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与子偕老
小蛋糕的蜡烛燃照着微弱的小火苗。
长椅旁的路灯照下莹白的光,和烛光混在一起,罩着這对小情侣的脸颊。
两人悄然无声,哪怕只是看着蜡烛燃烧殆尽,也会因为有彼此的存在,心中祥和。
“我以前也是這样過生日的。”塞拉斯突然說道。
他是想到了以前自己過生日的时候,那個时候他也会买個小蛋糕,再弄根小蜡烛,然后一個人跑到乌漆嘛黑的地方把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
就那样看着蛋糕,远比吃上蛋糕更加快乐。
人是需要一点小小的仪式感的,一点点就可以很满足了。
拉克丝能体会他的心情,所以沒有接话,而是让他继续沉浸在過往的回忆中去寻觅自己的美好。
很多时候人们說话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有效的方法亦或者答复,只是简单的倾诉,诉說。
情绪慢慢随着晚风飘扬,塞拉斯抬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心绪飞索。
久久,等小蜡烛的燃烧殆尽后,昏暗的烛光也消失了,他這才醒過来。脸上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啊,刚在想别的东西。”
“沒关系的。”
拉克丝端過放在盘子上的小蛋糕,拿着小叉子叉了一块递给了他。
“尝尝,我自己做的。”
“你還会做這個?”
塞拉斯有点意外,向前探头,吃下那块她投喂来的淡奶油。
应该是植物奶油,冷冷的,吃着不腻,奶香味很浓郁。
“好吃嗎?”拉克丝一边询问,一边自己也吃着小蛋糕。
“挺好的,虽然看着简单,但味道比起蛋糕店裡的真不差。”
他說的很认真,让正在品味自己手艺的少女心中也很开心,嘴裡的蛋糕也更加甜了。
两人共用一只小叉子,一会拉克丝自己吃一块,一会又跟饲养员一样,喂塞拉斯一块。
晚上的公园裡人很少,很静谧,两個人就非常安静地坐在一起,品味着简单的小蛋糕。
等到小蛋糕吃完了,塞拉斯看着小脸上欢愉的拉克丝,有点不好意思。
她因为跑到這裡来跟自己在一块,也许本该盛大的生日宴会变得非常简陋了。
“這样你的生日会不会太草率了,就我們两在這,吃個蛋糕就完了.”
“嗯~~~”
少女长嗯一声像是在思索。
她放下蛋糕盘子,手指放在下巴上,仰头望着月亮,随即开口。
“還许了愿呢。”
“啊這.感觉還是好简略。”
“其实挺好的。”
拉克丝转過头,脸颊面朝着他,微眯着眼睛一副开心的样子。
“你陪着我就足够了。”
皎洁的月色下少女本就闭月羞花的玉容此时要更加清莹,更加美丽,让人更加心动。
也不知道是這句表达心意的话還是這张令人心神摇曳的俏脸,总之塞拉斯感觉被拉克丝這样看着有点热,只能低低的嗯一声。
少女忽的站起来,仰望夜空,细细的秀眉弯弯。
“好看嗎?”她回头问塞拉斯。
而小塞同学看着清辉下仿佛盛装的少女,下意识点了点头:“好看。”
“真好啊。”
像是在感慨月色,又像是心中欢喜,拉克丝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心情舒畅。
公园裡几乎看不到其他人了,因为夜色更深沉了。
塞拉斯想了想,不免有点担心:“你是不是该回家了,晚回家教授会不会說你?”
虽然不是特别了解奥格莎教授教育子女的方式,但根据平常她对学生们的教学方式,他觉得這位也是個严母,也是個普通的母亲。
“本来会。”
拉克丝沒有离开,也沒有坐下,先卖了個关子,一副轻松的样子。
“要是平常我一個人自作主张,她虽然不高兴,但也会由着我,只不過回家之后還是会数落我。”
“被数落也不太好吧.”
“今天是不会哒。”
可爱的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上扬,回头冲他眯眼一笑:“我爸难得回家了一次,她忙着嫌弃我爸,沒空管我。”
說完,她俯下身,身体前倾,螓首离塞拉斯很近,幽幽地娇声忽的就缠在了他耳边。
“所以我們今天就有很多時間能在一块了。”
“.”
