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章 慧之
再往后听,更不舒服了,這又关段家什么事?关姨母什么事?他的婚事全程都是慧之操办的。
如果說唐依在自己的婚事上起到的作用,勉强来說也就是只是挑出了孔氏。因为這個孔氏准确的說還是文成公主挑出来的,唐依自己還拿不准,還特意在兰陵公主請客时把慧之带去了,說他们兄妹感情一直好,自己喜歡什么样的,慧之一定知道。慧之一回来就跟他說,她可是在一群小姐中一眼相中了孔氏,觉得文成公主眼光真的很好。
慧之說了好,敏之点了头之后,唐依這才进宫交差,宫裡答应了,唐依還怕人家說她多事,给的私房還是偷偷的交给慧之的,由慧之再转告给敏之。婚礼全程,她就沒事参与了。怎么這样了,還被人說?越发的明白为何唐依要避嫌了,果然跟姨丈說的,好人难做。
现在老太太自己避开不理,现在又问东问西的,似乎還想让孔氏觉得她是被排除在外的可怜老人。這让在段家受了二次成长的敏之怎么能不气。
再說了,谁不知道自己家老娘不顶事,慧之這些日子都累瘦了,老太太那么精明强干的一個,自己不出来,让外孙女在外头撑场面,现在装這可怜?把孙子们置于何地?
敏之是越想越气,刚刚祖孙大哭的感觉一下子就沒了,他现在是不知道老太太扣着钱不放,差点让自己的婚礼开天窗。不然估计這会敏之直接拉上媳妇就走了。
要知道段断虽不過长自己十年,但段断在敏之心中已经是父亲的代表了。有谁能听到别人說自己父亲不好会高兴。說唐依,說段家在敏之心裡就是等于在說段断,自然气得要死了。但此时敏之還是决定回家好好教育一下孔氏,可别被人带沟裡了。
丽娘他们的到来救了已经气個半死的敏之,不然再听老太太和嬷嬷一唱一和的說下去,他就要跳起来反驳了。
丽娘一进来就冲进帐内与老太太抱头痛哭起来,把孔氏還吓了一跳,人家是新嫁娘,对這家人根本就了解不多,老太太和嬷嬷說得隐晦,她便是再聪明也不可能马上知道中间的原由,只能呆呆的听。等到婆婆冲进来痛哭流涕,孔氏觉得自己的脑子更不够用,老太太能跟自己聊天,看上去脸色倒是越来越好了,怎么婆婆表现得老太太就要走了一般。
但她還是家教很好的小姐,忙上前扶住了婆婆,“娘,老夫人沒事,刚刚還和媳妇聊天呢,您這般伤心,倒是惹得老夫人伤心,更伤身子了。”
丽娘抽咽了一下,抹抹脸,看看老太太,似乎也真沒有多严重,也就收了泪,嗔怪的看了帐外的敏之一眼,“老夫人沒事,你怎么乱传话?”
