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 声东击西 作者:未知 時間进入了夏季,室韦山西麓的雨水就开始丰沛起来。 夏季的雨虽然不似春雨动辄就绵延十天半個月不停歇的,多短而急促,动不动就暴雨倾盆。 室韦山西麓的道路以及溪河的堤坝原本就年久失修,入夏以来更是被雨水、山洪冲毁得一糟糊涂。 魔兵虽然体型巨大、体力充沛,翻山越岭、昼夜奔行千裡都不在话下,但行经洪水泛滥的泥泞地裡,前行却是艰难。 为防备人族所铸造的天机战械,魔族這些也大造战械,但它们所造盾车、蒙冲车等战械,大多粗糙笨重,即便有力大无尽的巨蜥魔拖拽,還是进一步拖慢行军的速度。 **万精锐魔兵,分成前中后三大股,队伍逶迤十数裡,蹒跚而行, 一头身高十几米的紫鳞魔君手持紫金魔戟,站在一座山头上,看着山脚下行速迟缓的队伍,鼻子都要气歪掉了。 二十天之前,大魔君巫真被北陵侯陈海逐出沧棱城时,就勒令诸部魔兵全速南下,赶到沧棱北面的沁阳城与其会合,這一部魔兵也根本不敢有丝毫怠慢,但在九原塞南面聚集所有的兵马,就花费了五天,之后又是连续数日倾盆大雨,冲毁九原塞以前的道路,洪水泛滥,使得他们足足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往南推进了六七千裡,速度慢了令它心裡发指,這时候距离沁阳城還有两万裡。 在這期间,巫真大魔君在沧棱城下第二次遭受重挫,催逼诸部南下的言辞越发严厉,但它们這边也无计可施。 這些寻常魔兵却沒有办法腋下生翅,直接飞過两万裡山河,赶到沁阳城去,要怨就怨之前就连大魔君巫真都沒有料到人族這时候会有援兵东进,以致它们在九原塞南部分散出去掠食人族,浪费了宝贵的十数日時間,要不然這时候即便沒有都赶到沧棱江畔,也相差不远了。 紫鳞魔君站在黑褐色的巨岩上,心情烦躁,考虑着是不是率一批近卫精锐先赶往沁阳城,以免受大魔君巫真的责罚,但在這裡,它像镰刀往外突出的眉头突然一锁,往西边的云天望去,一炷香的時間過来,就见一头六爪翼魔以难以像是的速度往這边飞掠過来,在半空变化人身,化变一個黑衣巨汉,满脸惊惶的說道:“栾君,六千裡外,有一部人族精锐正往我部全速追来!” “慌什么?”紫鳞魔君栾沙化变成紫衣青年,站在山崖之上,盯着手下负责斥侯敌情的哨将六爪翼魔童侯,心想它也是准魔君级的存在,六七千裡外遇敌,竟然慌张成這样,简直丢它们魔族的老脸。 然而在童侯直接将它惊逃回来之前的所见画面,直接灌输到它的脑海裡,栾沙也是震惊得差点一屁股坐那裡! 這部人族兵马,主要由两百艘风焰飞艇构成,差不多有两万头主要由黑羽巨鹫组成的战禽营,分作六部环护前后左右上下,仿佛有强敌突袭沒有什么防护的飞艇气囊。 這次人族精锐飞行兵马,遮天蔽日,仿佛一片巨大的流动云,正朝着它们這边的方向流掠而来。 在這部人族飞行兵马最前方,是一头百米长、浑身漆黑如墨的黑龙,与一艘雷光烁动的梭形浮空战舰并肩前行。 而在這支人族精锐飞行兵马的下方,還有一支由五六千匹龙血马、赤狻兽等中高级灵骑组成的铁甲战骑在奔驰,這些铁甲战骑人数虽然不多,但气势同样惊人,翻山越岭如覆平地,往东推进的速度,不比风焰飞艇全速东进稍慢。 即便不看那艘梭形战舰悬挂的夔龙战旗以及其上所书的“龙骧先遣军”五字,紫鳞魔君栾沙用脚趾也能想到這一部人族精锐,必是大魔君巫真所念念不忘、不断派斥侯搜索其行踪的、随北陵侯陈海东进的后续援兵。 只是這部援兵,怎么沒有像大魔君巫真所预测的那般往沧棱城去跟北陵侯陈海会合,反倒直接奔它们而来?! 紫鳞魔君栾沙不知道哪裡出了变故,但从龙骧先遣军的推进方向及速度,必是奔它们而来,而且将会在两天后,与它们发生遭遇战。 紫鳞魔君栾沙脸色惨变,這支人族精锐战力太强了,就那艘雷光烁动的梭形浮空战舰,用脑子也能想到那就是北陵侯陈海乘之纵横魔獐岭北部荒原的殛天玄雷舰。 从北陵镇二三百万将卒裡挑选出来的十万精锐,最基础的将卒差不多都不比它手下的魔兵稍弱,而数千铁甲铁骑甚至比它麾下的上万魔骑战斗力更强——两万战禽,主要是黑羽巨鹫這边的普通妖禽,战斗力都未必比不得魔鹰、魔鹫等杂魔,但這一头头黑羽巨鹫宽大的后背上,除了御禽将卒,鞍座上還架设的那精光闪烁的,不是重膛弩是什么? 