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暗阁
马车绕過宽广的街道后,又驶入一條胡同中。天色更晚,风吹得更紧,约摸又行了四十来裡地,终于停在一处木屋前。
木屋不小,前面留有一個大庭院,可装饰非常简朴,是再简单不過的农家小屋。裡面住着一对夫妇。
车夫下来后,重重扣了三下门。
裡头传来低沉的男人的声音:“谁啊?”
车夫答道:“萍水相逢,天高路远之人。”
裡面的男人听后,瞬间披衣起身,赶紧点上油灯,前来开门。瞧见车夫的容貌后,高大男人单膝下跪,声音低沉却十分恭敬:“属下见過张护卫。”
這扮作车夫的人,是赵嘉宁的心腹,公主府的护卫--张怀远。
“起来吧。”张怀远說道,“八公主要借你這裡一用。”
這男人又赶紧走进屋去,与妻子一块点了六盏油灯,顿时昏暗的房间中呈现一片亮镗。
房间虽简朴,可很干净,纤尘不染。张怀远转身,走到马车边,迎赵嘉宁和陆承谨下来。
赵嘉宁掀开帘子,转头看着陆承谨,轻声道:“到目的地了。”
陆承璟朝赵嘉宁点点头后,下马车。忽然间一阵冷风扑面而来,陆承谨打了個寒颤。之前马车内的温度很适宜,现在有点沒适应過来。久坐之后,她的膝盖也有点麻,不由得趔趄了一下,好在赵嘉宁扶住了她。
赵嘉宁身上那种好闻的香味,又窜入她鼻间。
這种香味清新淡雅,又不会很浓,很符合陆承谨的口味。她有些迷恋……這种香味。
陆承谨朝赵嘉宁尴尬笑了笑。紧接着松了松手臂,从马车上走下。
几人走进小木屋内,這对夫妇紧紧关上了门,见了赵嘉宁后,又齐齐跪下,异口同声道:“属下见過八公主。”
“都起来吧,不用多礼。”赵嘉宁朝這对夫妇微微颔首,“夜這么深,打扰你们
休息了。”
“八公主千万别這么說,属下等担当不起。”
…………
這小木屋内不是皇宫,沒有烧的滚热的地龙,走进来之后也难免会感觉到些寒气,哪怕房门关得再紧。
赵嘉宁侧眸看了一眼陆承谨,让手下人去烧了一只火炉過来。陆承谨道了声谢后,接過小手炉塞到怀中。瞬间,怀中的寒冷被驱散了,散发着一股股温暖。這小手炉虽然不能和滚热的地龙相比,可在关键时刻,也发挥着重要作用。
陆承谨垂眸,在摆弄着小手炉。嘿,她发现這小手炉還真精致。
赵嘉宁朝张怀远使了個眼神,张怀元瞬间明白,立刻走到墙角边上去,转动开关。不一会儿,一道石门缓缓露出来。
张怀远在前面引路,赵嘉宁带着陆承谨走进這石门中。石门中确实别有洞天,裡面有一條长长的甬道,石壁四周高高悬挂着鲛油灯。
小心翼翼走了两步后,陆承谨在心中嘀咕道:這八公主還真是神秘莫测。
透過鲛油灯散发出的光芒,赵嘉宁看到了陆承谨疑惑的表情,沉思片刻后,轻声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带你来這裡吧?”
陆承谨如实答道:“确实很好奇,沒想到還有這么個神秘的地方。”
赵嘉宁边走边說,解答着陆承谨的疑惑:“你還记得,我之前說的那四個影卫嗎?他们就在這裡面。既然以后你想让影卫们保护,你们必须得打個照面。”
“哦,原来是這样。”陆承谨打量着赵嘉宁后,又眯了眯眼睛,“八公主,你比我想象中的還厉害。”
赵嘉宁眉眼含笑:“哪裡厉害?和你比起来我可是黯然失色啊,我深居宫中,从来沒有行军作战過。不像你,第一次带兵,便能大破敌军。”
這是人家原主的功劳,陆承谨不好意思贪功,但又沒有解释的理由,只能含糊应承着。
陆承谨又道:“八公主真是太谦虚了。能建造這么個暗阁的人,怎么会不厉害呢?”
赵嘉宁眉眼忽然黯淡,叹息:“为求自保罢了。”
她确实很无
奈。
作为陛下最宠爱的女儿,身份如此尊贵,权势如此之高,却也要說出力求自保這四個字。陆承谨不用多想也知道,這明裡暗斗,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陆承谨保持沉默,沒有再继续多问,再问下去,话题只会更加沉重。陪着赵嘉宁走過一段又一段的甬道后,终于走到了尽头。拐弯处只见四個蒙面黑衣男人并排站着,腰杆挺直如松柏。
体格健壮,個头差不多高大。蒙面遮挡了他们的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眼神看上去十分沧桑。乍一眼看去,给人一种很深沉的感觉。虽然還未有言语上的交流,但陆承谨在他们身上读出了四個字:不寒而栗。
赵嘉宁的脚步在這四人面前停下,她从左到右,一一给陆承谨介绍着:“這是剑一,剑二,剑三,剑四。”
“他们是我的四個影卫,跟随我许多年,办事效率极高,且忠心耿耿。现在我让他们保护你。”
赵嘉宁柔和的目光染上了几分严肃,郑重吩咐着四人:“這位是平南侯世子,和本宫交情甚好。从今以后,你们四人要好好保护世子的安全,要效忠他,就如同效忠本宫一样。要竭尽全力保护世子,让世子毫发无伤。”
“是,公主殿下。”四人斩钉截铁,异口同声道。
這些影卫受過专门训练,被调教得很好,就连說话节奏也相差无二,他们齐齐看着陆承谨,跪在她面前,恭声道:“见過世子。”
“你们……都起来吧。”陆承谨抬了抬手,赶紧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這么客气,我這個人随意得很,不讲究這些礼数。往后你们见了我,都不必再行礼,都以朋友相处。”
四個影卫,把赵嘉宁当成主子对待。如今也把陆承谨当成主子对待,他们自觉自己是属下,作为属下,又怎么敢和主人以朋友相待呢?
四人闻言后,拒不敢起身:“属下不敢。”
陆承谨就差去扶他们起身了,皱了皱眉头:“這有什么不敢的?我說了以后我們是朋友,不是主人和属下的关系。就這么說定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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