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皇后狠毒
张皇后這两日为了太子的事,忧心忡忡，人看上去憔悴不少。许嬷嬷看在眼裡，疼在心中,特意熬了碗参汤来。
参汤上冒着腾腾热气，可尽管如此,似乎也无法温暖皇后那颗薄寒的心。
自从进宫后，张皇后的一颗心就变得十分薄凉,如同被外面的雪水浸染過,冰寒彻底。
皇宫中虽有荣华富贵,可帝王的无情,摧毁了她对爱情的所有憧憬。张皇后余生的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太子身上。
只是太子……
性子過于懦弱无刚。
将皇后坐于榻上,单手撑腮,狭长的凤眼中闪過一丝迷惘。
许嬷嬷将参汤奉送在张皇后面前：“皇后娘娘,您這几日劳心劳力,人都憔悴了些。快喝些参汤补补，這是奴婢特意为您熬的。”
张皇后本沒有什么胃口,只是看着许嬷嬷的殷勤,总不好推诿。取過参汤来,拿勺子尝了一口,仅這一口,她便赞叹道：“這参汤火候刚好。”
“嬷嬷,這参汤你熬了很久吧？”
“這是上回郑大人孝敬您的千年人参，奴婢熬了整整四個时辰。”听着张皇后的表扬,许嬷嬷心中可开心了，忙禀报道。
张皇后被许嬷嬷的忠诚所打动了，又拿着勺子尝了两口。取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嘴边,然后对许嬷嬷笑了笑：“喝的差不多了，你把参汤端下去吧。”
许嬷嬷瞅了下，精致的琥珀瓷碗中似乎并沒有变化，在心中叹气。
-----皇后娘娘的胃口并不好。
许嬷嬷小声询问道：“皇后娘娘不再多喝几口嗎？”
张皇后将帕子放下后，摆摆手：“沒什么胃口。”
许嬷嬷：“是不合您的口味嗎？那奴婢再去熬一份過来。”
“不是。”徐嬷嬷的忠诚和悉心，让素来心中薄凉的张皇后感受到了一股温暖。
“只是本后沒什么胃口罢了，近来烦心事太多。”张皇后淡淡一笑，用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
前两天太子近乎崩溃的状态，让张皇后看了，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她整宿整
宿睡不着觉，一直哀叹。
许嬷嬷也知晓事情缘由，赶紧劝慰道：“皇后娘娘，不必心忧。太
子殿下只是一時間受了打击，沒想开。等他過几日豁然开朗，便好了。”
张皇后精致的脸庞上愁容涌动：“如何能不忧心呢？太子情绪失控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自从他上次被废之后，整個人心态就崩了，性情大变，一遇到烦心事就暴躁如狂，别說什么稳重了，他似乎……连控制情绪都很难做到。贵为一国太子，他這般模样，如何能承载得住江山之重？”
說着說着，张皇后越是心酸。脑海中浮起太子赵定从前勤奋刻苦，敦厚儒雅的情景。
张皇后酸涩，脸上很是痛楚：“太子……从前也不是這样的。上次被废事件给他造成的阴影实在太大太大了，已然击溃了他的心智。心智已乱，便不战而败。定儿……怕是要输了。”
太子赵定虽不如永安帝有气魄有谋略，可才学见识也不错，若是能顺利登基，做個优秀的守成之君不在话下。
只是……如今的节奏一切都被打乱了。
每每想起這個，张皇后总觉得心口都被别人挖了一刀，生疼得厉害。
许嬷嬷闻言后，脸色微变，立刻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您千万别這么說，您是太子殿下的亲生母亲，若是连您也放弃他了，那太子殿下還有什么奔头？”
還有什么奔头呢？岂不是越来越堕落？
许嬷嬷藏在心中，并未言明的话，可张皇后又如何会听不懂呢？
“本后只是对太子性情大变，感到很心疼，很惋惜罢了。”张皇后语气微顿，“如嬷嬷所言，他只是我的亲生儿子，我這個做母亲的，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儿子呢？”
“定儿沒错，他很无辜，该死的是尚仪宫中那对贱/人/母女！”皇后心疼惋惜同情自己儿子的神色渐渐收起，提起柳妃母女，她眼尾处的阴鸷渐渐凸显出来，眉眼生寒，像一把锋利的刀，“若不是她们，我儿怎么会被废？以至于现在性情大变？”
许嬷嬷非常赞同皇后娘娘的话，连忙应和：“娘娘說的对极了，一切都是拜那贱/
人/母女所赐。”
许嬷嬷的口气，顿时也变得十分阴冷，欲化作一尾有毒的蜈蚣，向尚仪宫那裡的人蛰去，把他们蛰得体无完肤，生不如死。
只是许嬷嬷再怎么怨恨，也不得不面对一個事实，那就是凤鸾宫的人气远远不如尚仪宫。
前者是门庭冷落，后者是门庭若市，鲜明的对比总是如此的残酷，又现实。
“那尚仪宫，陛下是日日前去。如今柳妃的病情也有所好转，她们正是春风得意时。而我們這裡，太過于冷清了，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皇后娘娘，您得想個法子才行。皇后您是六宫之首，是后宫中的主人，那柳妃充其量只是一個客，可现在却有喧宾夺主之嫌。”
