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张皇后兴奋了一夜,看了一夜的景色,心中从来沒有這般舒坦過。
只是……她的愿望终究還是落空了。
因为,柳妃的病情有了好转的迹象。
第二日,陈太医禀报着:“皇后娘娘,柳妃…”
皇后轻轻把弄着指甲上的朱色蔻丹,听闻后,遂抬起头来,眼眸中带着得意之色,笑了一声:“死了?”
带着属于胜利者才有的得意。
陈太医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下,战战兢兢,嘴唇隐隐发抖:“皇后娘娘……”
张皇后感觉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头:“怎么啦?有事就說,不必這么支支吾吾。”
“柳妃……柳妃的病有了些好转。”陈通牙根都在泛颤,鼓着勇气陈述事实,說完后又跪在地上,深深闭上了眼睛。仿佛准备迎接一场狂风暴雨。
“沒死?”张皇后骤然起身,眉间隐成一個川字,声音冰冷,像被雪水浸過般,寒气逼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太医,目光每扫過一处,陈通都觉得身上散发着寒气。
“陈通,你不是跟本后信誓旦旦保证過?一定能够万无一失的嗎?为什么那贱人非但沒死,病情還有所好转?”张皇后厉声斥责着陈太医,“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啊?”
“皇后娘娘,臣该死,辜负了娘娘的重托,可是臣……真的尽力了。”陈通颤颤巍巍道,手心上,额头上,后背上冒着一层层冷汗。
张皇后凝视着陈通好一会儿,身上的怒意终究還是被慢慢压制了下来,沉声道:“你一五一十說清楚。容不得有半点隐瞒!”
“是。”陈通抹去了眼角上的一些汗,声音惶恐又十分恭敬,“臣之前一直按照皇后娘娘所說的。在柳妃的药裡面动了手脚,原本是万无一失的。只是……”
“只是什么,”张皇后又厉声问道,“别吞吞吐吐!”
陈通呼了口气,缓缓回答:“柳妃這两日已病入膏肓,本已大限将至。怎知陛下突然找来一個女子,为柳妃医治。這女子医术确实了得,一眼便看出了是咯血症。還开出了有效的药方,柳妃服用之后,身体有些好转。”
张氏能做到皇后這個位置上,除了有娘家的大力扶持之外,自己也有许多手段。她虽恼怒,但知晓前因后果后,沒有過多指责陈通,只是皱起眉头,沉声问道:“女子叫什么名字,是何来历?”
其实事已至此,怪陈通也沒有意义。
“她叫沈幽容。原是青楼裡的歌妓。她与平南侯府的世子交情很好。几日之前,平南侯府的陆夫人将她赎了出来。并且還向陛下請旨,請求收沈幽容为义女。”
张皇后沉下眉头,沉思片刻后,感叹一句:“平南侯位列侯爵之尊,如此之高地位,如此之高身份。作为平南侯府的主人,谢朝云居然沒有嫌弃沈幽容的出身。”
“看来,這個叫沈幽容的還真是有几分本事,居然让谢朝云亲自赎人。有手段,有手段。”
张皇后问道:“這個沈幽容,是谢朝云推薦過来的吧?”
陈通微微点头:“据微臣所打听到的,确实是平南侯府那边引荐過来的。”
张皇后复又坐下,紧紧搂着眉心:“谢朝云啊谢朝云,我們之间的仇恨又多了一笔。”
她精致的眉眼间露出狠厉之色:“看来,你是真的要把我們母子置于死地。你曾经给予我的,本后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這個沈幽容可了不得。陈通,你之前动的那些手脚会不会被看出破绽?”
陈通恭声回答道:“這点,皇后娘娘可以放心,沈幽容即便知道了柳妃的病状,她也看不出破绽。柳妃身体原本就差,当年难产之后,她的身体就更加不济了。她心思又如此之重,得咯血症也无可厚非。”
张皇后扶了扶冠上的金钗后,忽又想起什么,又问陈通:“你身为太医院的首席太医,陛下如此信任你,你居然沒有查出柳妃所患的是咯血症,陛下那边会不会怪罪于你?”
陈太医原本是目光呆滞的,一直战战兢兢,可听到皇后的這番询问后,呆滞的眼睛中突然有了一些光芒,很是不可置信。既诧异又惊喜问道:“皇后娘娘,您……是在关心微臣嗎?”
“难道我关心你,有错嗎?”张皇后缓缓道,“這些年来,你一直为本后办事,尽心尽力。本后也一直十分感激你,如果他日太子顺利登基,本后一定回高官俸禄赏赐你。”
陈通从来就不图张皇后的回报,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心中的那份执念,一直是他誓死为张皇后效忠的动力。
然,陈通并沒有将心中的那份执念說出。张皇后的一句关心话,足已令他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扶持太子登基。
“微臣……只是受宠若惊。娘娘尽管放心,陛下最多只是怪我医术浅薄,至于其它的,他抓不到把柄。”陈通欣喜若狂,喉咙裡的声音都因为過分欣喜,而略有颤抖,“微臣何德何能,劳皇后娘娘如此挂念?臣有生之年,并当尽心竭力,扶持太子登基。”
陈通是真的愿意为张皇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后沉思片刻又道:“你最近多想些办法,去尚仪宫那边打听打听,看看柳妃的情况。”
“這個贱/人/绝对不能活。她活着,就是太子登基的最大阻力。所有皇子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其中太子的最有力对手便是襄王赵恪,赵恪又出在柳妃膝下。”张皇后眼眸微垂,目光略有暗淡,“可怜我儿虽是嫡子又贵为太子,却并不得到多少父皇的疼爱。”
皇后咬着牙根:“当年若不是柳妃這贱人,在皇帝耳边一直吹着枕边风。我儿,又怎么会一度被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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