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沒有你,我会死
“汪汪汪!”
章瑞明见到身边的警犬望着院子外的方向吠叫起来,于是立马走出院子,带着警犬追上去。
警察追赶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尹承的肩膀上扛着费星阑,脚步略显沉重。当他加快步伐,大狗却停下脚步,目光警觉地望向身后的草丛。
“杰克,快走!”
尹承低声对它催促,大狗沒有听从主人的指令,反而選擇蹿进草丛,冲向坡下。
随即听见草丛裡传来犬类互相撕咬的声音,尹承明白它是在替自己阻挡危险。
“哎哟!哪儿来的大黑狼!”
“不是狼,是狗!犯罪嫌疑人的狗!”
章瑞明身边的两個警察都被突然冲出来的大狗吓得后退,他们见到如狼一般凶恶的大狗将警犬按在地上,惨烈的狗叫声在耳边响起。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大黑狗的体型比警犬大出一圈,尽管警犬训练有素,也不是黑狗的对手。但警犬仍然奋力抵抗,拼命与大黑狗厮打。
其中一名年纪轻的警员看不過去,正要举枪瞄准大黑狗,章瑞明立即抬手制止他說道:“别开枪!尹承一定把车停在附近,我們先回去,开车追!”
“好!”
“旋风!快回来!”
警犬驯导员对伙伴召唤,警犬這才放弃和大黑狗厮打,一瘸一拐地跑下山坡。
黑狗還立在原地,呈战斗预备状态,一直看着几名警察转身奔下山坡,身影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之间。
它這才解除战备,鼻子微耸,寻着主人的味道,在林间快速奔跑起来。
尹承对這片林子非常熟悉,他知道怎么从最隐蔽的方向逃走,此时已经来到停车的地方。
他用绿網布和树叶将车子遮挡,一般人难以发现。
逃离的时候便一把扯下绿網,先将费星阑塞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回首眺望,见到大狗正朝自己奔来。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杰克!快!”
大狗沉着冷静,目光坚定。尹承会意,于是打开后座车门,迎接大狗。
它跳进车,气喘吁吁地伸长舌头,乐呵呵地对主人邀功。
“杰克好样的,坐好,我們得走了。”
尹承抚揉大狗的额头,然后坐进驾驶室,立即启动汽车,从山道离开。
费星阑還在昏睡,安静地靠在副驾,不知道尹承接下来要带他去哪裡。
尹承开着车往深林挺进,但由于山路湿滑,所以会留下车轮印记,章瑞明的人马顺着车轮印追上去,在尹承的车后穷追不舍。
山道崎岖蜿蜒,双方的车速难以超過40码,所以即使章瑞明看得见尹承的车尾,還是难以追赶上去。
尹承有一种亡命天涯的紧迫感,他不管不顾,紧踩油门,堵上性命加速行驶。
大狗坐在后座,被几個急弯甩得摇晃,费星阑也在急速行进的车内感觉眩晕和颠簸,虽然沒有睁开眼睛,可是眉毛已经微蹙。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陈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车子和尹承的车越来越远,焦急万分地說:“這种山路开這么快!他们這是在拼命啊!”
“冷静,安全第一。”
章瑞明安抚陈林,虽然无法追赶上去,但只要按照他们的车轮印记往前行,就不会丢失目标。
尹承再次猛打方向盘,转過弯就见到前方的道路被暗红色的泥土阻挡。
他猛踩刹车,但是先前的车速太快,刹车力量有限,车头‘嘭’一声撞进山泥之中,被迫停车。
剧烈的响声和冲击感使费星阑惊醒,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红色山泥。
车子已经深陷泥堆,车窗也完全碎裂,出现一片蛛網状的斑驳裂痕。
出了车祸,尹承沒有表现出特别的惊慌。他立即解开安全带,走向副驾驶的车门外,发现副驾的门已经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而锁死。
他只能先打开后驾驶的门,放倒前排坐骑,将刚刚苏醒過来還浑身无力的费星阑从车裡抱下来。
脚下飘散汽油的味道,尹承低下头,发现车子正在漏油,情况危险。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尹,尹承,你……又在,搞什么?”
费星阑对此事的情况一头雾水,不知道尹承又在发什么疯。
“别问,我們先走。”
尹承搀着费星阑,带着大狗,往道路的前方继续前行。
他们绕過被山石覆盖的区域,两人步行了不到五十米,就闻到火烟的味道。
尹承催促费星阑加快步伐,几乎小跑起来。
跑出一百多米的距离,身后就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瞬间火光冲天。
当章瑞明和陈林的汽车抵达的时候,只看见一辆燃烧的汽车,還是找不到两人的踪迹。
难免有些内心沮丧,但山火更险,他们先打电话呼叫消防,暂时沒办法继续追逐尹承的踪迹。
尹承失去了交通工具,正在想一個躲避搜捕的办法。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费星阑停住脚步,他抓住尹承的手,严肃地问道:“是不是警察追過来了?”