“皇后娘娘心慈，忍得下這口气，可奴婢却忍不下，实在替你不平。”
面对着如此忠诚的奴仆，皇后心中大为感动，這算是她在這后宫中仅有的一些慰藉吧。
“嬷嬷分析的有道理，你說的，本后又何尝不知呢？”皇后凄凄一笑，痛楚的脸上布满着凄凉和无奈，“柳妃是陛下的命根，陛下是把她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恨不得与柳妃那贱人日日厮守在一起。嬷嬷你說，你让本后如何去争？”
拿什么去争，争圣宠這东西，她争了二十几年，都沒争過。以前太后在世时，皇帝還有些顾虑，会做些面子，一個月偶尔来凤鸾宫一次。
太后薨了后，皇帝再也沒顾虑，从来沒有来過皇后這裡一次。准确的說，从来沒有在這裡夜宿過一次。
皇后当时也很不甘，十分嫉妒，但這么些年来過着過着，她也习惯了。
皇帝不来也挺好的，皇后现在对永安帝沒抱任何希望，她看着這個男人也觉得……很恶心。
面对着一個让她失望透顶，摧毁她爱情梦想的男人，皇后也沒什么兴趣了。
皇后摇摇头：“争圣宠，皇后现在是沒什么兴趣了。平生的梦想，只想让太子顺利登基。”
许嬷嬷虽然资历很老，跟在皇后身边几十年，但她的手段和城府還是沒有皇后深。百思不得其解，终究還是小心翼翼问道：“娘娘的话奴婢
不太明白，您若是不去想办法获得陛下青睐，太子殿下，又如何会受陛下宠爱呢？”
皇后接過漱口水，又缓缓吐出，在這一饮一吐之间，她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由之前的凄然无奈，转化为這时的诡谲阴狠。
“陛下不愿见本后，本后出现在他面前，只会惹他生烦，倒不如保持着距离，大家都相安无事，他当他的皇帝，我做我的皇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反正有太后临终遗言在，只要本后安分守己，皇帝也不能把我這皇后废了。”皇后冷笑一声，“其实本后，现在也不愿见皇帝。”
“啊？”许嬷嬷十分惊喜，“既然太后留了临终遗言，皇上不得废皇后，那皇后更不需要担心什么了。皇上再怎么样，总不能做不孝之事。”
张皇后摩挲着戒指上镶嵌的璀璨宝石：“原先本后也是這么想的，只要太子安分守己，等陛下百年之后，太子顺利登基，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然而……现在怕是不行了。”
“陛下不会废我的皇后，我相信。因为皇后之位不会关系到江山社稷，只会关系到后宫。他只需要让我摆在那裡，做個样子就行。”皇后从喉间传出冷冷的哼声，“皇帝不会废我的皇后，难保他不会废太子。毕竟已经废過一次了，不是嗎？”
“太子关系到江山社稷，关系到朝纲，陛下是多么聪明的人，他心中会沒有掂量嗎？”皇后道，“先前有太后在，太子才有一线生机，现在太后不在了，太子若是再被废，就真的沒有翻身之日了。本宫绝不会看到這一天出现。”
“娘娘，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們要反被动于主动啊。”张嬷嬷对皇后和太子十分忠心，对别人却十分狠辣。
“嬷嬷，你說的沒错。”张皇后气势汹汹，手指也不断摩挲着宝石。過了半晌，她手中的动作突然停顿，抬起眼眸来，冷笑，“柳妃母女把太子害了這般惨，本后若是不报此仇，真是枉为人母。赵嘉宁不是中意陆承谨嗎？不是心痒难耐，想急于嫁嗎？那，本后就彻底粉碎了她的梦！”
许嬷嬷一听，阴暗的眼神一亮，忙迫不及待问道：“娘娘，可是有什
么好办法了嗎？”
“自然。本后這個办法是一石三鸟，让所有仇人都不得好過。”张皇后环顾一圈后，看到门窗都紧闭了，這才又压低声音对着许嬷嬷說道，“那個为柳妃看病的女人叫沈幽容，她是青楼出身，可为什么能得到平南侯府上下的青睐呢？”
面对皇后的询问，许嬷嬷愣了片刻后，回答：“奴婢听到些风声，听說這沈幽容救過谢朝云的命，两人又很有眼缘，谢朝云认沈幽容做义女。”
“不是。”皇后狠毒道，“因为，沈幽容和陆承谨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两人早就纠缠過，有染過。”
“啊？”许嬷嬷觉得很不可思议，顿时失色，“真有這回事嗎？若是陛下知道了，這沈幽容和陆承谨以及平南侯府上下绝对要死！”
皇后笑了，笑容有些瘆人：“当然有這回事，本后說有就有。许嬷嬷，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找個靠得住的人去安排這事，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要說：明天上夹子，今晚就更一章哈。么么哒。谢谢投雷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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