“儿子错了,還是经的事少。”敏之弓身认错,忍着气,强笑着介绍着情况,“已经請了太医,正去抓药呢。”
丽娘本就除了打扮什么的其它的万事不通,听敏之說了,自己也不知道下面自己该干什么,转头看看媳妇。
“娘,让老夫人歇一会,等药好了,咱们再侍候她老人家吃药可好。”孔氏還是比较了解婆婆的,忙安抚着。
要知道进门第二天,上堂见礼时,小姑子夫妇都来了,见完礼,小姑子就直接把她叫进账房,把贺兰家的祖产,還有段家给的股份,私房都交给她了,就一句,‘娘是沒指望了,她也不会跟你争权夺利,把她哄着高兴就完了。’
這两天的观察看来,拿家务问丽娘的意思,丽娘根本就不关心,让她自己拿主意就是了。回门礼,丽娘倒是知道要送礼,嘱咐了半天,却一点实际的帮助也沒有。孔氏也就明白了,小姑子還真沒藏着掖着,不過想想這样的小孩性的婆婆,倒是也挺好,多好相处啊,也就不再勉强,事物都自己管起来了。
丽娘看媳妇這么說了,马上就高兴了,点点头,“娘,你歇会,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老夫人对自己的女儿倒是一直很清楚的,现在冷眼看了一下,觉得自己又错了,把敏之的婚事放手,结果现在贺兰家看到彻底被交到了新媳妇手中,若是她跟自己一條心,倒也沒事,但是现在武家是武家,贺兰家是贺兰家,自己若是再插手贺兰家,只怕外头也說不過去。一時間,心裡又是一阵的憋闷起来,脸色对变得难看了。
孔氏以为她是累了,忙让老嬷嬷扶着老太太躺下,拉着丽娘退出去了,敏之也就趁势出来了。
孔氏也看出来了,這家老太太一倒,還真沒有管事的人了,再无礼也不能让老太太沒法休息不是,于是一出来就忙让人给老夫人煮点粥,好在吃药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又让人拿果子进去给老太太薰屋子,省得一屋子药气,让老太太气闷……把下人们支使着团团转。
丽娘也不介意,反正她当惯甩手掌柜的,就坐在上首喝茶,并高兴的问敏之段家姨丈姨母可好等等。一点也不关心儿媳妇在做啥。
管家倒也听话,反正对他们来說除了老太太,家裡主子就是两级化,一老2少,中间的大小姐是沒指望的,所以新任的少夫人的安排,倒也沒人反驳,都老实的下去办了。
敏之一脸的不耐烦,老娘问半天也沒也不知道她想问啥,不過也不能怪敏之或者丽娘,他们這些年,几乎不住在一起,還是因为成亲了,才真的搬到一块,早就沒话可說了,现在不问這些,让她问什么,正在俩人都有些不耐烦时,慧之总算来了。
“老夫人怎么啦?”慧之跟母亲哥哥行了礼后,直接问嫂子。
“沒事,想是年老体弱,又郁结于心,药已经抓了,正在煎,老夫人也在歇息。”孔氏大致情况已经知道了,忙說道。
“娘,您进宫去给娘娘請個安,问问要不請大舅他们回来看看?”慧之根本就沒打算进去看看老夫人,她直接向丽娘建议道。理由也充分,老太太名义上的儿子可是武元庆,老太太有個一的二的,還得武元庆来至丧的,当然得叫回来。
慧之跟敏之可不同,她此时是恨极了杨老太和武家的。原本她也是老太太养大的,老娘被惯得不着四六,从小她跟老太太最亲不過。就算是到了段家,对老太太的看法有了些转变,但心裡還是很爱惟一的外祖母,很认同武家的,痛恨当年欺侮自己外婆、老娘、姨母的坏人武家两兄弟。
结果這次惟一的亲大哥成亲,娶的又是对哥哥极有助力的孔家人,她可不是唐依,她与武mm一样清楚的知道孔家在大唐仕林中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孔子他老人家那個孔家。可是這位老爷子也是当世大儒,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哥哥若想摆脱外戚的帽子,在仕林中站住脚,孔家的帮助就十分的重要了,更何况他是想办学的,想办学,沒有這些人的帮助,他简直就寸步难行,不然她回家跟薛曜說时,薛曜都說這是天赐良缘。
這样的好亲被老太太糟蹋成那個样子,竟然還卡住财务,想让贺兰家被满朝文武看不起,這就让慧之忍受不了了,本就心生怨懑,结果再打听,丽娘說了老夫人让哥哥改姓武,好承袭武家的事,慧之就彻底对老太太死了心。
