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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第三十七章兔

作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正阳十一年七月十四,亥时正。

  二进的小院落外,有打更人敲着更锣报时,一声声的唱更声缓缓远去。

  柳新打开了房间的窗户和门,让外面凉爽的风徐徐吹入,吹散房间内闷热的空气。

  今夜月亮特别圆,月明星稀,月光洒下清澈明亮的月光,远处天边的几缕浮云被风像吹泡沫一样,吹散,分解,最终让這一片天空洁净透彻。

  微风吹過桂婉秋耳畔的碎发,将发梢拂起,凉意渐渐抚平她心底的燥热,呼吸也更顺畅了,思绪也更清澈。

  “桂夫人,你的兄长已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柳新回到桌边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微微泛凉的茶水。

  “人走茶凉,御马监裡发生了一件案子,你兄长的死,并不是全无意义,某些人可能会把這個案子抹在你死去兄长的身上,毕竟他已经无力反驳!”柳新边喝边說。

  他其实并不认为桂婉秋和御马监的案子有关。御马监的案子已经事发,帝都之中两大情报系统东厂和锦衣卫合力调查。在這個关节上,但凡是和案子有关的人,都会小心翼翼地。

  而桂婉秋今天刚刚和一位黑道大佬联手坑杀了另一位黑道大佬,如果与案子有关,那她肯定不会那么大胆。

  柳新并不认为桂婉秋能够有這样的心机,更关键的是,桂钦臣今天是在皇城外被杀的。而以桂婉秋的能力,如果她知道桂钦臣今天会逃出皇城的话,有她的帮助,桂钦臣或许就能躲過追捕和暗杀,从而藏匿起来。

  柳新在桂婉秋的心裡添了两把柴,点上了火,随即默默饮茶。

  時間一点一滴的過去,桂婉秋的脸色充满了挣扎,在某一时刻,她脸上出现释然之色,她缓缓放松身体,缓缓开口,声音竟是充满了嘶哑:

  “你說你是锦衣卫?柳新是你的真名么?”

  柳新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打开了对方的心防,柳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以诚相待,柳新就是我的真名。我不妨告诉你,我是内东城文轩坊百户所百户,内东城千户所奉了皇命,清查此案。”

  桂婉秋微微蹙眉:“你竟只是個百户。”

  柳新风轻云淡的表情一滞,什么意思,看不起百户?

  收拾了心情,柳新微笑着說道:“虽是百户,但我其实是在和东厂千户原东祥合作。咳咳,不管什么地方,都有斗争,你应该懂的!”

  柳新扯出原东祥的虎皮强行挽尊并沒有被桂婉秋发现,后者反而是露出一种恍然的神色。

  果然百户啥也不是,一听有個千户,人表情都变了。柳新暗自腹诽。

  桂婉秋在心中做出决定之后,倒也干脆,直接从十几年前开始讲述,柳新细细地听着,這一番故事,足足讲了一個时辰,時間来到了子时。

  从桂婉秋的讲述中,柳新听到的是一個可怜人的故事。

  御马宗虽然名声不显,但在汉中颇有名望,因为汉中那裡有個军马场,正阳国的军马有三分之一都是从那裡培育出来的。

  武帝城一统江湖之前,御马宗和汉中军马场是合作的关系。但在武帝城把江湖整合统一之后,瞄上了御马宗。御马宗全宗上下全部被充入了军马场内,而桂钦臣等八人作为最出色的御马师被带到了帝都。

  原本他们以为只是宗门解散罢了,沒想到的是,进了帝都,也不知道是谁进的谗言,竟然以保密为由,给這八人统统净身,关入了皇城。

  桂婉秋說那一日,她们一群妇孺都以为八人是进宫面圣的,结果等了几日都沒人回来,最后等来一封口谕,說是征调八人在皇城内做事,每月发放俸禄。

  但几乎所有妇人在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都陷入了一种悲怆的情绪中,甚至有人认为那八人已经死了。唯独桂婉秋保持了冷静,听到了最关键的那一句俸禄。

