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恍然大悟
赵嘉宁定下神来,又仔细来回反复想了想,自家父皇的行为确实让人十分捉摸不透。
她又细细想了一圈后，大概已经能确定了。当着陆承谨的面，也沒有丝毫隐瞒，把自己的念头和想法全部和盘突出：“我有個疑问,我很诧异,父皇最近的行为让我感到很迷惑。”
陆承谨知道赵嘉宁终于猜出了皇帝陛下的用意，她看着赵嘉宁，轻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啊，其实你所疑惑的，和我疑惑的是同一個点。不過，我最近想明白了。”
赵嘉宁蓦然间有些严肃了，
迅速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陆承谨缓缓回答着：“我明白的，与你明白的是一样的，其实你猜得沒错。父皇为什么要让你帮着处理政务，无非是想让你日后可以扶持稷儿。”
瞬间，赵嘉宁的心一沉,她有些不可置信,但事实就是這般如此。過了许久许久，她总算接受了陆承谨所說的。
赵嘉宁长长松了口气,這個结果实在让她始料未及。她這些年苦心孤诣谋划，就是为了能够扶持襄王赵恪登基。
谁知道命运，总是给她来了個大转折。辛辛苦苦所谋划的，最终无法实现。赵嘉宁虽接受了這個事实,但還是不明白，为何她的父皇不選擇年轻力壮、才华出众的襄王，而非要選擇她年幼的胞弟赵稷呢？
良久之后，赵嘉宁缓缓回答道：“我实在不明白，很费解。稷儿再怎么聪慧，還是很年幼，为何父皇会選擇他呢？”
陆承谨摇摇头，发出了浅浅的叹息声：“我們都错了，我原先也以为父皇会選擇襄王。毕竟襄王现在如日中天，那么得宠。”
“谁曾知道父皇的心思，总是這般深不可测。父皇近来如此青睐襄王，也不過是为了保护稷儿。襄王风头盛了，吸引的目光多了，谁還会在乎一個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呢？”
陆承谨顿了顿后，深深感叹一句：“稷儿才是父皇的心尖宠啊。你们姐弟才是父皇的心尖宠，心头肉。”
不用陆承谨多解释。赵嘉宁已经暗自分析出了局势。难怪近来，父皇对她的襄王哥哥委以重任，敢情并非有意立太子、废襄王的意思，而是为了拉出襄王来替她的胞弟赵稷挡刀。
赵嘉宁眼神在慢慢落寞着，她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好，因为這個结果，是她从来都未曾想到的。哪怕现在知晓了，一下子也很难吸收进去。脑海中闪過一幕幕画面，全是關於襄王赵恪的画面。
越是回想着，赵嘉宁越是心疼襄王赵恪。她口气无奈：“襄王哥哥才华出众，人品贵重，這些年来一直为朝廷效力，一直为父父皇分忧解难。民间哪裡有灾害，哪裡便有襄王哥哥的影子。有好几次为了赈灾，他都把嫂嫂的嫁妆偷偷典当了，把所得的钱款全部用于赈灾。你說這样的人，父皇为什么不欣赏呢？”
赵嘉宁言语之间虽沒有谴责永安帝，但却流露出了无奈和心疼。
陆承谨知道赵嘉宁十分失望，心情必定不好受。她把赵嘉宁拥入怀中，轻轻抚慰着：“君心难测，我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不看重襄王。不過父皇這么做，有他自己的道理。我們的父皇，当今陛下，是一個明君，他绝对不会贸然处事。這個决定，必然是经過深思熟虑才得来的。”
“你也不必难過了。襄王是你兄长，稷儿更是你的胞弟。稷儿日后当上皇帝，你也是大齐的长公主啊。”
赵嘉宁睫羽轻垂，缩在陆承谨怀中，又叹息又担忧：“可是稷儿毕竟還這么小，他都不太懂。如何能承担得起這副重担呢？治理天下并非易事，君王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决定這個国家的命运，都能决定百姓日后是否幸福。”
陆承谨缓缓开导着赵嘉宁，打消她的疑虑：“稷儿的确小，可不是還有我們嗎？若父皇真的决意立他为太子，我們一定是要好好辅佐稷儿。再說了，父皇现在身体十分精神，稷儿也在慢慢长大。等再過十年之后，稷儿完全有能力继承皇位。”
