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玄武
“出来。”
半空中的竖眼突然瞳孔一动,恍如实质般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座山头。
只见那山头之上出现了淡淡的波纹,似是被目光所冲击到,纵横交错的阵纹出现,其形朴素古老,却显露出大道至简般的玄妙之意。
就是那個阵纹组合成的形态有点特别,有些像是龟壳。
而在下一瞬,阵势变动,当真显现出龟壳般的形体,随后又是一转,纹路消失,一個看起来五十岁上下,模样平平无奇的中年出现在山头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气息波动如水流,显然也是深谙水行之法,且道行高深。
不過和之前的大鲲有所不同,此人的气息更显深邃内敛,恍如一处海中深渊,让人观之不透。
“玄武。”凌虚子低声說着,给谈无为以提醒。
玄武,如今龙宫的两位执掌者之一,和大鲲老人共同执掌龙宫,不過在实际上,龙宫之事還是由玄武做主,大鲲老人实际上還是在玄武之下的。
传說当年妖神教初立之时,龙宫看出了妖神教的前景,玄武亲自出手挑战大尊,却被横空出世的大尊所败,但也是唯一一個在挑战大尊之后還能全身而退的妖修。
至于其他的妖魔鬼怪,敢质疑大尊的,通通都已经化作了大尊脚下的骸骨。
這一战,大尊展现出了堪称当世第一的易道造诣,但玄武却是能够在大尊那精准无比的计算下数度解决困境,其造诣也绝对不浅。
玄武之背壳暗含玄机,其纹路上通天道,下涉地脉,本身又是水属,通水脉以察风水,凭借此道果神通配合自身的易道,玄武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挣得生路,也让龙宫沒被纳入妖神教中。
如果至强者之下再排一個档次,那這個档次之中绝对有玄武。
其实谈无为已经先一步通過神通看到玄武的出现,但直到凌虚子提醒之时,她的脸上依旧是惊意未散。
若非是有神通在,那么直到玄武现身,她和凌虚子都不会发现附近多了一個旁听之人。
“天君。”
玄武遥遥颔首,以低沉的声音說道:“为了助贵方,大鲲身遭剑创,老夫觉得我等已经很有诚意了。”
“但是,想要换取雷祖道果,還不够。”天君淡淡說道。
雷祖道果······
当初被张指玄封印在震泽的雷祖道果?
一旁的凌虚子和谈无为闻言,立即想到了這雷祖道果的来源。
当初张指玄为了表示自己无晋升之意,将二品的雷祖道果封印在震泽,以确保一众三品老六不坏事。结果是那些老六们沒有坏事,却被一個刚刚晋升不久的四品给坏了事。
张指玄死了,太平教亡了,雷祖道果自然也被继续封印在震泽之中。
而现在,听天君的意思,雷祖道果在他手中···或者說他掌握着雷祖道果的具体位置以及解封之法。
是了,张指玄虽是太平教之主,但他的背后還有天君。在张指玄死后,雷祖道果当然也在天君的掌握之中。
天君的回答显然不能让玄武满意。或者說,除了直接将雷祖道果交到玄武手中以外,其余的任何回答都不能叫他满意。
可惜,世事不会那般美好。
“要是天君想說等到击退朝廷之后再交出雷祖道果,那請恕老夫不能奉陪。”玄武沉声道。
且不說能不能赢,就算是赢了,到时候会不会给,也得看天君的意思。
要是天君不想给,那么龙宫還真沒办法。
“本座可不会给你等画饼。”
竖眼中的身影轻笑一声,道:“本座现在可以告诉你,雷祖道果還在震泽之中,龙宫大可去寻找封印之地。只要贵方的两位都入场,那解封之法,本座也可直接交到你等手中。”
只是那时候,想要再脱身,可就沒那么容易了。一旦全面加入战场,那么龙宫的選擇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让天君赢。
此前龙宫虽和姜离有着不小的矛盾,但到底還沒到非要你死我活的程度。若是龙宫当机立断,撤出神州,姜离在一时之间也不好出海去寻仇。
可要是全面参战,那么对于姜离来說,就成了阻道之敌了。
阻道者杀,对于任何一個三品来說,都是最普遍的常识,尤其是那几位至强者。
不過玄武听到此言,却是沒有露出太多的异色,也许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天君這一言,倒是给了他一個定心丸,让他知道天君不是在画饼。
“好。”
玄武深深看着半空中的竖眼,道:“希望到时候,天君莫要让老夫失望。”
說罢,水雾涌现,這位龙宫实质上的掌权者隐入了水雾之中,随雾而散。
而在他离开之后,竖眼再次看向山峰上的二人,“你们怎么看?”
“天君的意思,是龙宫会否受到大尊的指使?”谈无为立即明白天君的意思,道。
龙宫的這两位也是妖修,玄武這么算是有些勉强,但大鲲绝对是实打实的妖修。而只要是妖修,都免不了和大尊有所牵扯。
对于大尊的插手,天君也是一直是有所留意的。
“是与不是,都不影响让龙宫出力,不過還是要探探虚实的。”
天君這般說着,目光落到谈无为身上,“此事,由你来负责。”
“凌虚子。”
竖眼又看向這位上清派的掌门,“法仪之事准备得如何?”
凌虚子回道:“已是妥当,只等兵戈再起。”
听到此言,竖眼中的身影微微颔首,道:“甚好。”
话音落下,黄云渐消,半空中的竖眼慢慢淡化,隐入了虚空之中。
山峰上,谈无为和凌虚子向着竖眼消失之处行了一礼,然后谈无为正要說话,却见凌虚子道:“无为先生,贫道還有要事,却是不能多陪了,請。”
他說完就直接化作遁光离开,一点都沒多言的意思。
因为一旦多言,就有可能被谈无为观测到种种未来,以致于在不知不觉中泄露了消息。
‘所以,他干脆直接离开,断绝了泄露消息的未来。’
谈无为微微眯眼,‘天君的晋升和兵戈无关,法仪应当是为他人准备的。此事交代于凌虚子,却不告知于我,看来,天君還是沒对我有完全的信任啊。’
‘或者說,天君不信任何人。’
欲要代天而行的人,又拥有驾驭人心的器量,在他的眼中,這世间怕是无一人能被他付诸完全的信任吧。
天君是個唯我之人,他只相信自己。
“可惜。”
谈无为身后显现真空家乡,包裹了身躯,同样是离开了這座山峰,只留一声意味不明的幽幽叹息随风飘散。
却是不知,這声“可惜”是为何人,或是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