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诊治
因为她不会骑马。
不知用什么最快的方式去见沈幽容。
陆承谨怕露出破绽，欲让仆人去叫沈幽容来。
好在襄王接话：“不必了。柳妃病危，本王要守在她身旁。本王已将话带到，你稍后随沈幽容一同入宫。速度要快！”
陆承谨松了口气：“好。”
片刻后，赵恪便离开了。
陆承谨报了地址，赶紧让仆人骑马去沈幽容的住处。
仆人牵马车出去，跃上马背，直奔而去。
杏花街左拐弯处的一座民宅，是沈幽容暂居之地。仆人来到门前，一连叩门。
沈幽容被连续不断的叩门声惊醒。简单挽好头发，穿好衣袜，前来开门。
仆人喘了口气，快速說道：“沈姑娘，我是平南侯府的管家。你赶紧随我去侯府一趟，世子正在焦急等你。”
看着侯府仆人的慌张神情，沈幽容十分诧异：“三更半夜你這慌裡慌张的，出什么大事了？”
仆人长话短說，简明扼要：“柳妃娘娘病危，宫裡来人了，让你去为她诊治。”
宫裡？
沈幽容大拇指放于食指之上，紧紧捏着，面色微变。更为不解道：“宫中不是有御医嗎？”
仆人受襄王之命，又受世子所托，眼下正急得跺脚：“哎哟，沈姑娘，你就先别多问了。快随我一同去侯府。等见了世子后，你再慢慢询问吧。這是头等大的事情，要是耽搁了，我可真担当不起呀。”
沈幽容心一沉，眼睑下垂，有些失神。
仆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沈姑娘，你怎么了？”
沈幽容缓過来，摇摇头，低声回应道：“沒事。刚才有点睡迷糊了。”
“姑娘那你快随我一同去吧，救人如救火，片刻耽搁不了。再耽搁，宫裡那头怪罪下来，只怕我們平南侯府也担待不起。”侯府的仆人，巴不得立刻插上翅膀，拽着沈幽容飞出去。
沈幽容犹豫了，她根本不想进宫去。
“哎呦，沈姑娘，快走吧。”仆人皱眉，又在一旁催促，已经快急得跺脚了。
沈幽容叹息：“那你稍等，我去拿個药箱。”
从门口到返回房中的這段短暂時間裡，沈幽容脑海中思绪混乱。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尽力替柳妃诊治？
罢了，先不管這么多了。沈幽容定下心神来，把能带的药都带上了。因为她還不知柳妃所患何疾？多带上药，能防患于未然，总是有利无害的。
霜寒露重，夜裡极冷，北风刮面生疼。沈幽容又穿了件厚厚棉服，這才背着药箱，上了马车。
仆人紧勒僵绳，挥鞭而下，马儿受疼之后，一路疾驰。沈幽容坐在马车中，身子颠簸得有些生疼。她紧紧攥着药箱，好在沒多久，便到了平南侯府。
陆承谨靠在正厅裡的椅子上，眉头深蹙，见了沈幽容之后，赶紧起身：“我們快些进宫吧。柳妃娘娘病危，情况十分紧急。”
沈幽容吸了口气，仿佛将刚才下马车之后脸上沾染的凉意，全都灌进了喉咙裡。她深深叹息：“太医们都治不好，我能治好嗎？”
陆承谨一边拿帷帽给沈幽容，一边說着：“那有什么办法呢？陛下平日裡极为宠爱柳妃娘娘，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放弃。莫說是你了，如今恐怕是一個医术可行的赤脚大夫，都能被請进皇宫中去。”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病急乱投医，虽然說的不怎么恰当，不過陛下估计這时候也是這种心理。”
沈幽容脸上浮出若隐若现的惆怅之色。這皇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個個都无比尊贵。万一她沒有治好人，惹得陛下龙颜大怒，岂不是要有杀身之祸了嗎？
毕竟当年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尽管沈幽容沒有明說，可脸上的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陆承瑾微微琢磨后，已然明了。怕沈幽容有所担忧，以致医术失常，赶紧来宽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過多担心，尽力就好。实在医治不好，也沒有人会怪罪你。陛下和八公主虽然是皇家的人，也比较通情达理。”
“你放轻松些，就和医治我一样，不要背那么多心理包袱。”陆承瑾把自己的帷帽带好，拉扯整齐又拍了拍，边走边說。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从正堂裡走出。