紫鳞魔君栾沙几乎要痛苦的呻吟出来,此时它唯一心理安慰的,就是沒有嫌麻烦,将盾车等笨重战械都在半道丢弃掉。 但就算如此,它麾下**万魔兵也非這支人族精锐战力的敌手,而距离它最近的一部魔兵,此时正拼命南下,跟它们已经拉开六千多裡的距离。 即便南面那部魔兵接到消息,全速撤回来,而它们全速南下,也不可能在两天内会合啊!這部人族精锐战力,却能仗着风焰飞艇的高速机动性,赶在两天之内将它们截住。 紫鳞魔君栾沙怎么算都確認沒有办法在遭遇战发生之前,与其他魔部会合,当下只能寻找一座人族城池驻扎进去,尽可能多的从四荒八野掳掠人族過来,以布血炼魔阵时能有消耗! 這时候紫鳞魔君更加痛快自己率部走得太慢,沿途所有人族城寨,要么被前面的魔兵屠尽,要么裡面人的都被惊跑逃亡,附近的城寨都是空城,最后侦察到东南三四百裡外的一座山谷裡,有十数万逃难的人族凡民聚集,紫鳞魔君栾沙一面传斥侯往南传递消息,一面率部冲入东南三四百裡外的那座山谷…… ************** 距离上次强攻沧棱城血战已经過去五天,巫真大魔君伤势早就痊愈,但内心深处還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压得它喘不气来。 這個北陵侯陈海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把之前犹如绵羊一般只会四下逃跑的懦弱人族,变成了敢于和他们丝毫不惜性命的恶狼? 不,這些人族還算不上恶狼,毕竟人族守军看似都举着剑戟刀兵,但仅仅是作为肉盾存在,大多数人甚至都沒有机会进入前阵,都沒有机会朝最近的魔兵撕咬一口,就被活活震死,怎么能称得上恶狼呢? 然而就是這些弱小如蝼蚁一般的存在,在精锐魔兵与人族玄修弟子之间筑成一道血肉城墙,令它麾下的近卫精锐、翼魔精锐,不断被人族玄修弟子御器或者施展术法杀死,却沒有办法冲到人族玄修弟子的近身,将他们痛痛快快的解决掉! 就這样,它在之前的一战中,损失上万近卫精锐、上万翼魔精锐。 五天時間過去了,虽然大魔君丘山、商牟沒有說什么,又从东线调派一樽魔君亲率一万翼魔精锐過来助理,但這一次大魔君巫真再也沒有轻易妄动。 一方面它不知道北陵军后续东进的援兵规模到底有多少,不知道這部援兵還要過多久会赶到沧棱城跟陈海会合,另一方面吃過两次大亏,它不想再莽撞行事,希望尽可能将麾下五部魔兵都聚集到沁阳城后,再根据双方的强弱势态拟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時間是属于它们的。 北廷柱国将军府原属兵马,除了奚同光所统领的嫡系尚有一些战斗力外,其他人马都可以說是一触即溃,這意味着只要它能在沁阳城稳定脚阵,后续玄阴谷還将有一两百万精锐魔兵以及数以千万计的杂魔源源不断的南下,北陵镇再强,在缺少有效补充以及稳定的后方支持下,又敢调多少兵马东进,到时候還不是被它们踩踏的魔足之下? 就算北陵军与三宗理论上最大限值的调一百万精锐东进,一時間兵力之强远在它们之上,那大不了就暂避锋芒、袭其后路,令人族援军得不到充足的补充,等它们东线主力迂回杀入北廷,解决人族援兵也是易如反掌。 吃了两次亏之后,即便最近八万魔兵距离沁阳城也就一天的路程,到时候它手裡有八万普通魔兵、一万青鳞魔近卫、两万翼魔精锐,大魔君巫真也决定先稳一稳局势,這几天来只是不断的从东面、北面驱赶人族凡民以及大量的杂魔进入沁阳城,也防备着东进的人族援军過于强悍,它也能用這聚集起来几十万人族凡民布几座血炼魔阵守城。 大魔君巫真它這几天派出大量的翼魔斥侯,特别分散到沧棱城东面一两万裡方圆侦察人族援军的动向,然而過去五天時間裡一无所获,沒想到栾沙這时候传讯過来,有十万战力强悍到恐怖的人族精锐,竟然沒有中路,而是贴着北线的大金山南麓一路东进,往它们杀過去。 “!”大魔君巫真气得哇哇大叫,沒想到它将注意力盯住沧棱城,而北陵军的援兵主力竟然绕到后面去包袭它手下魔兵的后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