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销金窟
五行剑正在和令狐家族沟通,毕竟令狐家族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派,在這裡的更是如今的一家主母。
尤其這個女人還是同为江湖八大家之一梅家的人。
五行剑不可能以势压人,只能不断的商议,试图从令狐家族這裡找到偷盗他坤离宗至宝之人的下落和来历。
经過两天的時間,五行剑除了山神以外的众人把嘴皮子都快磨碎了,依旧沒能从令狐家族這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山神彭炳一直闭门不出,原因是他作为老前辈,令狐家族现在当家的是個年轻人以及一個女人,他不好出面。
否则就是以老欺小,面子上不光彩。
但如今看令狐家族的态势,他不出马,看来是不行了。
当然以山神的段位,這段時間也不是什么都沒做的。
以他的资历,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经营起了自己的关系網。
针对令狐家族在這裡的所有重要人物都盯梢起来了。
也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今日他就准备上令狐家族的门摊牌了。
不過就在他打坐修行快结束的时候,一辆豪华马车来到了坤离宗所在的宅子前。
這座大宅是他们刚来的时候,从林家手裡获赠的。
现在连地契都在山神的手裡。
林家的大少爷犯了错,当然是要有所惩戒的。
坤离宗的两名弟子看到马车停在自家宅子前,不由得面露警惕。
不得不說,坤离宗的弟子素质還是很高的,非常有警惕心,這才是行走江湖该有的态度。
像柳新,小七他们的态度,就太過散漫了。
在坤离宗所在宅院的对面,街边有一排小摊,卖些茶水瓜果之类的点心。
在一处茶摊上,一個穿着新买的棉服的老者正边喝茶水边和摊主唠嗑。
老头子是新来的,刚在這條街上摆摊,卖的是大麻花,說自己是天津来的,操一口外乡话,但這條街上的老商户们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天津话。
只是觉得腔调挺好,蛮像天津那边說书的。
尤其是老头子說话有意思,话裡话外段子很多,這些小贩听個乐呵。
此时老头子就正好讲到:圣宗大弟子下山,在朝堂搅风搅雨,不少当官的因此落马。
正讲到精彩处,老头子突然闭嘴,他邻桌两個小贩正听的津津有味,突然沒了声音,立即朝着老头子看来。
却见老头子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另一侧,那是這條街上最大的宅子,此时一辆马车由两匹骏马拉着,缓缓停在了這宅子门口。
老头子抓起桌上的一把花生,在手心一搓,一把花生粒就出来了,一把塞嘴裡,老头子喃喃道:
“双马并驱,至少也是個侯爵。”
他的声音不小,周遭的人其实也已经顺着他的视线看過去,听到老头子的话音,這些小贩立即触电般收回目光。
侯爵啊!
虽然不晓得這老头儿說的准不准,但看那双马拉车,就不是一般人家。
如果真是個爵爷,不管是不是侯爵,也不是他们這些最底层的老百姓可以注目的。
老头转過头,看到自己的几個老主顾都四散离开,顿时觉得无趣。
张开满嘴黄牙的大嘴,一口气把桌上大半碗水喝個精光,在桌上拍了两枚铜板,施施然来到了自己的摊位前。
他是個算命的,但眼不瞎腿不瘸,实在沒什么人来关顾他。
摆摊两日,就给一個人算了命,就是那個茶铺老板,免費一算。
算出来這几日他的茶铺生意会好上一些。
结果光是老头儿自己在那說书,吸引来了附近的商贩,生意确实好了一些。
茶铺老板无话可說,但毕竟是免費的,也就沒有找老头麻烦。
此时老头儿回到了自己的铺子前,后面一根竹竿,上端绑着一截木棍,木棍上挂下来一尺麻布,上面写着算命卜卦四個大字。
老头儿坐定的时候,那大宅子裡正好有人龙行虎步地走出。
“山神彭炳...一身横练厚土桩已入大圆满境界,天赋不错,可惜年纪太大,和老夫都差不多了。”老头儿嘀咕一句,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旁人几乎无法听清。
大宅子裡走出来的這人正是山神。
山神听到弟子禀报,說蜀国公家的马车来访,来人架子很大,不愿下车。
五行剑其余四人此时正在令狐家族喝茶磨嘴皮子呢,此地有身份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毕竟是蜀国公的马车。
当今八位国公,除了吴国公和秦国公之外,权势最大的也就是蜀国公了。
只不過因为皇帝大舅子的缘故,蜀国公注定在眼下的位置上原地踏步,直到他的儿子或者是孙子继任之后,才有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因为這個缘故,蜀国公平日裡比较低调,仿佛在整個天下声名不显。
但只有一些大势力中,地位较高的人才会隐隐晓得,蜀国公府的势力庞大无比,且无时无刻不再扩张。
只是蜀国公選擇的扩张方式比较低调,也比较温和,但触手越多,发展的速度越快,不断的循环往复,到了现在,扩张的速度其实也是非常可怕的。
山神就是那個知情人之一。
而且他還知道,令狐家族和蜀国公府的关系特别好,两者就在同一個城市内,想来也是穿一條裤子的。
令狐家族甚至有可能已经成为蜀国公府的附庸也說不定。
山神出门相迎,马车内的人物当然也坐不住了,他又不是蜀国公,按照地位,她和山神差不多。
一来到马车旁,山神就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之色,因为从马车内透出来的香气太過浓郁。
而且這股香味就萦绕在马车周围,绝对不是什么寻常香料。
而拥有這种讨人厌味道的,山神正好知道一個宗门。
他暗道晦气,只能希望不是那個宗门的人。
结果车帘掀开,一個穿着暴露的女人走下马车。
人還未出马车,一條光洁的玉腿就已经伸了出来。
沿街的商贩们突然感觉眼前一亮,都被這道光吸引了過来,看到這條美腿的时候,差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正阳朝虽然民风开放,不似前朝那般封建,但依旧很少有机会能够看到這样的景象。
众商贩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那车裡的女子也似乎想让自己的美被更多人看到,所以伸腿的速度尤其慢。
“你是蛊婆婆的弟子還是徒孙?”
