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苏念北的心酸涩起来。
他觉得她现在是在演戏么。
想想也是,当初她不止一次明显表达出自己对他的喜歡,然后却一次又一次的、无情的将他推开。
最后。
毫不留情說些不希望他再缠着自己之类的话。
即使他在她面前放低姿态,即使他在人群裡默默目送着她离开,她依旧不为所动,冰冷的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将他的尊严和一腔热情,看得比浮尘還要轻。
那天,明明看见了他,却選擇了视而不见。让他在后来的两年裡,做了那么多、在现在看来根本沒有意义的事,毕竟那辆z113,是无法带着那個少年来到她的城市的。
還有什么,比這种行为更加伤人的呢。
苏念北,当初的你是怎么舍得,让一個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扛着所有负面情绪,一遍遍的放下你,最终带着满满的失望,亲眼目睹你的离开呢。
“秦野。”苏念北唇角努力弯了下,抬眼看過去,低声道,“我能拥抱一下你嗎?”
秦野身子僵住。
半晌。
“怎么,现在策略還升级了?”秦野唇角淡扯着,“开始投怀送抱——”
他的话還沒說完,苏念北已经窝进他怀裡,她细软的长发自然垂下,因为抽泣身体小幅度抖动,沒有呜咽声,只是安静的掉着泪。
如果当初沒有发生那些不好的事情,他们或许会考上同一所大学,然后成为一对人人艳羡的情侣。做着、曾经她偷偷幻想過的事情。
牵手,拥抱,還有——
接吻。
窝在他怀裡片刻,秦野沒有推开她,反而将掌心覆上她的脊背,指腹轻缓的、若有似无的磨蹭着,原本冰冰凉凉的指尖也逐渐染上点热意。
像是得到鼓励,又似乎是被蛊惑着,苏念北鬼使神差的冒出另一個想法。
她慢慢的、一点点将脑袋朝上移动,直到靠上他的肩膀。停顿两秒,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她微微侧首,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落到他的唇角处。
秦野也侧首看過来,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着,但很快都被极力压制下去。
盯着她的脸半秒,见她一直打量自己唇角的位置,眼神半放空半羞赫,秦野喉结不受控的滚着,呼吸有些灼热:“苏念北。你這是,想干嘛?”
那一刻,苏念北也不知道哪裡来的勇气,她蠕了蠕唇,回答:“想亲你一下,嘴唇。可以嗎?”
秦野呼吸急促起来,目光锁住苏念北的脸,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眼睛裡滚出来,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客厅吊灯裡的光在泪珠裡缩成一個白点。
他声音不稳:“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沒有喝酒,可别說自己醉——”
“我知道。”她打断他的话,自动将他的话解读为同意。
然后,就那么直接的、凑了過去。
沾着泪的唇瓣极轻的落在他唇角处,停留片刻,她的手攥住秦野睡衣衣袖,手心裡早已渗出不少汗,黏糊糊的,衣袖被她捏得紧紧的。
唇瓣一寸寸朝他的唇上移過去,直到完全贴合。
刚洗完澡,他身上還有浅淡的、沐浴露混合着洗发水的气味,明明是生活中再正常不過的味道,此刻却如同一种催情剂,让苏念北的大脑完全被情愫掌控。
只想沉溺其中。
唇瓣相抵后,她笨拙的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就那么贴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准备移开,就在她要撤离时,秦野手掌按上她后脑勺,朝着他的方向用力一压。
紧接着,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
被這么一咬,苏念北不自觉微张了口,下一秒,秦野的舌头裹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搅了进来,与她的唇舌交缠,舌尖偶尔绕着她的牙齿打转,一下下、或轻或重的吸吮着她的唇,再重新抵进去。
就连呼吸,也都缠在一起。
過了很久,察觉到她呼吸不畅,他才放开。
呼吸很快,心跳很快,两個人的唇瓣皆是滴了血的颜色。
秦野伸出一指,将她唇瓣上水渍一点点抹掉,动作缓慢,显得暧昧又轻佻,恍若无声在提醒着她刚才的事情。他的胸口還在起伏,眼皮懒散掀着,垂着眼看她的时候,动了情的眼睛仍旧像在勾人魂魄。
他闷闷笑了声:“现在,知道怎么接吻了么。”
苏念北大脑還是空白的,好半晌才回過神。
她刚才,好像,主动和秦野接吻了
?!
她!居!然!和!秦!野!接!吻!了!
還是她主动的!
!!!!!
现在需要怎么办?
???
“就像刚才那样。”他忽地又开口,将苏念北思绪无情拉回现实,拖长着尾音补充一句,“——得伸舌头。”
“”
苏念北呆愣一下,做個无声吞咽动作。
秦野看上去,還挺淡然的,一点也沒有被人吃了豆腐的、恼羞成怒感。
也沒有任何不适。
苏念北這会脑子還有点晕,脸上烫烫的,身体也很热,有种占了别人便宜后的心虚感,她只想逃离,站起身嗡声說一句:“我先回去了。”
“等下。”秦野仍旧坐在地毯上,立即拉住她的手腕,“不吃晚饭啊?”