  听到這裡时,柳新忍不住在心裡想,那时候桂婉秋应该已经和范安成亲,但她却表现得对自己的丈夫毫不在意,反而更在乎那些俸禄。

  在桂婉秋的讲述中,這一段直接被略過了,柳新也不好追问。

  对于那些俸禄,桂婉秋的解释是,她一开始用那些俸禄银子打点皇城内的侍卫,出来采买的宦官等等,希望能够打听到自己兄长的消息。(注意,在這裡,桂婉秋沒有提及她有一個丈夫。)

  也不知是皇城内的這些侍卫宦官嘴严,還是自己兄长等人已经死了,足足两年她都沒有打探到丝毫的消息。

  后来她从某些途径打听到,帝都的黑道势力手眼通天,于是她就用后面的俸禄投身于黑道,建立了顺天赌坊,投靠了一方靠山。直到前两年,她才通過黑道的手段,和皇城内的桂钦臣取得联系。

  虽然知道桂钦臣等人被净身,桂婉秋也觉得愤恨,但毕竟人還活着。

  只是因为联络困难,因此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频繁。

  “我只要知道他们還活着,我也就放心了!”桂婉秋幽幽地說完。

  待桂婉秋不再叙述,柳新挑的剑眉缓缓落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桂婉秋道:“在你的讲述中,为何不提及你的丈夫,范安!”

  桂婉秋脸上竟是毫无波澜,柳新猜测她早就已经猜到锦衣卫可能已经查清楚她的底细,但她仍然選擇隐匿不說。直到柳新戳破,她才开口道:“范安他...就是個错误,我的父亲是宗门长老,而他则是宗主的儿子。我們俩从小定亲,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嫁给他了。可我并不喜歡他,有我兄长护着我,他也纠缠我不得。直到他们进了皇城,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柳新认可桂婉秋的這個回答,但他不会轻易放過這個话题,紧跟着追问道:“所以你就跟了邵士望?”

  桂婉秋脸上出现了一丝微微的犹豫但并不惊讶,她說道:“在帝都黑道,沒有靠山是无法生存的。并不存在我跟不跟他的說法,我只是他的一件工具罢了。”

  柳新从桂婉秋的神色中并沒有发现作伪的迹象,此时他不禁出现疑惑,他其实有一個思路是以桂婉秋和邵士望作为真凶来考虑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像。

  因为桂婉秋表现得太平静了,的确在這個时代,女人想要生存,想要发展,似乎只能靠一條路。

  而且如果桂婉秋和邵士望是真凶,那有一点是非常奇怪的,那就是桂钦臣的死。桂婉秋和邵士望之间的关系并不隐秘,稍稍调查一番就可以知晓,甚至在黑道,许多人都知道桂婉秋的背后是锦衣卫千户邵士望。桂钦臣和桂婉秋之间的关系虽然也隐秘,但同样不是查找不到的线索。三個联系這么近的人,要做這样一個案子,显得有些愚蠢了。

  柳新沉凝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道:“如果你沒有遗漏或者隐瞒什么信息的话,似乎沒有让你成为对方暗杀对象的可能。你和你兄长之间联系的信笺是否還在?”

  桂婉秋点了点头:“虽然和我兄长他们私通信笺是重罪,但我兄长他们在皇城十几年了,看守他们的宦官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我有邵士望這座靠山,留下一些信笺還是不难的。”

  “那我需要你把所有的信笺都交给我,现在就去找!”柳新站起身,突然想到,如果敌人灭口的同时,也想到了毁掉這些来往的信笺呢,桂婉秋遇袭至今已经好几個时辰了,那信笺還在不在已经很难說了!

  桂婉秋却是不着急,她說道:“应该不会有事,但现在我不方便去取。因为那些信笺都藏在我和邵士望的别院裡,那裡有伯爵府的护卫看守!”

