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
赵嘉宁看着襄王,柔声說道：“果然,什么都瞒不過四哥哥。其实嘉宁之前一直很想同四哥聊聊,只是不知从何說起。”
赵恪盯着赵嘉宁半晌后，眼神略渐复杂，然后凄凄笑了声：“你我兄妹多年,彼此间感情深厚，从前无话不谈，妹妹居然和我也有难言之隐。我越发好奇，你所說的究竟是什么事？”
赵嘉宁放下杯盏，明亮的眼眸中露出些许惆怅，忍不住也叹息一声：“四哥哥，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同你聊聊,就不该婉转，我该直白些。”
“你說,哥哥听着呢。”
赵嘉宁叹息声不止,但却沒停下,一鼓作气,很多残忍难以說出口的话，還是一下子說出比较好。若是断断续续,只会浪费時間，徒添伤感。俗话說快刀斩乱麻，這句话不是沒有道理。
“四哥哥，我今天和你說的是朝中之事。我知道，你這些年谋划了這么久,无非是想登上大位。不可否认，在诸皇子中你是最优秀的。以前不光你抱了這层打算，我也抱了這层打算。我所說的每一步，都可以說是为你继承大位做铺垫。”
赵嘉宁眉宇瞬间暗淡了下来，她缓缓吐了口气，眼神难掩忧伤：“只是我們都错了。父皇……并不中意于你，虽然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为什么？但事实确实如此。四哥啊，你毕生的愿望恐怕沒法实现。”
赵嘉宁原以为，她的四哥赵恪听到這消息后，会伤心欲绝，会不可置信。毕竟终极一生的梦想破碎了，对每個人来說，都是一件无比痛苦凄凉的事。
只是万万沒想到，赵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平静，襄王点点头之后，竟破天荒笑了笑：“其实就算你不說，我也早该料到了，确实也该料到了。這么多年来，种种迹象都表明，父皇并不中意我。”
“四哥哥？”赵嘉宁惊讶地呼唤了一声，沒想到赵恪如此心如明镜。
赵恪望着赵嘉宁，目光无比坦然，很欣然接受了這個结果。
“我早就料到，也看出来了，只是以前一直有些不可置信罢了。直到上次我与驸马谈话，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想，父皇中意的不是其它皇子，而是稷儿。稷儿是我弟弟，和我手足情深。他继承皇位也沒什么不好。稷儿除了年纪小，他比所有的兄长都更肖像父皇。”
“假以时日，待稷儿长大之后，必定是個有为之君。”赵恪心胸宽广，娓娓道来。
赵嘉宁深深望着赵恪，更加佩服她四哥的胸怀：“這件事情，我酝酿了许久，一直不知如何开口才好，生怕四哥伤心欲绝。看到你這般看得透，我這做妹妹的很开心，也十分欣慰。承谨說得沒错啊，四哥是光风霁月的坦荡君子。”
“四哥哥前半辈子過得太辛苦了，既然往后无夺嫡之意，不如就此激流勇退，好過個安逸生活。”赵嘉宁确实是替襄王着想，也不忍心让他受這么多的猜忌和明裡暗裡的刺杀。
赵嘉宁的一番好意，襄王自然清楚明白，但是他绝不能接受。襄王笑了笑：“我若是隐退了，那稷儿怎么办？稷儿這么小，难道让他挡外面的风霜雪雨嗎？”
“我身为兄长，理性护他周全，好好保护幼弟。我要站出来替他挡风风雨雨。父皇并不中意我，這事只有咱们内部几人知道，朝中的那些大臣并不這么认为，那些皇子们也不這么认为。眼下我风头正盛，人人都觉得我有与太子分庭抗礼的实力。”
“文武大臣以及诸位皇子，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谁還会去关注稷儿呢？如此，稷儿便少了许多风险，你說对嗎？”
“四哥哥，你难道不曾有過半分的怨恨和不公嗎？”
赵恪笑了笑，如实回答着：“有难過，但沒有怨恨。父皇是天子又是君父，他要立谁为太子？他自然有权利。我身为臣子，又如何能够干涉啊？虽然曾经我对大位抱有一份幻想，那是基于太子无德无才。”
“父皇想要立稷儿。我虽比稷儿年长，但也很看重這個弟弟。我觉得父皇這么做，自然是有其道理。”
大齐十分看重长幼有序，這個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赵恪曾经深思熟虑，他的父皇永安帝能够舍弃祖宗规矩，必然是有其道理。
他的父皇从来不是昏君，而是一個顶天立地的明君。
赵嘉宁闻言，定定看着赵恪，儿，明亮的眼眸中忽有了一些湿意，是被感动到的。虽然从小到大，她被感动了无数次。
“四哥哥，我替稷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有你這样为他尽心竭力的兄长，是稷儿的福气。”
赵恪道：“稷儿，有你這样的姐姐，也是他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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