陆承谨掀了帘子，先让沈幽容上马车，随后，自己也钻进了马车中。
陆承谨斜靠在马车中，此时，她心裡也是万分忐忑不安的，完全沒個谱。
万一，万一柳妃娘娘真的沒挺過去，薨了？
陆承谨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句乌鸦嘴，心中祈祷：柳妃娘娘這么宽厚仁爱，上天一定会庇佑她的，她一定能逢凶化吉。
虽然心中有许多担忧，陆承谨還是沒把這事說予沈幽容听，不想增加对方的心理负担。
沈幽容也沒多问。问陆承谨也是徒劳，只有去探過柳妃娘娘，才知道她的病情具体如何，该怎么诊治？
就這样，两個心情都复杂的人保持着沉默。
又過了半個时辰左右，马车抵达皇宫门口。
按规矩，是要例行检查的。陆承谨掀开马车帘后，宫门口的守卫一见来人是平南侯世子，态度十分恭敬，赶紧說道：“襄王殿下有口谕，若是世子爷进宫，便不需下马车。快些进去吧。”
可以在皇宫中驾马车，這份待遇独一无二，哪怕是其它皇亲国戚，都不可能享受到。
不過陆承谨却并沒有因为這份殊荣而感到开心，這意味着，柳妃娘娘的病真的到膏肓了。
陆承谨朝守卫道谢之后，又保持着掀帘子的动作，一直指挥着仆人驾驶路线。
“到了！”陆承谨轻喝一声，仆人将马车停下。
“外头太冷，你到马车裡头睡一会儿，等我們出来。”陆承谨吩咐完后，拉着沈幽容一同下马车。
…………………
柳妃又昏迷過去了。
此时的尚仪宫就像是一汪死水，沒有半点波澜。因陆承谨二人的到来，這份沉寂终于被打破。
永安帝肃重的脸上涌起微微激动之色，转過身来看了陆承谨一眼。又瞬间移過目光，看着她身旁背药箱的這位姑娘，迅速說道：“快，赶紧来替柳妃医治。”
永安帝主动让边，给沈幽容腾出地方。這会儿，他已经完全抛却了自己身份，已不是一個君临天下的帝王，而是一個急切盼望自己妻子能够病情康复的丈夫。
窥见天颜后，沈幽容不由紧张，暗自捏着一把汗。她深呼吸口气平复心绪，把药箱放至一旁，小心谨慎替柳妃探脉。
柳妃的脉象十分微弱，沈幽容险些都摸不到。她的手停留在柳妃的门脉上好一会儿，又翻看柳妃的手腕，然后又站起身来，翻看着柳妃的眼眶。
沈幽容又看了下边上带血的手帕，心中咯噔一声后，缓缓放下手，虽对柳妃的病情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可仍然不确定。
“陛下。”
永安帝忙问：“怎么样了？”
沈幽容道：“我還需要，查看柳妃娘娘的前/胸/后背，方能断定娘娘所患何疾，才能对症下药。”
“准了。”永安帝已顾不得什么失仪不失仪的問題，只想尽快让柳妃得到有效医治。
皇帝一声令下，众人暂时退出尚仪宫。因赵嘉宁是女子，只有她留下来陪同沈幽容。
关上门后，赵嘉宁按着沈幽容的要求，来替柳妃解开衣带。
衣服脱落时，柳妃雪白的胸前出现了团团红斑。
沈幽容替柳妃轻轻翻身，发现后背上也如此。
“替娘娘穿上吧。”
赵嘉宁边替柳妃穿衣，边追问：“我母妃，到底患的是什么病？”
“痰中带血，胸/前/后背有红斑，此乃咯血病的症状。”
赵嘉宁又问：“能否医治？”
沈幽容摇头，如实以告：“病情耽搁太久，若想根治不可能。最多，只能让柳妃娘娘多活一段時間。”
赵嘉宁定定看着沈幽容：“能多活多久？”
沈幽容语气稍迟疑：“八公主，這我不能保证。一切要看柳妃娘娘的造化。或一年，或三年，或五年。从现在开始，由我替柳妃全力医治，宫中太医不得参与。”
莫說三年五年了，就算多活几日，对赵嘉宁来說，這都是一件天大的喜讯。
赵嘉宁眼露欣喜，将手放在腰间，朝沈幽容福身：“沈姑娘，多谢了。”
沈幽容忙道：“八公主大礼，我怎敢担受？”
她话音一顿：“只是幽容是個俗人，我想要的不只是，口头上的答谢。”
赵嘉宁痛痛快快，毫不犹豫：“若是母妃病情能够好转，你想要什么，本宫都会给你！”
沈幽容轻笑一声：“這個，我暂时還沒想好。你先欠我一個人情吧，等日后我想起时候，再還。”
赵嘉宁琢磨了会，又打量着沈幽容一圈，虽然不知对方葫芦裡卖什么药，可她還是答应了：“好。本宫欠你這份人情，会记着的。”
沈幽容心道：陆呆子，我能帮到你的只有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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