山神瓮声瓮气地說道。
這女子伸腿的动作一滞,然后整個人掀开车帘,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女人上身裹着皮裘,是那种雪白的狐裘。
狐裘不暖锦衾薄。
這大冬天的上身穿狐裘下身却是轻薄的丝裙,而且還是短裙。
這條街上的商贩的目光在這女子身上上下求索,口中的妈的狐狸精不要脸,但眼睛却格外的诚实,上下求索不离分毫。
唯独老头子虽然眼睛也在上下打量,但眼神之中非常清澈,并沒有那些淫秽之光。
“這是哪家的女娃娃,修为這么逆天?”
老头子心裡疑惑万分。
這女子看骨相应该不会超過三十岁。
面容更是二八少女的模样。
铸容有术,应该是有什么秘法。
這种秘法常见于女子聚集的宗门。
可是這种宗门早在前朝還是比较多见的,但本朝就比较少见。
最主要的原因是本朝对女子比较宽容,沒有前朝那么苛刻,严厉以及轻视。
因此前朝反而多女子起义,为了心中不忿与男子争锋。
反而本朝的女子更多的和男子相濡以沫,情情爱爱。
老头子下山之后也曾遇到過一名女子,但那女子身边却跟着另外一個男子,女子說什么都不愿意跟他上山修道。
明明天赋那么好,那男子天赋也是不错,但两人都說要么一起上山,要么都不上山。
而且老头子能够看得出来這两人要上山的目的只是为了踏青旅游,情情爱爱。
可我道门可不是让你谈情說爱的地方。
后来他便遇到了小七,小七天赋也是他见過的年轻人中最为杰出的。
他跟在小七身边,渐渐发现這年轻人性子有点和道门不合。
不過這小子侠义心肠,看对了眼,所以老头子就决定跟他走上一遭,顺便看看有沒有什么突出的年轻人。
结果這一跟還真发现了不少,尤其是那個柳新。
天赋好,心智也聪慧。
可惜的是就是太過聪慧了,而且极有主见。
這样的人已经是定了性的,老头子也沒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而且从柳新這裡他才得知小七竟也是圣宗弟子。
和圣宗那個老家伙抢弟子的事情他做不了。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
這件事情涉及到几十年前的一桩旧事。
老头子只感觉自己心中杂念更深,這几個月的下山竟然差点就毁了他数十年的清修。
因此他選擇入世历练。
来這裡看看人情冷暖,人情百态。
沒成想就看到了這么一個奇奇怪怪的小姑娘。
他不由得多看两眼,想看清這姑娘的来历。
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那双能够在這初冬季节闪瞎眼的大白腿。
“古婆婆,你說的是谁啊,奴家不认识呢。
奴家是奉二公子之命前来找山神前辈的。”
山神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這些可笑的借口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卖弄了。
我知道你是蜀国公府的人。
但也不影响你同是削金窟的人。”
最后這一句,山神用的是内力传音。
因此只有眼前的這個少女听见了這個声音。
少女脸色微微一变。
她苦笑摇了摇头,然后說道:
“不愧是山神前辈,奴家的底细也被你摸得清清楚楚。”
“你别忘了我坤离宗是武帝城辅宗之一。”
山神理所当然的說道。
“也是武帝城的武侯在整個江湖之中无孔不入,知道我們也非常正常。
既然如此,小女子也不藏着掖着了。
蛊婆婆座下六弟子,青鸟。
再次拜见山神前辈!”
