电力也恢复了。
在紫外线大灯的照耀下,人们再一次走进体育场,在乒乓球台前吆喝出欢快的玩闹声。
另一個方向,家属楼二层的保洁阿姨拿着新扫帚,正在搞卫生。
门卫大叔探出头,望见伏尔加轿车就立刻喊:“欢迎回来!”
娜娜美條件反射似的应了一句:“不用客气!”
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连体育场的跑道上的子弹破片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個個凹凸不平的弹坑。
尽管如此,三人一通商议之后,還是决定回到武装雇员的指挥所,补充弹药之后,再另做打算。
阿星看着车窗外,B15区的大水塔,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车内還是漆黑一片,沒有开灯,娜娜美发动汽车引擎时,车灯也亮起来,照亮了前方道路。
突然三人就齐齐愣住。
车灯照出了一台摩托车。
——具体来說,是川崎公司在十年前研发的Ninja·H2R超级摩托车。
998CC排量,最大马力310匹。
就在江雪明疑惑的时候,后排的阿星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刚才后排黑漆漆一片,车灯亮起来,他就看见九五二七突然出现,搞得和恐怖片一样。
七哥依然是那身侍者的装束,剪刀尾礼服白手套,酒红色的领带一尘不染,爬到江雪明耳边轻轻說了一句。
“[Hello,World!·你好,全世界!]”
娜娜美和阿星一样,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们完全沒感觉到九五二七的存在——就像是眼睛一睁一闭,身边突然冒出来這么個人,非常非常诧异。
江雪明则是如释重负,有了安全感,遂问:“你怎么来的?怎么這么快?”
小七从后排下车,走到驾驶位的大门。
沒等娜娜美說什么——
——她就把娜娜美抱出来,像是抓娃娃似的,塞到后排去丢给阿星。
她进了驾驶位立刻往雪明身边贴,像是老早就像从這個位置好好看看雪明的样子了,毕竟有了车,副驾驶一直空荡荡的,她心裡总是不自在。
“诶嘿?!想我了?”
江雪明精神振奋:“特别想!”
“要不亲我一口庆祝一下?”小七眯着眼,做出恐怖电影《闪灵》裡男主角那副惊悚表情:“Here`s江江!~”
“亲哪裡?”江雪明态度非常认真,只需要出卖男色能苟全性命那是再好不過的事。
這問題倒是把七哥难住了——她完全沒想到這個雇主会那么直接,态度转变来的那么汹涌暴烈。
她压根就沒觉得這种性骚扰式的請求能得到回应,一下子脑子梗住了。
“沒意思!哎!我還以为你会害羞一下!沒意思沒意思!”
“那就把你手从我腿上挪开。”江雪明露出了恐怖的微笑,“谢谢,咱们谈正事儿。”
“咳...不好意思,职业病...”七哥把手从雪明的大腿上收回来,心中一阵暗爽,“听到你摇铃,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管!”
這個英气勃发的帅姐姐吹开额前的斜刘海,一個劲的眯眼坏笑,露出闪闪发光的小虎牙。
“至于我是怎么来的!~当然是飞過来的!”
“飞過来?”江雪明不理解:“你不是和我們一样,乘车過来的嗎?”
“在冰岛的雷克雅未克也有车站和单向通道,从那個地方出发离這裡比较近,我先坐飞机過去,然后直降地下三万米,飞到你身边啦!只用了三個多小时哦!”七哥解释道:“怎么样?厉害吧?”
江雪明:“厉害,就你一個人嗎?”
“当然不是,你摇了传唤铃以后,還会有几個医护站的好哥哥跟我一起来,但是我嫌他们太慢,自己先赶過来了。”小七一边說着,一边伸出手展示着无名指上的钢之心,表情那叫一個造作:“哎哟,你說呀,這对戒指的另一位主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怎么办唷!~”
江雪明只觉得小七越来越可爱了,這种一往无前的冲劲和热情真的很令人羡慕。
沒等他說点什么,后排的娜娜美探出身子,凑到七哥身边一個劲的念叨。
“侍者!是车站来的侍者嗎?!這两個乘客不听我的话!特别是這個家伙!”
娜娜美长官可委屈了,像是在和老师告状似的,一连串日语叽裡呱啦的窜出去。
“他還沒进城,在半路上就摇铃!他知不知道,那传唤铃一响,我的配额补给還有工资都沒有啦!”