“已经饱了。”她胡乱地說。
“接個吻,”他笑起来,“還能管饱呢?”
“”
秦野站起身,根本不给她走的机会,拽着她的胳膊走到餐厅位置,按住她肩膀坐下。
慢條斯理地解开一個個包装盒,把晚餐拿出来摆好。
看上去云淡风轻的。
苏念北只好硬着头皮,当做刚才是一场梦,只要他不提她也不提,那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揭過篇。
小口吃着东西,潜意识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画面,她還是有些郁闷。
她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是觉得对当初那個少年愧疚,想弥补一下,還是对当初自己错失和他在一起的机会而遗憾,想体验一下和他做情侣时要做的事情?
苏念北低着眼慢慢扒饭,无声的咀嚼着。
“吃点菜。”秦野說。
“哦。”稍抬眼,尽量不将对面的人纳入视野范围内,悄无声息拿着筷子夹了些菜放进碗裡。
“你這眼睛都哭肿了。”隔着不太宽的桌子,他倏而凑近了些,手臂一伸,两根手指放到她下颌处,轻轻一抬,问她,“痛嗎?”
苏念北被迫和秦野对视,轻缓摇了下头。
他眼睫垂下来,睫毛浓密,末梢微卷,送出来的视线停在她的眼皮上。
因为刚才的事,苏念北不由自主看了眼他的唇,唇角处似乎破了点皮,好像是她动作不太熟练,不小心咬的。
瞧了一会,他站起身不知道去干什么,過一会,拿了條湿毛巾過来:“眼睛闭上。”
苏念北哦了声,照做。
冰凉的毛巾覆盖在眼皮上,缓解了些许眼睛的酸涩感。
就在她以为两人已经心照不宣的、自动屏蔽刚才接吻的记忆时。
苏念北突然觉察到他气息拉近。
蓦的睁开另一只沒覆上毛巾的眼睛,恰好对上秦野的视线,他俯身离她极近,连浅浅的下睫毛都能瞧清楚。秦野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她唇畔,拖着调啧一声:“嘴唇好像也有点肿。痛不痛?”
“不痛。”苏念北僵硬的推开秦野握着毛巾的手,“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连续好几天,苏念北感觉自己都逃不出那段记忆,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秦野。
不是男女朋友,可却做了属于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這种事,比以往接過的任何一個项目都要难分析。她不停的去剖析這件事,都沒有任何结果。
唉。
都是成年人,就当放纵了一次,接個吻,应该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吧?又不是小孩子了是吧
下午六点一到,周围同事们陆续关了电脑下班。
将最后一段代码跑通之后,苏念北松了口气,给电脑关机,裹上一层厚厚的围巾,拎着包出去搭电梯。拿起手机看一眼,手机锁屏還有一小时前秦野发的一條消息:【今晚又加班?】
走进电梯,苏念北点开微信,有些心虚的给他回消息:【嗯,项目好忙[/骷髅]】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最近两個月都是项目期,可能近期不能帮你解决外卖了,你要不、尽量少点些?[/衰]】
等了一会,秦野沒有回消息。
苏念北将手机揣进包裡,走出大楼,十二月份刺骨的寒风一丝丝往身上窜。紧了紧围巾,搓着手哈气,苏念北目光搜寻着周围的餐厅。
這么冷。
要不吃就火锅吧。
对面一座玻璃大楼下有家火锅店,目测外面沒人排队,苏念北加快步伐走過去。
穿過天桥,走到对面,苏念北瞧见从大楼裡出来的黎曼,隔得不远,黎曼视线一扫,掠過她一秒,随即反应過来,重新看向她。
“苏念北?”黎曼不可思议喊她一声。
上次沒有主动打招呼,苏念北有些惭愧,這次立即朝她走過去,弯弯唇温声喊她:“曼曼。”
黎曼表情明显很激动,眼睛红了些:“真的是你!我居然能在這儿偶遇你!”和从前一样,她走過来挽起苏念北手臂,沒有丝毫的生疏感,“我刚刚還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你這些年怎么都沒和我联系呀?”
“对不起。”苏念北愧疚道,“那会儿我状态不太好,就沒有和任何人联系。”
从她回老家开始,那部叔叔替她买的手机就被她珍藏起来,从此再也沒有打开。后来几年,她也一直沒有登陆過qq,潜意识在逃避,逃避一切和京城有关的事物。
“当年我還给你发了好多消息呢。”黎曼回忆,“可是你qq一直不在線。”
苏念北抿抿唇,指着旁边火锅店:“要一起去吃晚饭嗎?”
黎曼表情不太自然:“呃,我還要等個人。要不咱们留下联系方式,下次约?”
苏念北点头,从包裡拿出手机,笑着道:“好的,可以加微信。我也在這附近上班,以后见面机会還很多。”
加完微信,黎曼回头朝大楼大厅看一眼,转而看苏念北:“我能问你個問題嗎?”