這比卡着贺兰家的财帛更让慧之痛恨了,就算她沒读過几天书,可好歹她也是嫁入书香世家的,平日跟夫婿关系很好,为了跟夫婿有话题,她也是下狠心多读了很些书了。再加上平日跟着薛老太太、和静县主出去交际应酬,一些人情世故也就慢慢知道了。
家中无嗣,出于宗桃的考虑,从本族近支中挑一来過继承袭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薛收其实就是過继给堂亲的。可是人家過继都是在宗族之内,哪有从别人家找的?更何况,敏之還是贺兰家的独子,過到武家,让贺兰家绝嗣?老夫人怎么想得出来?慧之再怎么跟武家亲近,可是她還是知道自己是姓贺兰的。
所以之后老太太不出现在哥哥的婚礼之上,慧之也当沒看见,更不会去提醒老娘去接什么的,就怕她出什么新花样毁了哥哥的婚礼。
刚刚在家接到报信說是老太太病了,一路上就在想,,老夫人只怕又有新主意了,生怕老娘耳根软,被忽悠了,决心釜底抽薪,直接把武家正经的继承人弄回来。
正好让他们相互对打去,這是武家的事,关他们贺兰家什么事,由着他们武家人自己闹腾去。退一万步說,就算是孝敬老夫人是应该的,她也不介意让老太太到贺兰家去养老,只是想让他们背祖忘宗,還是算了吧。
“這好嗎?你姨母最最……”丽娘迟疑了一下,她倒是很明白自己妹妹对大哥他们的观感,她虽然也讨厌,但也沒强烈到那一步。
“毕竟应国公府是武家的,老太太病了,我們這么回来伺候,知道的是我們孝顺,不知道的传出去還以为我們想谋什么。不如請大舅舅他们回来,商量個主意,若是老太太愿意同我們回府同住,大舅舅也同意的话,這才是道理不是。”慧之早就想好了,马上扬扬洒洒的說道。
敏之马上点头,這些年,别的沒学到,倒是把性子越学越古板了,估计是因为想办学,想当先生,于是对自己一言一行就越发的在意起来,“就是這個话,毕竟這是应国公府,咱们在這儿的确名不正言不顺。”
慧之看着丽娘有些意动的样子,心裡则是冷笑起来,這理由只是对老娘用的,估计老娘一进宫,娘娘就知道自己是啥意思了,但她相信,娘娘不会戳破,毕竟此时敏之的前途比任何事都重要得多的。而老太太去贺兰家那就是在女儿家做客,跟她在国公府裡当家作主可不同的。
丽娘本就沒主意,听說会影响儿子,這還是理得清的,马上点头,“也好,我派人递牌子。”
丽娘也沒有随时进宫的自由,想见武mm得跟其它贵妇一样,得递牌子求见。
孔氏倒是沒意见,她也有外祖母,但是此时本就是父系为主,外祖母本来就是偶尔见见,亲热归亲热,但也知道,外祖母家的事,的确不该由嫁出去的女儿、外孙插手太過的,的确影响敏之的声誉。不過倒是对小姑子越发的另眼相看起来,看那利落的性子,還不贪权,时时处处为哥哥着想,心中倒是越发的敬重她了。
慧之看劝好了,這才看到敏之那压抑的脸,他们兄妹多年感情甚好,知道哥哥不对劲了,“哥哥累了不如去书房看看书吧”
敏之闻歌知雅意,点点头,顺势說道,“你跟我进来,我有事交待你。”
“是”慧之恭敬的对敏之一俯首,充分给哥哥尊重,而后对孔氏笑了笑,“這裡就托付于嫂子了。”
“哪裡的话,本就是我该做的。”孔氏也知道慧之让自己看着丽娘,他们兄妹应该有话要說。
敏之在书房裡把老太太刚刚說的话对慧之一說,恼怒的說道,“姨父、姨母那般对我們,倒被老太太說成這样,不是生生的想离间我們不成?真的与姨父生分了,你要婆家要怎么立足?我又有何面目教书育人?”
“她心中何尝又有過我們?”慧之還以为敏之气什么呢,听完了反倒放心了。冷冷的一笑,但心裡却一暖。
毕竟是亲哥哥,自己为外婆恼怒为了哥哥,一点也沒想到自己,沒想到哥哥竟然会想到,外婆這么做,受影响的還有自己,自己嫁的可是唐依名义上的娘家,唐依是自己婆家姑母。若不是她跟婆家說自己年纪尚幼,不可過早生育,自己哪能過得這么松快,若不是她分给自己份子,自己手头若无活钱,在大家族中,哪有立足之地?
摇摇头,不想那些,慢慢的把這些日子发生的事细细的给敏之一說,包括老太太为什么闹脾气,归根到底,只怕老太太愤恨唐依只怕根子就在過继上。第二一二章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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