  柳新恍然,他都忘了邵士望是有爵位的,有爵位就可以拥有私军。敌人不会明目张胆地去邵士望的地盘,那样会把事情搞大。反而杀了桂婉秋是個经济实惠的選擇,桂婉秋一死,邵士望绝对不会继续珍藏对方的东西,毕竟在邵士望的眼裡,桂婉秋就是一個工具人罢了。

  “那桂夫人,明日一早,我和你一起去拿信笺。”柳新說道。

  桂婉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听着打更人敲响代表子时的锣声,她犹豫道:“我现在有些事情,可能要离开。”

  柳新疑惑地看着对方。

  桂婉秋面露难色,又犹豫了片刻,方才咬牙說道:“我联络了屠狗宗的人,帮我调查杀我的人的线索。现在我可能又要多委托一件事情。”

  柳新皱眉,屠狗宗的大名他听說過,江湖近几年崛起的一股势力,属于魔道,号称当今江湖第一的杀手宗门,门派上下最出名的就是十二生肖杀手,每一個都是凶名赫赫的刽子手。

  想到桂婉秋的黑道身份,对方会利用屠狗宗也是常理。

  柳新想了想,决定跟着桂婉秋。

  “我就充当你的护卫就好了,一来保护你的安全,二来我也想见识见识赫赫有名的屠狗宗。”

  桂婉秋面露难色,但很快,她一代黑道枭雄的本色,让她做出了决定。

  子夜时分,宵禁的道路上,桂婉秋和柳新一前一后快速地往顺天赌坊走去。

  ——

  帝都有宵禁,不论你是青楼妓院還是赌坊,宵禁之后都不允许继续开门,就算开门,也不会有客人来的。

  而青楼妓院因为客人可以留宿,虽然宵禁之后就会关门,但关起门来,大家该怎么嗨還是怎么嗨。而赌坊裡的客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输得连底裤都不剩,自然不可能留他们一整晚,因此赌坊到了时辰就会关门歇业。

  桂婉秋和柳新走在宵禁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们脚步匆匆,但沒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外城之中,就算是宵禁后,有一些特殊的人也依旧能在道路上行走,桂婉秋就属于這特殊的一员。

  柳新看到远远有人在某個房顶探起了脑袋,当看到柳新手裡那個属于桂婉秋的特殊灯笼后,便又默默地将头缩了回去。

  這些黑夜中潜伏在各個高处的人也是锦衣卫,柳新从程师兄那裡得知,這些人也是锦衣卫,只不過直属于锦衣卫指挥使,也是锦衣卫在夜间掌控整個帝都的手段。

  柳新租的宅子在崇北坊南侧,距离崇南坊不远,不過這点路依旧花了两人半個时辰的時間。這半個时辰裡,柳新能感受到,桂婉秋所過之处,有许多暗哨将目光投向了他们,并且停留了许久。這些暗哨想来应该都是锦衣卫的暗子,同时也是护卫桂婉秋的人吧。

  桂婉秋虽然也是江湖宗门出身,但自身修为应该不高,但她依旧敢单刀赴会,想来也是因为這些凭仗。

  在崇北坊和崇南坊的坊门外,一辆马车静静地等待在坊门内侧,桂婉秋率先上了马车,柳新跟着上去。马夫是個中年人,手上骨节粗大,气机内敛,是個好手。

  柳新紧随着桂婉秋进入车厢,那马夫微微一愣,但随即传来桂婉秋的轻声吩咐,目光犹豫着缓缓收回,手裡缰绳轻轻一甩,马车晃悠悠地走了起来。

  桂婉秋和柳新在车厢内,两人都沒有做声,柳新干脆闭目养神,接下来就要见到魔道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的人了,他得养精蓄锐。

  桂婉秋则是不断地变幻神色,拳头下意识地捏紧,又放松,如此循环往复。

  约莫又過了半個时辰,马车缓缓停下,柳新睁开眸子,桂婉秋已经起身,俯身下了马车。

  “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就住在赌坊裡了。”桂婉秋吩咐一声,那马夫默默颔首,待柳新也下车后,缰绳一甩,马车幽幽离开。