“沒想到,曾经的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销金窟,如今竟然成为了蜀国公府的爪牙。”
山神的這一句仍然是用的内力传音。
“走吧。”
山神瓮声瓮气地說道。
說完之后直接转身大步朝内走去。
名叫青鸟的女子轻轻跳下马车,在還沒跨入福鼎门槛的时候,突然驻足转身朝着满街的商贩盈盈一礼。
满街的商贩同一时刻逃离眼神,但就忍不住偷偷朝着青鸟看去。
老头子亦是如此。
不過他是假装的。
山神的内力传音虽然厉害,旁人几乎难以察觉。
但对老头子来說,他有一些手段能够探察得到。
“销金窟,沒想到时隔数年竟然又出山了。”
老头子摇了摇头,起身开始收拾起摊位来。
一旁的商贩见状立即问他。
老头子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着满街的商贩說了一句。
“天有不测风云。如今马上就要阴云密布,雷声滚滚了,老头子還是尽早回去的好。”
喝完之后,老头子便扛着算命二字的旗杆慢慢的朝着长街尽头走去。
一群商贩抬头看天,明明是万裡无云的好天气,怎么在那老头子口中就变成了阴云密布?
销金窟,十年之前還是江湖之中第一杀手组织。
因为只要花足够的钱就能够暗杀江湖之中的任何人,就算是宗师,你只要出的起钱,他们依旧会策划进行谋杀。
当然也沒有人真的出钱找他们杀宗师。
毕竟那個金额实在是太贵了,甚至超過了正阳两年的赋税。
就算是江湖之中也沒有人出得起這個价钱。
销金窟神秘无比,从来沒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裡,也不知道他们的头目是什么人。
销金窟的杀手以女子为主,主打的就是一個布局深远,杀人于无形之中。
他们的每一次暗杀都会布局许久,制造许许多多精妙的步骤。
因此被暗杀者往往即使有所提防依旧会被暗杀。
传闻之中,销金窟的暗杀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這在当年是极为恐怖的数字,整個江湖就沒有比销金窟更强大的杀手组织。
而那個时期也的确沒有其他什么有名的杀手组织。
仿佛整個天下只有销金窟一個杀手组织一样。
有人說其他的杀手组织都覆灭在了销金窟的手中,
不過這仅仅只是传言,但即使如此也有人深信不疑。
直到屠狗宗的出现。
屠狗宗十二生肖杀手刚一出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剿灭销金窟。
要知道销金窟传承虽然沒有那些顶级宗门那么久,但也有数十年的時間。
在這期间从来沒有人找到過他的老巢。
可是就在十二生肖杀手出现的第一年,天下各座城池都会凭空出现一些人的尸体。
而在這些尸体身边,留有他们作为杀手的确切证据。
比如他们的兵器,又比如他们接受委托任务的单据。
总之短短一年之间,销金窟的杀手被剿灭了数百之多。
也是這個时候江湖之中才知道销金窟竟然有如此庞大基数的杀手储备。
不過更让江湖中人恐惧的是,覆灭如此多杀手的只有十二個人。
正是十二生肖杀手。
他们每次击杀一個人都会在旁边留下一個符号。
一個符号代表着不同的十二生肖杀手。
都是簡體的动物形象。
其中,老鼠符号出现的次数最多。
世人便都知道十二生肖杀手之中最强的就是鼠!
不過這些都是后话。
画面一转,来到了跟着山神进入宅邸的青鸟的身上。
即使是山神麾下的坤离宗弟子们也都忍不住会把目光投向大白腿的青鸟身上。
青鸟的脸本身是比较清秀的,但却浓妆艳抹,极为艳丽。
加上魔鬼的身材,纤细的腰肢和那双惊天动地的大白腿。
足以吸引大部分男人的视线。
除了山神之外。
山神沒有表现出对青鸟一丝一毫的兴趣,甚至有些厌恶。
青鸟非常清晰的从前者的身上感受到了這一点。
不過她相信自己玩弄男人情绪的能力。
就在她谋划着接下来要有使用哪一种手段试探一下山神的时候,却听山神嗡嗡的内力传音直达她的脑袋,震的她头皮发麻,产生了眩晕感。
“不要试图使用你的那些小伎俩。
蛊婆婆都不敢对我下這些手段。”
青鸟停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来。
她苦涩一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脑袋的痛苦依旧持续,只是沒有之前那么突然和强烈了。
“我修行的功法正好克制你们。
销金窟只留下蛊婆婆一脉了,你们要珍惜自己的小命。
十二生肖杀手当初就是不愿意你们這些无辜的女子失去一條出路,才会留下蛊婆婆。
你们要是做的過火,說不得会引来杀身之祸。
既然在蜀国公的麾下苟且投身,那就好好活一條命!”
青鸟闻听此言,姣好明媚的脸庞出现了一些复杂之色。
来到裡屋,山神开口道:
“快点說明来意吧,你们的二公子应该深受蜀国公的喜爱吧。
听說蜀国公有十二坊客卿,人才济济。
但以蛊婆婆的能力,怎么也是顶尖的那一批。
你能够跟在這二公子身边就已经足够說明問題。
你的突然来访已经打扰到我的修行。
因此长话短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