“你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沒有睡過好觉了。不要再胡思乱想，要把事情要往好处想。稷儿除了年纪小之外，其实他比襄王更有魄力不是嗎？在性情上，也比襄王更像父皇。”
“待日后稷儿长大，我相信，他如果当了皇帝，一定也是個有为之君。”
陆承谨的轻声细语劝慰，确实在慢慢安抚赵嘉宁那不安的情绪。只是她還是有些难過，還是十分心疼赵恪。
“你话說的沒错，但襄王哥哥多可怜啊。”
陆承谨问：“可怜什么呢？”
她知道這個問題绝对是赵嘉宁的心结，只要這個心结沒打开，赵嘉宁往后都沒什么好觉可言了。
赵嘉宁叹息：“襄王哥哥是庶子，他原本对皇位沒抱什么心思。但太子的庸弱无能，恰恰给了他這份希望。虽然這些年，他不言语。但我知道，他其实已经存了這份心思。再加上我与母妃一直鼎力相助，這在襄王哥哥心中，就已经留下了一個暗示。”
“暗示得久了，他所寄托的希望就会越来越大。突然之间告诉他，這個希望是遥不可及，是不可能存在的。突然间，让他从云端跌落到谷底。這份滋味一定很不好受。”赵嘉宁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与襄王哥哥兄妹何等情深？作为妹妹的我，又怎么忍心看到哥哥忧心难過。”
赵嘉宁說完之后，陆承谨思考了好一会儿。她淡淡笑了下：“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并不代表襄王殿下的。我之前去襄王府，他把我叫到御书房，你知他是怎么对我說的嗎？”
“襄王哥哥說什么？”
陆承谨一字一字回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与母妃十分看重他，对他寄予了夺嫡的希望。但其实，襄王殿下心中并非這般想的。对，他确实存了這份心思，但也沒說非要达成心愿不可。他不傻，相反，很聪明，我們能猜到的，难道他就猜不到嗎？”
“他猜得到，而且也猜对了。他当然也有失望，也有疑惑。不過襄王可是個大度雅量之人，沒有悲天尤人，也沒有怨气。相反他也接受了。我相信，若是以后稷儿继位。襄王也一定会尽心尽力辅助稷儿。”
因为他是一個，光风霁月的佼佼君子。
“既然襄王殿下都看开了，你又有什么看不开的呢？嘉宁，你也不必感到惋惜了。稷儿长大以后，应当比襄王殿下更具才干，更具能力。他虽然年纪小，但你也看得出他多聪慧，多果敢。”
“嘉宁，你說对嗎？”
赵嘉宁：“你說的固然有道理。但宫中诡谲。稷儿到底年幼，他再怎么聪慧，也沒有能力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和伤害。我這個做阿姐的，怎么能不担心呢？”
“若是母妃知道父皇的用意，应当也是会黯然神伤的吧。母妃和我說過，她沒有什么心愿，就是希望我們姐弟俩能够平平安安。希望稷儿长大后，可以做個闲散王爷，安稳度過一生。”
陆承谨又缓缓說道：“母妃心思重，又忧心忡忡。她好不容易病情好转，我們千万不能再给她增添忧思。這事当然也要保密。陛下都沒有开口和她說，我們更别說了。”
“其实眼下，稷儿的处境也并不危险。你去批阅奏折的事，只有我們几個人知道，朝中大臣并不知情。他们都還以为陛下意属襄王呢。”
“襄王殿下，那般爱弟心切。他自然也愿意替稷儿挡刀。”
陆承谨用手轻轻托着着赵嘉宁的脸颊：“好了，小傻瓜，一切都還很好，你又有什么可操心的呢？你应当和我一样，心放宽些。過两日，我去告個假，带你出去散散心。”
赵嘉宁忽然，又想到陆承谨眼下的职责，她问道：“這两日，你在兵部办事进展如何？兵部那帮人，有沒有为难你？”
其实陆承谨在兵部，也不是那么好混的。虽然她是陛下的乘龙快婿，虽然也曾经取得平渊之战的胜利，确实也有一些人十分欣赏她。可当她提出要改革兵制时，却沒有几人赞同。
她的建议，会使得那些手握兵权的人丧失许多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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