七哥听见這些事情,收起玩闹的意思,正儿八经问:“雇主,啥情况?我還以为你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這狼来了的故事可不兴讲呀,你多搞這么几次,大家都很难做的。”
“我只想平平安安的回去,在路上看见其他乘客的车上全是血,心裡沒底,就摇了铃。”江雪明如实告知:“如果对洁西卡长官造成了什么困扰,要扣钱扣物资的话,算在我头上吧。”
“他胡說!”娜娜美又形容着:“他明明那么能打!比我能打多了!谁保护谁啊這是!”
“你的调查日志拿来看看。”七哥掏出对讲机和手机,把戒严状态给解除,顺手也给医疗站的好哥哥们回了消息报了平安,紧接着对江雪明說:“让我看看你日志本上的信息,能换来多少等价物。”
江雪明把日志本交了出去。
步流星也连忙把日志交過去。
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七哥对着俩人手机上的照片录像,還有日志上的记录一通算,嘴裡念念有词。
“一三得三二三一十四三三四十九...”
她咬着笔杆,挠头的动静看门阿叔都能听见了。
“你们的日志上,有很多信息和之前乘客的调查结果是互相重复的,总而言之,应该是赔不起這趟警铃调动花费的资源!要不再进去逛两圈?大老远的不能白来呀!”
“侍者大人!”娜娜美突然沒来由的紧张起来:“這是违反车站规定的!您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嗎?這裡的人们只是想活下去!想平平静静的活在那一天啊!大家想要办文艺汇演,一起跳舞,想要为制铁所继续工作,想看红白歌会!想和亲爱的家人過新年!”
娜娜美抱起阿星送来的《樱桃小丸子》漫画书,努着嘴满脸的委屈,指着漫画书上的标题。
“你看![Tomita·taro/富田太郎]都在努力的锻炼身体!猪太郎想快快长大!明明大家都很努力很努力的在活着啊!”
“這個小丫头是死偶机关的武装雇员嗎?我這裡收到的简要文件上写着,她叫由香娜娜美,为什么你们喊她洁西卡?”小七的表情复杂,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怎么了?”
步流星耸肩:“我不道啊!~”
江雪明摊手:“這位武装雇员似乎有很多小秘密,她不愿意跟我們分享更多的私人生活,雇员的证件也不给我們看。她与這個小区的亡命徒关系匪浅。”
“侍者大人,我請求你不要插手十六番制铁所干部家属楼的事,好不好?”娜娜美近乎于哀求,一個劲的掉眼泪:“大家为這座城市工作,本就遭遇了很多不幸的事情...”
她指着车窗外的极远处,外缘城区有很多区块已经完完全全黑下来,沒有任何灯光了。
“每当有乘客摇起传唤铃,侍者大人们来救命,会擦去那個地方的卢恩,它们就再也亮不起来了!我想,裡面的人也应该活不過来啦!我不想离开這裡...侍者大人!不要把我的朋友们从我身边夺走!”
江雪明听不懂,于是问小七:“洁西卡长官在說什么?”
“也有其他乘客在這座城市遇难,如果沒救回来,车站会把卢恩分割出来的地区,直接从死偶机关城的地圖上抹去——不能让乘客死在這裡,乘客的超常灵感,会让他们的尸体变成更厉害的灵灾。娜娜美刚才說的就是這個,她好像很舍不得這裡,舍不得离开十六番制铁所的居民。”
七哥的眼神变得凌厉其起来,改用日语喝令:“证件给我。”
“不可以...”娜娜美开始恐慌。
七哥当了一回复读机:“证件!给我!”
雪明从来沒见過七哥发火的样子。
這大姑娘眼睛裡的血丝,還有唇齿间吐露出来的锋利虎牙,以及漠然冷酷的眼神来看——就像是一头狼露出了獠牙。
就在這個瞬间,车厢后排传出一句幽怨的话语。
“娜娜美,给侍者大人看看吧——听话。”
众人齐齐盯住阿星,盯着声音的源头。
阿星举起了手提箱,举着娜娜美长官的“诱饵弹”。
他紧张的解释着:“我沒說话呀...是它...”
声音是从手提箱裡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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