小塞同学往后缩了缩脖子,总感觉哪裡不对味。
“怎么感觉跟偷情一样.”
“本来就是咯,难道你不想?”
“切。”
被捉弄之后的小塞同学为了掩饰脸上的红润,连忙站起身,侧了個身子望着半月。
“我就是出来看看月亮的,碰巧遇到你了。”
他的心思少女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她依旧笑得开心。
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而后柔声着:“我也是。”
“嗯”
月光皎洁,星星若隐若现。
今天的天气不错,哪怕是晚上也有清凉的晚风吹佛。
被這样靠了一会,或许是感觉肩膀有点酸,塞拉斯想了想指着两人旁边的小草丘。
“要不去那,我今天才知道那裡能躺人,几個小孩還从上面咕溜溜地滚下来。”
“行呢。”
說是小草丘,其实也不全然。
這是公园裡一处凸出来的小山包,然后种上了绿茵茵的草地,专门供人在上面玩耍的。
塞拉斯慢慢地爬上去,见拉克丝在后面有些好奇地张望,還以为她是爬不上来,于是伸出了手。
少女有些惊奇,但转而笑了起来,伸手让他牵住自己。
凉风习习,吹拂着她两鬓垂下来的秀发。
手心温热,让人心中也热热的。
“难得你主动牵住我的手。”
“嗯我怕你也滑溜下去。”
塞拉斯小声嘟囔,手却抓的更牢,带她上去。
到了小山丘顶部,這裡跟下边一样也是大草地,而且地势平坦,视野很开阔,在這裡能一眼尽收整個公园。
塞拉斯也是第一次来這裡环视了一圈,感到心神旷然。
“挺好的,让人心裡舒服。”
“是啊,我也觉得。”
听拉克丝也是這么认为,他回過头,结果发现她是在看着自己說的,顿时转過头。
他耳朵微热,声音小了一些,但企图纠正:“我說這裡的景色”
“我說你。”
“.”
可恶啊。
被忽然撩了一下的小塞同学松开了手,转而盘腿坐在了草坪上,感受着不同高度的空气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拉克丝则是坐在了他旁边,蜷起腿,双手抱着她的腿又靠在了他肩膀上。
“如果我每一年的生日都能像這样就好了。”
塞拉斯沉默了一下,抬头望月,良久回应。
“你想的话,可以的。”
“我說的是一辈子,你答应了?”拉克丝侧過头狡黠地笑着,但沒想到他思索了一下后,认真地点点头。
“可以的。”
少女秀眉微微抬高,显示出她的惊喜。
“這是你的情话嗎?”
“不”
辩解的话都還沒說完,拉克丝舒展地躺在了草坪上,闭上了眼睛,满面的笑容。
“我接受了哦。”
“那好吧。”
气氛变得這样,塞拉斯也只能揉着自己的脸,也学着她的样子躺在了草坪上。
忽的就安静了下来,一对温馨的小情侣就這样躺在這,胸膛微微起伏着。
如果說他们是在欣赏月亮,那闭着眼睛多少对月亮有点不尊重。
但如果要說他们不是在欣赏月亮,那這样专门寻了一個高高的平坦处,又展展地躺下,那实在是說不過去。
但塞拉斯觉得還好。
什么時間不重要,什么地点也沒啥意义。
找一個人,一個能让自己舒心的人,然后一起做着好像看起来沒什么意义的事。
有這样一個人陪着,那做什么无意义的事其实也是很有意义的。
那句话怎么說来着?
他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闭目沐浴月华的甜美少女,感到无比的心安。
哦,想起来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
也不知道說出這句话的那位是不是真的有心情欣赏月亮,或者跟他一样。
只是有她在就好了,做什么都是好的。
静静地躺在草坪上,他還能听到微弱的蟋蟀叫声,好像躲在下边的某個石洞裡。
静谧的环境裡有這种声音,令人更加心境平和。
真希望像拉克丝說的那样,一辈子就這样下去,也挺好的。
不過這样的话好像有個前置條件来着。
塞拉斯想到這個,面色有点纠结。
望了望拉克丝,发现她正在静静地抬头欣赏半月,于是咽下去了自己的话。
“想說什么?”温婉的少女沒有转头,只是轻声询问。
“你不是在看月亮嗎.”
