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断舍离 作者:打王者总输 » “喂!” 就在点苏准备离开的时候,方云忽然叫住了她,“你就這么走了嗎?你既然救了他,却为何不让他知晓?” 方云的声音不大,点苏却听得很清楚。 点苏下意识看了一眼世子,见世子神色怔忪,并沒有注意到方云的话,這才放下心来。 既然她已经将世子能看到鬼物的法术收回了,便是不希望世子再看见她,对她有什么念想。 也只有這样二人之间才能断得干净,不会拖泥带水。 要是方云這一嗓子吼的,让世子意识到她還放心不下他的话,只怕世子要从她离开的事实中脱离出来就更久了。 方云见到点苏這番做派,不由皱起了脸。 虽然方云不希望点苏一個鬼对這位公子纠缠不清,害得两人都沒有好下场。 可她也看得出来,点苏用情至深,是极其在乎這位公子的,若是做了這么多,可对方却浑然不知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嗎? 如此愚昧的付出,在一段感情之中便是处于劣势的,這般痴情之人,倘若被辜负,岂不太過可怜了嗎? 毕竟若是点苏去投胎转世的话,便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忘掉,来生,二人即便是相见,也只是陌生人,再不可能相识了。 在她看来,一段感情有始有终,便是最好的结束。 世子若是知晓点苏的所作所为,或许,也不算太差。 方云睁大了眼睛看着点苏,很是不解,小声道:“至少应该好好告别吧?我能帮你。” 方才世子的情况,方云自然也看见了,世子很显然也放心不下点苏。 二人既是互相喜歡,感情极好,若要分开,怎么說也应该告個别才是。 她虽然沒什么厉害本事,可让世子看得见点苏,還是能够做到的。 点苏淡声道:“沒必要。” 沒必要告别,也沒必要让他看见自己。 点苏越是藕断丝连,犹豫不决,世子就会越难過,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就這样让世子忘了她也好。 往后的岁岁年年,即便她不在身边,世子也定能够安然无恙,和谐美满……而她,也总会放下的。 话音刚落,点苏的身影便从屋内消失了。 方云看着点苏离开,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站起身来,总觉得不应该是這样的才对。 左思右想,方云忽然觉得自己的立场很是不坚定。 前一刻她還在指责点苏身为鬼物却留恋人世间,与活人纠缠不清,這样的做法极不可取。 可下一刻,点苏要走了,她却又怪罪点苏說走就走。 啧,自己可真不是個东西! 方云暗暗骂了自己几句,一抬头,却忽然对上了世子的目光,心中冷不丁一跳。 世子這会儿已经披上了外衫,端坐在床头,微倚着软枕,语气轻淡地道:“你看得见她。” 這话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方云张了张嘴,本想隐瞒,却发现对方的眼神虽然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是。”她只好如实告知。 “她同你說什么了?”世子问。 “她什么都沒說。” 方云想了想,又补充道:“這位公子,人鬼殊途,人死不能复生,该放下的還是放下吧,若是执着于過去,只会让自己沉溺在痛苦之中,往后年岁還长,又何必将自己束缚在旧日情感裡呢?” 世子听了,面上沒什么反应,只缓缓收回目光,淡声道:“法事已毕,姑娘還請离开罢。” 說完,便抬手放下了床帘,不再說话了。 方云看着屋内的情况,一時間還搞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既然這位公子都已经下了逐客令,她也不好继续再逗留下去惹人嫌,便抬脚出了房间。 怀王妃正等在门口,见方云出来,连忙上前问道:“白姑娘,情况如何?远山现在可好些了?” 方云被怀王妃這一出闹得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 怀王妃见方云此刻的态度与先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不由有些怀疑,敛了几分情绪,质问道:“白姑娘,该不会您根本沒有发现什么問題,只是想糊弄我們?” 见怀王妃神色凌厉起来,方云心下一凛,连忙思索着如何才能解释清楚。 到底也是见過些世面的人,方云绞尽脑汁地想着措辞,念及屋内那公子瞧着并无大碍,方云便含糊其辞地应付着:“沒什么事,现在已然大好了,只是往后定要多加注意,避免去一些阴气重的地方才是。” 怀王妃闻言,松了口气,朝方云道了谢,便进去看世子了。 见怀王妃并沒有起疑,方云松了一口气,跟着丫鬟离开,领赏钱去了。 虽然今日之况实非她所愿,可能得到如此丰厚的一笔赏钱,這都沒什么了。 世子有些颓然地靠在床头。 他看得出来,现在的方云与方才的那個白宛并不是一個人,方云是個很简单的人,几乎一眼便能看得清她在想什么。 与先前那個凌厉冷漠的女子瞧着就像是两個人一般。 這就說明,附在方云身上的鬼物一定已经被点苏捉走了。 而既然自己此刻安然无事,那就說明他的办法已经失败了,点苏也不会再为這件事回来了。 世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一時間也沒了更好的法子,可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点苏就這样将他们之间的种种全部忘却了! 