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少年十七
风皓宇看了眼司雪衣,回头向周身长老吩咐道。
原来玄龙塔一直是被封禁的。
司雪衣心中嘀咕一声,而后扭头看去,就见悟道台外藏在云雾间的玄龙塔一点点显露出来。
悟道台上所有人目光都看了過去,玄龙塔释放出刺眼光芒,有古老而强大的剑意在其中涌动。
璀璨、神圣、恢宏、古老。
它像是一座笔直的山峰,又像是一柄锋芒无匹的神剑。
轰!
异变突生,玄龙塔上突然爆发出可怕的戾气,一股毁灭的气息涌动出来。
当封禁彻底解除的刹那,它像是一头尘封的凶兽苏醒過来,有可怕的力量将要爆发。
那股力量让人头皮发麻,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和害怕,眼中皆是忌惮之色。
這就是玄龙塔名额珍贵的原因,因为每一次开启,都有着极大的风险。
稍不注意,玄龙塔中的力量,就可以毁掉半個沧澜学院。
在這关键时刻,风皓宇从赤焰圣歌兽上腾空而起,他悬在半空释放出无比可怕的剑势。
嗡!
一道道剑影在他背后出现,组成一個浩瀚无比的剑阵。
而后他面无表情,一掌落下,磅礴剑势将玄龙塔的戾气镇压了下去。
风皓宇负手而立,任由狂风拂面,冷冷看着挣扎颤抖的玄龙塔。
他霸气外露,仿佛此方天地尽在掌握。
“放囚龙锁。”
一声令下。
远处耸立的山峰之巅,飞出一道道粗壮的锁链,锁链如出鞘的宝剑瞬间缠住玄龙塔。
可玄龙塔還在不断挣扎,释放出可怕的气息,悟道台都在震颤不停。
诸多弟子脸上,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风皓宇冷哼一声,双手不断结印,身后磅礴剑阵转动,而后一掌接着一掌落了下去。
每下去一掌,玄龙塔都老实了几分。
司雪衣心中略显震惊,他看向风皓宇,双目微凝,這老头,比他想象的实力要强很多。
“之前還以为他是九脉巅峰,现在看来怕是早就是天罡之境了。”
“小小的沧澜学院,深藏不露的人這么多,還有玄龙塔,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看来非登顶不可了。”
司雪衣心中自语,脸上露出笑意,看向玄龙塔的目光多了一丝向往。
“别怕,玄龙塔并沒有想象中的凶险。”
枫月羽不知何时,来到司雪衣身边,轻声說道。
“我可沒害怕,我是兴奋。”
司雪衣回過神来,轻声笑道。
“随你怎么說吧,我只是想来提醒你一下。”枫月羽淡淡的道。
司雪衣神色微怔,心中啧啧称奇,枫月羽转性子了。
他不由转過身来,笑道:“枫月师姐這般温柔,倒是少见得很。”
“哼,你這男人,师姐是来好心提醒你,别忘记了,师姐去年可是闯過一次玄龙塔,登顶第七层,已经是這两百年来成绩最好的那一批了。”
一直向着司雪衣的端木熙,出乎意料,這次站在了枫月羽身边。
端木熙继续道:“玄龙塔每一层考验都不相同,每通過一层,就会有一次修为精进的机会。然后根据你通关的层数,最终会奖励你一次机缘,云姐就得到了一本地级绝品武学。”
武学等级由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四個等级,每個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某些特殊武学,会有超越上品的绝品存在。
“沧澜学院最厉害的武学,也就這個品级了,现在知道云姐的厉害了吧。”端木熙笑吟吟的道。
枫月羽不置可否,正色道:“之前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
司雪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他印象中,這丫头一直和他作对,从沒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司雪衣回過神来,笑道:“今日刮的什么风,冷面师姐,竟然夸起我来了,這可不是我印象裡的枫月羽,居然還会认错。”
枫月羽稍显意外,不過沒有生气,轻声道:“在你心中我是這样的人?如果是,只能說你确实不了解我,是非对错,我一向分得很清。”
“我只是不喜歡爱說大话的狂徒,更不喜歡浪费天赋的懒人,空有一副好皮囊,裡面装的全是残渣,這样的废物,换做旁人,我看一眼都会觉得多余。”
“但事实上证明,你并非狂徒,所言非虚。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古有神鸟,今有司雪衣。”
司雪衣怔住了,枫月羽的夸赞,還真让他不习惯。
良久,他半开玩笑地道:“枫月羽,你不会喜歡上我了吧?别這样,我還是喜歡你桀骜不驯的模样。”
谁知枫月羽神色波澜不惊,她看向玄龙塔,喃喃道:“武道修行,逆水行舟,我這一生注定以剑为伴,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玩笑也好,真心也罢,你就别想了,我注定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司雪衣当场愣住,好气,被她装到了。
“师姐,好帅。”
端木熙眼冒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枫月羽。此刻的枫月羽确实别有风情,飒爽英姿,锋芒毕露。
司雪衣不太服气,道:“這個男人如果是前后五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天才也不行嗎?”