  跟着桂婉秋进入顺天赌坊,一直到了最深处的一栋小楼,桂婉秋打开房门,裡面有個台阶,她顺着台阶向上,一直到了此楼的最高处,四楼的一個露台上。

  柳新紧跟上来,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他们這一路走得并不着急,足足花了一個时辰。而桂婉秋只說约在今晚和屠狗宗的杀手碰面,却沒有约定具体的時間。

  似是猜到了柳新心中的疑惑,桂婉秋自顾自的来到露台边缘,感受着夜裡有些冰凉的风吹拂脸颊,轻声道:

  “屠狗宗向来神秘,我也是听說,只要發佈了委托,他们会在约定的時間内出现。而這個時間可以是宽泛的一段時間,也可以是准确的一個时辰,但无论是哪种,屠狗宗杀手都会准时出现。”

  柳新刚准备应答,身后突然传来一個女子的娇笑声,柳新身体一震,豁然转身。

  這处四楼露台四面透风,距离其他高楼有不短的距离,能通往這裡的只有一個楼梯从三楼内连接而上。但屠狗宗的這位女杀手无论是从楼梯走上来,還是从其他地方用身法横跨而来,都逃不過柳新的耳目。

  但此人出现,却沒有任何预料。

  桂婉秋也明显被惊到了,身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柳新凝神,在他面前十步开外是一個身高接近六尺的高挑女子,她身材纤细挺拔,脸上戴着一個覆盖整张脸的面具,面具上画的是一只云宫仙兔。這女子身上穿着紧身衣,沒有袖子,裸露的双臂上纹着蛇鳞荷花的图案。

  双臂纹身,蛇鳞荷花!是屠狗宗十二生肖杀手之一的兔!

  圣宗的情报中,有屠狗宗十二生肖杀手裡九人的基本信息,目前未知的三人分别代号鼠、鸡、狗。而兔是十二生肖杀手中唯一的女性,情报中提到兔的武器是两柄长太刀,但现在兔手裡并沒有持刀,而是徒手過来的。

  “呵呵呵~桂掌柜,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兔,你可以直接叫我兔,也可以叫我姐姐!呵呵呵~”兔就站在那,扭了扭身子,却沒有向前走,她的声音和桂婉秋一样都是柔媚的类型。柳新可以感受到面具背后的目光大多数时候是停留在他的身上。

  十二生肖杀手都是大成境的修为,可以說是一個极为恐怖的杀手组织。但因为他们明码标价,只有接受委托之后才会出手,因此对于江湖的危害其实并不算大。

  柳新暗自警惕,十二生肖杀手成名数年,虽然兔在已知的九人中战力并不是最高,但大成境的杀手還是值得警惕的,尤其是后者悄无声息的出现,令柳新背后的汗毛都炸起了。

  兔的身法一定是顶尖的!

  桂婉秋脸皮稍稍一颤,她虽然容貌艳丽,看上去不過是二十出头的少妇模样,但实际上,她的年龄已過三十五,而兔的身段和声音都非常年轻,兔的年纪大概率不会比她大,但后者却让她叫她姐姐。

  不搭理称呼上的問題,桂婉秋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诉求,這位商界女强人做事雷厉风行。

  兔对于桂婉秋不搭理自己的调笑并不在意,反而是仔细聆听后点了点头,用软媚的嗓音重复道:“所以妹妹你的诉求很简单,只要找到杀你的人就行,并不需要我們出手。”

  桂婉秋点头:“是的,我的仇,我自己亲手报。”

  兔嘿嘿娇笑:“但是从你的描述裡来看,你似乎沒有亲手报仇的能力哦,找人的筹码不多,才一千两。杀人的话也不多,一個人只需要這個数,不如你好好考虑考虑。”

  兔扬起自己的手掌,五指摊开晃了晃,然后紧接着說道:“因为听說委托人是妹妹你,我才亲自来的,否则应该是中间人出马。妹妹你看我都亲自来了,看在我的诚意上,妹妹再想想呗!”

  柳新:“...”