“是在看,但我的眼裡不只有月亮,還有你呀。”
“.”
可恶啊
虽然又有些招架不住她的攻势,但一想到一点比较现实的問題,塞拉斯犹豫一下還是开口。
“那個,教授是不是知道我們的事了?”
“应该很难不知道,但她不管這些,最多盯盯你。”
“這样的嗎?”
這個结果塞拉斯是能预料到的,知道他们同班谈恋爱這件事很难瞒過奥格莎,更别說拉克丝還是她女儿了。
不過比起這個,他還有一個心中暗暗揣测的东西。
“教授她,她怎么看我的?”
“不知道咯。”拉克丝闭上眼,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好吧。”
对于這個,塞拉斯也能猜到一点,奥格莎教授虽然严厉,但還是比较开明的,她对于自己的态度应该属于一個师长观望的态度。
呃,也就是放羊,也不推,也不拦,就是看看他会不会是什么披着羊皮的狼。
“那你哥哥怎么看我的?”他又问。
“他啊?无所谓的。”
“哦”
悲催的舅哥,毫无地位啊。
不過虽然感慨舅哥的地位好像不咋行,但转而塞拉斯又想到了目前自己至今也沒见到的一個人。
“话說,你父亲是一個怎么样的人,有沒有什么爱好?”
对于拉克丝的父亲,塞拉斯只知道他是议员,是高级官员,其他的一无所知了。
听到他问這问那,拉克丝笑了起来。
“看来你很想和我們家的人都处好关系,以后娶我的时候阻力小点。”
“哪有,我沒想那么多。”
可恶啊,虽然心裡确实是抱着那么一点心思,但他不太好意思說出来。
有一些现实的問題摆在眼前,那就是拉克丝的家境非常殷实,說起来跟自己不是门当户对,所以塞拉斯不免忽然对這個有点担心,脸上都能看出一点忧色。
忽的,一只小手无声无息地牵住了他。
“我爸是一個很好的人,非常平易近人,而且是真的不在乎别人有什么身份背景,都是和颜悦色,你不用担心什么的,而且再不济有我呢。”
說着,她還握了握塞拉斯的手。
小塞同学心裡当然是很好受的,拉克丝能這样,猜也能猜到她父母其实应该都是很好的人。
只不過被她這样安慰,面子上多少挂不住,只能小声低语。
“我才不担心那些事,以后還长着呢。”
“是呀。”
拉克丝侧了個身子,一只手抓着他的手,一只手绕着自己的发丝,望着塞拉斯,眸中闪光。
“以后還长着,我們慢慢走。”
說完,她就扑在了他怀裡。
难得的,塞拉斯沒有脸红,而是顺势抱住了她,让她能沉浸在自己怀裡。
“慢慢走。”
两人无话,只是一人蜷缩在怀中,一人弯着臂膀侧搂着少女纤细的腰肢。
要是有外人看到,如果說他们不是夫妻,大抵是沒人信的。
不结婚的话,很难收场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拉克丝躺在塞拉斯怀裡,望了望天上的星星。
“說起来,我之前查阅资料,查到了天上两尊特殊神灵的故事,你想听嗎?”
“想。”
少女重新转回头,往上挪挪,离他脖子更近一些。
“传說有一位两位一体的死神,一只羊灵一只狼灵。它们长久地做着引渡着亡者灵魂的工作,某一天一起厌倦了這种生活,退隐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化作雕像任人供奉。被供奉后那两座雕像有神奇的力量,能让人做一個预知未来的梦,或者說不是梦,就是让人暂时看到自己未来的一角。”
說到這裡,拉克丝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在他的脖子上亲吻了一下。
“据說它们的雕像,就在不夜城的那座山庙中。”
塞拉斯的脸瞬间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這亲的一下還是忽然明白了她的话。
但良久,他只是握了握她的小手。
“执子之手。”
拉克丝开心的浅笑着,柔声回应,
“与子偕老。”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