枫月羽转头看向司雪衣,沉声道:“天才?你在說你自己?司雪衣,要不我們赌一把,刚才你赌赢了,敢不敢再和我赌一次。”
“你說。”
司雪衣被勾起了兴趣。
“我一直笃信,所谓天才只能决定一個人走的有多快,但不能决定一個人走的有多远。真正能走到终点,甚至超越终点的人,只有脚踏实地,意志坚定的人才能做到。”
枫月羽锋芒毕露,她的目光锐利如剑,她盯着司雪衣道:“我信你三天前的话,你的魂力在天品之上,你是天才中的天才,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我們以十年为期,十年之后,看看到底谁更强,谁的剑更锋利。”
她话音清脆,干净利落,不急不缓。
可站在她面前的司雪衣,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這压力比玄龙塔带来的压力都要大。
司雪衣這才惊醒,自己真的不太了解枫月羽。
“我已经足够自信,但她比我還要自信,這自信……真像一個故人。”
司雪衣看着她,视线似乎穿越回了三千年,三千年前,也有這么一個女子,风华绝代,无敌自信。
她也說過类似的话,司雪衣,你敢和我赌嗎?
九百年前那個人,似乎在和枫月羽不断重叠。
“司雪衣,你敢和我打個赌嗎?”
枫月羽的声音传来,那重叠在她身上的人像,随之轰然碎裂。
司雪衣也醒了過来,他抬眸笑道:“为何不敢?十年之后,我再赢你一次就好。”
“那就說好了,输的人得答应对方一件事。”枫月羽道。
“外榜弟子,司雪衣!”
司雪衣正要答应,风皓宇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却是玄龙塔的戾气被彻底镇压。
“在。”
司雪衣本能的应了一声。
“登塔。”
风皓宇威严之极的声音传来。
枫月羽叫住司雪衣,道:“司雪衣,玄龙塔越往上越危险,我信你三天前的话,可是别强求。”
司雪衣心中泛起一阵暖流,這丫头還是挺关心自己的。
他何曾不知,对方三年来一直针对自己,只是不想他堕落下去而已。
他忽然回头,看向枫月羽笑道:“可男人說過的话就得做到,說了登顶就一定登顶。”
司雪衣說完大笑一声,在悟道台的边缘腾空而起,朝着被锁链缠住的玄龙塔飞去。
“十年之约太长,枫月羽,我要先赢你一次,哈哈哈哈!”
伴随着爽朗的笑意,他要登顶的豪言壮语,在悟道台上不停回荡。
枫月羽眼中闪過抹愠怒,這家伙刚刚還夸過他,立马就不正经了。
“登顶?這司雪衣口气未免太大了点吧。”
“几百年来,就沒有人登顶過第十层,至多也就第七层罢了。”
“第六层内,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他修为终究只有真元之境,說不定连三关都過不了。”
等司雪衣走后,悟道台上方才响起各种议论之声。
可想而知,刚才的司雪衣给他们带来了多大压力,已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议论。
“云姐,你觉得雪衣师兄能登顶嗎?”端木熙一头银发熠熠生辉,精致的面孔,泛着可爱的笑容。
枫月羽想起司雪衣最后的话语,沉吟道:“玄龙塔是极为凶险的地方,他這般不正经,我更关心的是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端木熙笑道:“要是师兄真的正经起来,我反倒不太放心了,雪衣师兄還是不正经些好一点,這样沒心沒肺,看着让人安心。”
她的目光天真无邪,看着远去的司雪衣,脸上泛着清澈的笑容。
枫月羽神色凝重,沉声道:“数百年来,如他一般傲慢的人,几乎都死了在裡面。”
端木熙闻言,认真的道:“雪衣师兄不是傲慢,這三年来无论经历什么,他都這般玩世不恭的笑着,他的脸上似乎永远都看不到悲伤。”
“這样的人要么是天底下最虚伪的人,要么就是藏着天底下最大的悲伤,无论哪种,可都和傲慢不沾边。”
枫月羽闻言微怔,她方才說司雪衣不了解她,其实她,好像也不太了解司雪衣。
可她不懂,一個十七岁的少年,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悲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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