  和杀手碰头是他的第一次,杀手讨价還价,自卖自夸,也是第一次,這种感觉让柳新觉的有些新奇,反而不像是买凶杀人的现场。

  桂婉秋注视着兔举起的手看了片刻,依旧摇头:“只需找到人,仇我自己报!”

  兔似乎有些可惜,声音有些低沉:“真是的,人家是听說你是赌坊老板来的嘛,怎么都不杀個人呢。”

  柳新扬起眉头,心中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他幽幽开口道:“我這裡有個委托,不知道你能不能接?”

  兔快速转头看向柳新,声音裡带着雀跃:“咦,小哥,你有杀人的活?我接呀!我接呀!一個人五千两,两個的话给你八折,三個七折!”

  這位小姐姐似乎业绩不太好,這么积极?

  柳新沉凝片刻,道:“你们杀人不需要先评估一下我要杀的对象么,一口价五千?”

  兔点了点头:“在我這裡是一口价哦,别人那裡就不好說了,你要抓住這個机会!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咯!”

  柳新默默点头,然后說出了一個名字:“刘立诚!”

  听到這個名字桂婉秋突然惊讶地看了過来,而兔则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這個名字是谁,当她想明白时,面具的后面射出两道寒光死死的看向柳新:“你是在耍姑奶奶么,刘立诚我记得不错的话,是内东城的锦衣卫千户吧!這种人,我怎么杀!”

  柳新摊开手无奈道:“那你就是沒办法咯,我以为你可以的!”

  兔顿时哑火,许久之后才幽幽說道:“当然不是沒办法,但是得加钱!”

  柳新心中微微一动,屠狗宗胆子還真是大,锦衣卫千户都敢杀。

  “但是你明明說一口价的!”

  兔摆了摆手道:“朝廷的人一律加价,這是道上的规矩!”

  柳新皱眉,却看到桂婉秋给了他一個眼神,看来真的有這种规矩,他想了想道:“加钱就算了,那我不杀了,太贵了。”

  兔焦急地道:“唉唉唉,你怎么也不问问加多少钱,或许加不了多少呢!”

  柳新叹了口气:“五千两我也出不起啊!”

  兔:“...”

  “你耍我!”兔怒声道。

  柳新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道:“不,我沒有!我的确想杀了刘立诚,但我也真的沒钱,我就是打听看看行情,等我攒够了钱,我就請你!”

  兔看着柳新,沉默半晌后问道:“你什么时候能攒够钱?”

  柳新掰着指头算了算锦衣卫的俸禄道:“一個月俸禄大概在二十两左右,一年就是...”

  “混蛋!”兔娇叱一声:“你就是在耍我!”

  柳新摆了摆手,他只是兴之所至随口一问,结果這位杀手兔认真了。

  就在兔的真火起来前,桂婉秋适时打断:“我好像想起来有個人要杀!”

  兔听到這话,立即放過柳新這個穷鬼,看向桂婉秋焦急问道:“你說你說!”

  桂婉秋挽了挽鬓间的碎发,道:“這個委托放在后面吧,先完成找人的委托再說。”

  兔的声音明显又低沉了几分:“好吧,既然如此。你的诉求我已经接收到了,屠狗宗接下這個任务了,但是按照规矩,找人的活,先交五成定金!”

  桂婉秋点点头,从腰间取出一叠银票,每一张都是一百两面额的。

  兔兴匆匆的来到桂婉秋身边,别问柳新是怎么知道的,不论是谁,从兔一蹦一跳的脚步裡都能看出她的情绪。

  兔接過银票,对着灯笼的灯光照了照,然后点了点头:“好嘞,验過无误,谢過老板!要是沒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桂婉秋点头,兔转身就欲离开,但突然停下脚步,又转過身,看着柳新道:“你的俸禄太低了,你用不起我的!”

  說罢,她来到露台边缘,踩着露台边的栏杆,往前大踏步的走了出去,身体垂直下落,沒有用任何的身法,只是那样普普通通的跳楼。

  柳新疾步上前,探出脑袋往楼下看,兔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這身法,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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