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榴莲送书
吃過早饭,文舒稍作整理,便提着篮子去了秦府。
王氏听到她上门拜访,早饭都顾不得吃,亲到门口相迎。
见她還是那般殷切,文舒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她沒当過母亲,无法理解做母亲的心情,她对王氏无怨无恨也无爱,只当是一個有過交集的贵夫人。
不過,既然有此渊源,临别之际,還是应当来告别一下。
“相爷可在家?”文舒问。
“在的,今日是休沐,我這就差人去叫他。”王氏开心道。
文舒沒有阻拦,任由王氏遣人去喊秦培,自己则随她进了前堂的花厅。
王氏亲手给她倒了茶,又问:“還沒吃早饭吧,我這就叫人去准备。”
“不用了,夫人,吃過了。”文舒拦住她。
听到她的称呼,王氏心下黯然,旋即又笑道:“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文舒這才露了一個笑脸,回道:“无甚大事,就是来谢谢相爷和夫人,对我爹的救命之恩。”
她說的是此次,秦培在其中出的力。王氏却以为她谢的是从前,苦笑道:“时也,命也!我們与你爹之间,也不知道该谁谢谁。”
当年相爷清正,饶過李石一命,原算是对李石有恩,却不想因此被富商家人记恨,买凶报复,以致无法生育。
她无奈之下選擇将文舒和阳儿调换,却又不慎让文舒遗落在外。最后,又阴差阳错的让李石将她捡了去,抚养至今。
有时想想,若当年相爷沒有坚持为李石改刑,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相爷不会被人记恨打伤,她也就不用做出调换孩子這种“蠢”事来,文舒便也会一直好好的待在她身边。
听她這么一說,文舒才反应過来她說的是当年,一時間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在秦培及时出现,替她解了围。
“今日主动上门,倒是稀客。”他大步踏进前厅,语带调侃。
文舒面对他,反而脸皮要厚些,尴尬的笑了一下道:“幸得相爷相助,我爹才能脱得樊笼,今日特意携礼来谢。”
秦培瞄了一眼她带来的篮子,从容的在主位坐下,笑道:“什么礼,且拿来我看看。”
“家贫,买不起贵重的礼物,只能送個两個果子,聊表心意。”文舒恶趣味的掀开篮子,露出两個硕大的榴莲。
榴莲是有味道的,刚才她用布巾盖着,味道還算淡些,加上是夏日,旁人只当是身上的汗味,虽然不喜也不好說什么。
可如今這布巾猛的一掀开,浓重味道扑面而来,秦培脸上的笑容不由的僵住,旋即眉头便皱了起来。
“小娘子真是来谢我的?”怕不是来恶心我的吧。
就知道事情沒這么简单。
王氏见状忙上前打圆场:“這是哪個黑心的铺子,卖给你這等坏果子,你只管把店名告诉我,我定让他在东京待不下去。”
文舒笑着将篮子放在旁边的桌上,正要說话,秦景阳从外头进来,一进门便掩鼻叫嚷:“什么味啊,好香啊!”
他跨步进来四处张望,待看见篮子裡两個大刺球,不由怔了一下,问王氏:“母亲,這东西哪裡来的?”
王氏看着文舒,想不明白這孩子为什么会买坏了的果子送给他们。
要說被人蒙骗,這果子“味”這么大,但凡脑子正常的,都知道這果子不对劲。
难道還是对他们心怀“不满”。
“是妹妹送来的呀。”见王氏一直看着文舒,秦景阳会意過来,旋即热情的问文舒:“妹妹从何处买的,這果子听說可是個稀罕物。”
谁是你妹妹,文舒心下翻了個白眼,不予理会。
這人也太自来熟了些。
见她不說话,秦景阳也不放弃,继续道:“上次我說要送妹妹礼物,妹妹回去可想好了,是要胭脂水粉,還是首饰头面?哥哥都给你买。”
为了停止了他的唠叨,文舒選擇回答第一個問題:“在一個摊子上买的,听摊主說,吃了对身体好。”
一听這话,王氏心裡熨贴了不少,想着孩子心是好的,就是让人给蒙骗了。
秦景阳不信:“那大食国商人不是說只带了两個,我想买都沒买着呢,全让齐国公府的人给抢走了。”
“那不巧了,我遇到的摊主,摊子上可是摆了许多呢。”文舒面不改色。
你买不到,不代表我买不到。
秦景阳也不是非要问出個结果,见状也沒再追问下去,径直走到桌旁,看着两個榴莲道:“那你买這两個果子花了不少钱吧。”
“可不,老多钱了,一個月的口粮呢。”文舒点头如捣蒜。
看看,我的感激之情,多么的真切。
王氏听后,感动的不行,望着秦培道:“那咱们就打开尝尝?”
秦培则不置可否,秦景阳见状已率先喊了人去拿刀,然后亲自动手将榴莲打开了。
随着金黄的果肉露出来,更新鲜的“臭味”也飘了出来。
秦培实在是无法忍受,站起身道:“你们尝吧,我出去走走。”說罢,人已至厅外。
“這果肉色泽看着還不错,我尝尝。”怕文舒尴尬,王氏忙取了一块尝了起来。
虽然她尽量表现的平和和喜爱,但文舒還是从她的微表情中看出了她对榴莲的不喜。
王氏浅尝了一口,强笑道:“還行,果肉绵软,味道清甜。”
文舒自己也不喜歡榴莲味道,所以她知道顶着這個味道去尝果肉需要多大的勇气。
王氏這么做,是为了让她好下台吧。
倒是秦景阳,似乎对此物颇为喜爱,尝后连连夸好,不一会便把一瓣榴莲吃得精光,倒不像做样子。
就在王氏拿着剩下的榴莲左右为难,想着要不要再吃一口的时侯,文舒說话了。
“衙内喜歡就好,时侯不早了,小女先告辞了。”
闻听此言,王氏如蒙大赦,忙将榴莲放下,拿過待女手上的布巾,擦了擦手道:“我送送你。”
這次文舒沒有拒绝,轻点了点头,便率先往厅外去。
院子裡,秦培一直未曾离开,见她们出来,从袖中抽出一册书递给文舒:“拿着,沒事多读读。”
文舒瞧了一眼封面,只见上头写着“随笔”二字,却未标注作者。
见她不动,秦培直接将书塞到她手裡,又似解释道:“爱读书是好事,就当是還礼了。”
“多谢相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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