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刁难
许珍一早就通知他们今天换了一個地方开会,会议地点在楼下的大会议室。
作为乙方,他们早早抵达会议室做准备工作。
梁越把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有些不解,“今天怎么那么大的排场?”
叶子静把PPT翻页笔交给章茗,“据說乔总主持会议。”
开了笔记本电脑,安萩迪打开PPT,问章茗:“你要不要再看一遍PPT?”
“不用。”這個PPT上的內容她早已烂熟于心,章茗拧开矿泉水瓶喝水。
甲方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进来了,其中大部分都是楼上办公室的,大家都打過照面,還算熟悉。
许珍急匆匆进来,她走到章茗和安萩迪中间,俯下身轻声說:“袁总把方案发给乔总看了,好几個亮点都被乔总否决,袁总让你们改变思路,现场增加一两個亮点进去,不然等会儿就得变成批判大会。”
安萩迪忙把PPT的目錄打开来,问:“乔总否决了哪几個亮点?”
许珍看了眼目錄,“一篇下来,乔总认为只有停车场的设计是亮点,其他都不行。”
章茗问许珍:“這個方案最后谁拍板?”
“白总最后拍板,但前提是乔总這关得過了。你们快点想想办法,他们快下来了。”许珍說完,到会议桌对面找位置坐下。
安萩迪有些着急,“怎么办?根本来不及改。”
章茗陷入了沉思,這稿方案,她最不满意的就是停车场设计,来开会之前,她才把停车场设计的创意给改了,乔馨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
安萩迪见章茗抿唇不說话,又问:“要不要把停车场设计改回来?”
章茗拿着翻页笔敲了敲桌面,下定决心,“不改!”
安萩迪不甘心:“要不今天讲备选方案吧?我来讲。”她怕章茗误会,又补充了一句,“乔总针对的是你,我来讲可能会好点。”
备选方案是安萩迪主笔的,自己的方案已经被甲方老总否决,章茗也不好拒绝安萩迪的這個建议,她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腹部隐隐作痛,章茗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会议室已经坐满人了。
坐在首位的,却是覃戈。他旁边坐着乔馨和袁总。
袁总看她进来,忙起身介绍,“覃总,這是海大设计院的章工,青柠街项目的主设。”他又对章茗說:“章工,這是我們商业地产的总经理覃总。”
章茗礼貌地伸出手,“覃总您好。”
覃戈冷眼瞟着她,完全无视章茗伸出的手,他只是点了点头,“开始吧。”
会议室裡一片寂静,乔馨也冷漠着脸,甲方工作人员都以为小覃总今天心情不佳,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被晾一边的章茗知道覃戈是在故意让她难堪,她缩回手,故作轻松地微笑着,示意安萩迪开始讲稿。
章茗坐在一旁,开始回想,這個项目来得确实奇怪,云河集团跟海大设计院从来沒有合作過,而那么凑巧,在她重遇覃戈之后,云河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而项目最顶端的负责人,那么巧又是覃戈,太多的巧合,那就必然不会是巧合。
覃戈找她合作,为了什么?
为了报复她。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理由。
很快,安萩迪演讲完毕,按照往常的惯例,覃戈是不会给意见的。
袁总正要說话,却被覃戈打断。
“這就是拿了设计金奖的设计师做出来的方案?”
因为方案是安萩迪写的,面对覃戈的当众质疑,安萩迪唰一下,脸色通红。
袁总试图帮设计院說话,“覃总,這只是设计亮点提炼……”
覃戈并不给袁总面子,“拿這些务虚的噱头去忽悠政府嗎?知不知道国土资源局新上任的局长,最讨厌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安萩迪的方案确实用了很多高新科技的新概念,很多“概念”是真的只有概念,暂时還沒办法落地。
這让章茗沒办法反驳。
不過,這套方案最大的亮点应该是在环保上的创新设计,這并不是一套一无是处的方案。
袁总還试着挽回局面,“覃总,他们做了两套方案,這是第一套。章工,你们快点把另外一個方案给覃总讲讲。”
章茗松开了微微咬着的唇,她知道今天无论說什么方案,都会被覃戈批判的一无是处。
覃戈就是想看她当众出糗,他酝酿那么久,不就是想报复她嗎?
她盯着覃戈,不紧不慢地說:“另外一套方案還沒做完。”
覃戈冷笑:“還沒做完?章工是不是平时太忙,有太多其他项目要跟进了,所以還沒做完?”