看着放在枕边的同心铃,世子眸色深深,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心头,却只觉心中一片苦涩。 怀王妃入得屋内,见世子放下了床帘,便只在屋内问道:“渊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世子闻言,不想让母妃担心,便温声道:“母妃放心,已经好多了,只是還有些困倦,想休息一会儿。母妃這几日来也辛苦了,您也回去休息罢。” 怀王妃听世子這么說,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低声劝道:“渊儿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便立刻說出来,不要自己一個人扛着,知道嗎?若是你有個三长两短的话,母妃该怎么办?” 世子无奈地安抚道:“知道了,母妃,孩儿都已经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還什么事情都要您操心,母妃且放心罢。” “這几日为了孩儿的事情,母妃想必也十分辛苦,若是让母妃为此劳神,倒是孩儿的不是了。” 怀王妃听着這话,发现世子的精神很足,比起前两日来确实已经好了不少,這才放心了几分,又仔细交代两句,這才离开了屋子。 自世子生病,怀王妃是寝食难安,就怕又跟先前中元节一般,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差点沒了性命。 “柔儿!” 才出了屋子,便见怀王脚步匆匆地走過来,见着怀王妃先就问道,“听說你给远山寻了個走阴女来看,情况如何?怎么不让桑老天师陪同?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该如何是好?” 见怀王如此匆忙,显然是听见消息便立刻赶過来了。 怀王妃倒是沒在意他這几近质问的语气,解释道:“是清月介绍给我的,說是個游历四方的走阴女,本事不错,我這才让她见了见远山。這個走阴女倒還算靠谱,虽性子傲了些,却是個有本事的,沒一会儿的功夫,远山现在情况就已经好了不少了。” 怀王闻言,松了口气:“好了就好,我就怕請来的這些人只是为了哄钱,为了赏钱胡作非为。” 先前在皇城的时候,他们也并非沒有花重金聘請過周遭的走阴人和游方术士等等。 可這其中真正有本事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为了得到那笔丰厚的赏赐。 所以怀王才会担心怀王妃這次也是上当受骗了。 怀王妃担心怀王這大嗓门說话吵到儿子,便扯着怀王往自己的院子走。 “說起来倒也是奇怪,远山每每如此,凌天门的桑老天师都无法根治,偏偏這两位走阴女一来便全然大好了。” 怀王也不懂這些,便只道:“到也不能這么說,许是用的法子不同罢,若非有桑老天师等人,远山如今還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放心吧,我拎得清,不会因此便觉得桑老天师等人如何。” 怀王妃忽然想起来,“对了,正是因为清月說,這位白姑娘不久之后便要离开洛州了,所以我才如此着急的带她去见渊儿的,若是這位白姑娘走了,渊儿的情况不好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怀王无所谓地道:“這倒沒什么大碍,既然這位走阴女是個有本事的,那便請她留在侯府之中小住一段时日,等到远山大好之后再离开也不迟。” 怀王妃觉得是這么個理儿,便吩咐下去,让人将方云留下来,好吃好喝得地招待着。 方云虽也是见過不少世面的人,可侯府极尽点苏奢华,吃食用物样样豪奢,還是将她惊讶住了。 听闻自己能够留在侯府之后,方云自然高兴不已。 虽然虽然心中有些慌乱,可若是她在此时执意离开,最后被识破的可能性只会更大。 思前想后,方云還是答应下来。 见点苏回来时满身戾气,一脸阴气沉沉的,少虞不由好奇:“大人,你方才去哪儿了?” “洛州。”点苏回道。 一听是這個地方,少虞和裴言川便瞬间心领神会了。 少虞却是個不知收敛的,歪着脑袋继续问:“可是,大人如今以鬼魂之身存于世,又不是从前那個走阴女了,如何才能与世子长相厮守?” “难不成上演一段人鬼情未了?這可是触犯冥府律法的,千万不能糊涂啊!” 点苏扫了少虞一眼,显然并不想回答他這個无聊的問題。 “這鬼,還有印象嗎?” 点苏一抬手,便将那女鬼丢在了三鬼面前。 這女鬼五官周正,容貌身段俱佳,只是此刻被缚鬼索绑着,浑身的鬼气都被压制了,瞧着有些狼狈,可依旧风姿绰约,颇有几分惹人怜爱之感。 少虞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這是谁了。 “便是她附身在凡人身上,入得侯府之中,欲对世子不利。” 点苏道:“若我所料不错,她幕后的指使者应该就是业国国师颜恒,现在颜恒已经在我手中,倒不担心他们再掀出什么风浪来。” “朱宛白。”裴言川道。 点苏闻言,有些意外,“這是朱宛白?” 虽然如今玄阴鼎已经归于冥府,可是被玄阴鼎炼制過的魂魄阴阳卷上仍然仍然窥探不到,所以点苏也无法查到這個“白宛”的生平。 但她怎么也沒想到白宛就是朱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