苏念北点点头。
“你当时和秦野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嗎?”黎曼抿下唇,语气有点别扭,“我知道,那时候他追過你。”
踌躇会,苏念北嗫嚅道:“沒。可能是沒有打招呼,我就回了老家。”
“那你,喜歡過他嗎?”黎曼又问。
不太明白黎曼为什么突然问這個,苏念北只好弱弱說一句:“過去的事,我有点,不太记得了。”
“现在呢,喜歡嗎?”黎曼有些紧张的看她。
苏念北想了想,小声道:“现在我和他应该,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吧。”
明白了苏念北的意思,黎曼像是松了口气,继而坦白:“其实,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就暗恋過他啦。”
苏念北捏着手机的掌心轻颤下。
从记忆深处搜寻出来關於黎曼的零碎画面、再拼凑好。
女孩子暗恋时的蛛丝马迹,似乎逐渐清晰起来。
她记得,当初黎曼第一次找她說话时,就提過自己坐在第一排,却注意到最后一排的她和秦野对话。
以及,黎曼很喜歡和她聊及關於秦野的事情,也会喜歡去看他打篮球。
“那個时候,学校暗恋他的人也不只我一個,他也不认识我。”黎曼撇撇嘴,“我沒想過他会主动追一個女生。所以高二下学期那会,秦野追你的事情被传遍之后,我和学校裡很多女生一样,有段時間還是有点点嫉妒你的。”
“不過,我就只有一点点嫉妒,特别少的一点点。因为,你是我的姐妹,如果你当时真的和他在一起,我是会真心祝福的。”
苏念北嗯一声,温和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黎曼:“后来你不是回老家了嘛,然后因为当时我和你关系比较好,所以高三那会,秦野偶尔会過来问我一些關於你的信息。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了。那段時間他挺颓的吧,他還问過我你家在哪,可這個你也沒和我說過。”
原来是黎曼告诉過秦野,她对酒精過敏的事情么。
苏念北垂着眼安静听着黎曼的话。
黎曼接着回忆:“就因为高三走的近了点,后来慢慢就熟悉了。我不太清楚为什么他成绩那么好,却报考了电影学院,還进了娱乐圈。不過,后面他自己创了家互联網公司,毕业之后就喊我去他公司帮忙。”說着,黎曼指了下身后的大楼,“他公司就在這。”
苏念北看向大楼,想起秦野那天在医院和她解释過的话,点了下头。
犹豫一下,黎曼觉得有必要老实交代:“還有,我說等的人,其实就是他。他今天刚好来公司,我想约他一起吃個饭来着。”
苏念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紧了紧衣服,吸吸鼻子:“好的。那我們到时候再约。”
点了個鸳鸯锅,盯着火锅裡腾腾的一团白色热气,苏念北脑子裡不停播放着、不久前黎曼和她說的那些话。
暗恋一個人,還暗恋那么久,应该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吧。
毕竟,這是一场不一定有结局的感情。
沒有灵魂的从锅裡夹起一個东西放进嘴裡,一瞬间,辣味一股脑呛进喉咙深处。
苏念北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什么玩意儿都往嘴裡扔。”秦野的声音意外地在旁边响起,“喝点水。”
撇头看過去,秦野拿起杯子递到她面前,俯着身子一只手轻缓拍着她的背。
快速接過水喝了几口,辣意才逐渐缓解。苏念北重新看過去。
秦野坐到她旁边,他這回直接连口罩都沒戴,依旧套件纯黑色外套,在寒冷的冬天裡显得单薄,刚从外面进来,身上還残留着冷意。
“眼睛挺大,就是不怎么管用。”秦野语气不太好,“看不到那是辣椒么。”
“你怎么在這?”苏念北有些纳闷,黎曼不是约了他一起吃饭嗎。
秦野好笑道:“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冲她摆在桌子上的手机抬抬下巴,“不說加班么。你们公司穷得连加班餐都沒有?”
說着,他手臂一抬,直接从她包裡捞出工牌扫两眼,拖着长调子啧一声:“季言白公司啊。可我记着,他公司也沒那么穷,倒也不至于,连個加班餐都出不起。”
他這语气,苏念北一下就听出来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既然他不拆穿,她也就能编下去:“我不喜歡加班餐,天冷,才下来先吃個火锅的。”
秦野看她一会,思索着,尔后直接撕掉那层面具:“不就接個吻,用得着躲我這么些天?”
刚刚缓解的辣意刹那间又涌上来,苏念北止不住地咳嗽,秦野重新拿水给她。
“苏念北。”见她终于平复好,秦野手搭在沙发椅背上,懒散道,“有些事一旦做了,是要负责的。”
“”
“更何况,你還不只做這么一件事。”
“還有什么?”苏念北忍不住问。
“還有,”秦野食指碰了碰鼻子,笑了声,靠近一点,“鬼屋那裡,你摸了——”
“你别說了。”苏念北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当即打断他的话。
秦野笑意更甚:“所以,是不是,该对我负责了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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