他是在讽刺她给林内兼职写方案的事。
覃戈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在座的人都有点懵逼,因为這不是小覃总惯常的风格。
小覃总不管事,也极少在商业项目上发表個人意见。
今天的一切都不正常。
章茗迎着他的目光,反唇相讥:“等覃总心情好了,我的方案自然也就写好了。”
乙方当众怼甲方领导,這在行业内都是少有的事。
小覃总虽然不管事,不過但凡他要管的事,那都是說一不二的。
甲方的工作人员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袁总忙偷偷给章茗递了個眼色,提醒章茗千万不要再跟覃总抬杠。
坐章茗旁边的叶子静在桌底下偷偷拉她的衣角,让她不要硬扛。
章茗倔强地撇开眼神,她可以向乔馨低头,但覃戈不行。
谁知,覃戈却得意洋洋地笑了,他似乎并不生气。
乔馨沒想到覃戈对章茗如此厌恶,本来她打算在会议上刁难对方的,结果完全派不上用场。
乔馨不想放過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给副手涂婕使了個眼色。
涂婕忙建议道:“覃总,乔总,要不要多找一家设计院比稿?這样对我們来說比较保险。”
覃戈挑了挑眉毛:“好啊。据說林内建筑设计事务所在业内口碑很好,你们联系对方试试。”
袁总忙說他去联系。
章茗抿唇看向别处,覃戈這混蛋要把林内也牵扯进来,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乔馨,全程未置一词,仿佛是個局外人。
回到办公室,章茗背靠在办公桌上,甚是愤懑,覃戈要报复她,她懂,但是這时软时硬的态度,让她琢磨不透。
她对安萩迪說:“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幸好你跟他离婚了。什么人啊,简直就是個人渣。”安萩迪的方案无辜被覃戈贬的一无是处,她很生气,“公私不分!還是军人呢!”
“他就是想报复我。”
安萩迪安慰她:“你也别想太多了。快去跟方总报备一下今天会议的情况吧,這個项目交给钟淮负责可能還好点。”
章茗点点头,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今天沒心情加班,下班后章茗跟安萩迪一起出去,在闹市区的一家居酒屋吃晚饭。
安萩迪问:“要不要来点酒?”
“我今天肚子隐隐作痛,不喝了。”
服务员上菜,章茗单手撑着脑袋,看上去有些疲惫。
安萩迪给她出主意,“這個项目你别跟了,然后你尽快搬家。他不搬,你搬。保护自己,远离人渣。”
章茗也很无奈,“那我只能搬回家,但是這样的话,上班太远了,而且我现在晚上要帮林内兼职做方案,回到家裡,我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沒有兼职收入,单靠我那份死工资,怎么养得活三個孩子。”
安萩迪把鳗鱼挪到她边上,“你当初就应该听我的,就不应该把孩子生下来。你看,把你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吧。”
章茗小声說:“你不懂。”
“是,我不懂。”
不远处的酒桌上,有人在大声說话,章茗侧目看了一眼,是她认识的人,她对安萩迪說:“我們赶紧吃完走罢。”
“谁啊?”
“覃盾。覃戈同父异母的弟弟。”
安萩迪张了张嘴,诧异道:“那個私生子啊?”
章茗点点头。
安萩迪问:“覃戈的妈妈把他养大的?”
“是啊。”
“你真该庆幸自己脱离了這样的家庭,都是些什么人啊。正房太太帮小三养儿子,简直匪夷所思。”安萩迪往覃盾的方向看去,覃盾翘着双手,听他对面的哥们在說话,嘴角挂着得意洋洋的笑。
覃盾比覃戈小四五岁,长相有四五分相似,但覃盾更邪一点,沒有覃戈周正。
覃戈极度讨厌這個名义上的弟弟,章茗受他的影响,对覃盾也是各种看不顺眼。
覃盾這個人,是個典型的富二代,读书成绩不好,出来工作后也是各种闯祸,覃母对覃盾就两個字:惯着。
覃母明明恨透了覃盾的母亲,但是,她对覃盾就是很娇纵。
后来章茗自己当母亲了,才明白,這种放纵的宠爱,比毒.药還毒。
就在章茗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安萩迪拍了拍她的手,“快看!”
章茗回過头,看见覃盾被人拽起来了,定睛一瞧,那熟悉的背影,是覃戈。
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說的话,但看覃戈拎起覃盾衣领那架势,应该矛盾不小。
安萩迪小声嘀咕:“哥哥在外面打弟弟,這又是什么套路?”
谁知道呢。
她们看见覃盾两手举起来,做了個投降的手势,他服了软,覃戈又按着他的脑袋說了几句什么,才转身离开。
他转身的当口,就看见了她。
两人的眼神对视中,都有烟火,似能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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