“是,但是我不会把你交出去。”
尹承還不肯认输,他不愿意和费星阑分开。
费星阑叹了一口气,对尹承劝道:“尹承,你听我說。我們已经躲不了了,不如你去自首。”
“不!就算死在這裡,我也不会去自首!”
“好话坏话都和你說尽了,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啊?”
“因为我不能放弃你!让我离开你,不如让我去死!”
“够了,尹承,你从我身上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费星阑此时的心情复杂,有担心,生气,更隐隐有一种不该有的留恋。
他不是舍不得尹承,他不可能贪恋他的怀抱与温暖。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但是到了最后的时刻,他却担心尹承真的会因为自己去死,或者,带着自己殉情,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必须让尹承认清现实,一起活着回到正常的世界。
“尹承,只要你去自首,承认错误,你对我做的一切,我可以選擇忘记。我可以不起诉你,不让你坐牢。”
“不!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为什么這么执着,你……”
說话时,费星阑听见身后传来树木倒伏的声音,整個地动山摇。
汽车的爆炸使原本就滑坡的山体变得更加脆弱,更多的山泥和山石从道路一侧坍塌和滚落。
“小心!”
费星阑的身后滚落一块山石,尹承一把将他揽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山石。
然而更加恐怖的山泥从山坡上冲刷而下,他们根本无处躲避,瞬间被山泥冲下窄道,两人一起滚落山坡。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倒下去,但是尹承本能地紧紧抱住费星阑,用自己的身体当做铠甲一般包裹他的身体。
手掌护住他的头,手臂护住他的腰,避免他在翻滚中受伤。
他们滚落的身影压倒一片杂乱的植物,尹承的衣服被划破,皮肤也被划伤,最后撞在一块山石上,才停下翻滚。
身体被撞击的感觉,就像要将尹承的五脏六腑震碎,他顿时感觉脑袋眩晕,双手无力地松开费星阑。
费星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也紧紧地抱住尹承,身体完全与尹承紧贴。
当尹承松开怀抱,他讷讷地坐起身,看见尹承闭着眼睛,紧皱眉毛,久久沒有反应。
“呜呜……呜~”
大狗紧追而来,见到主人躺在地上,它呜呜低泣,舔主人的脸颊。
“尹承!你怎么了?”
“沒,我沒事。”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尹承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红血丝。
他艰难地坐起来,揉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依旧眩晕不止,胃中翻涌,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轰隆——轰隆隆——”
天空中响起骇人的雷鸣,费星阑抬起头,才发现天色已经阴沉下去,要下雨了。
“汪!汪汪!”
大狗对费星阑示意,摇起尾巴,跑动起来,然后回头看费星阑和尹承,似乎要带他到什么地方去。
雨滴落在费星阑脸上,费星阑沒有時間再犹豫,他将尹承搀扶起来,跟着杰克往前走。
杰克带他们来到一处可以躲雨的山洞,两人身上已经被急促而来的雨淋得半湿。
费星阑抬手擦拭自己脸上的雨水,嗅到血的味道,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有血。
但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尹承的血,尹承的腰侧有一道十多厘米长的伤口,从破裂的衣服中间露出来。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因为是黑色衣服,所以血迹并不明显,但尹承已经脸色发白,嘴唇有点颤抖。
“尹承,尹承!你流血了,好多……血……”
“别叫了……暂时死不了。”
尹承捂住自己的侧腰,用力按住流血的伤口,嘶哑咧嘴地說道:“应该是……刚刚滚下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划破了。”
“得先止血!”
费星阑正在考虑撕下衣服布料为他包扎,尹承却握住他的手露出一個惨淡的笑容问道:“费星阑,如果我死了,你会我难過嗎?”
“這都什么时候了,你還有心情开這种玩笑!”
费星阑生气地对他怒吼,尹承却将额头靠在他的肩膀,自言自语一般說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为我伤心。”
“不会!我……恨不得你死。”
无情的话语如同针刺,扎在尹承的胸口。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伤上加伤,尹承感觉自己的伤口更疼了。他自嘲地笑道:“果然,你還是這么狠心。”
“可是我不想你死在這個鬼地方!”
费星阑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话补充完,尹承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伤口上。手掌接触裂开的地方,血的温热,使他心惊肉跳。
他想收回手,尹承却继续按住,不许他松手。
“烟,给我一支烟。”
“這荒山野岭,我去哪裡给你找烟?”
“我口袋裡,有烟,火。”
费星阑在尹承的衣服口袋裡找打火机,尹承顺势将他抱住。
脑袋耷拉着,尹承声音虚弱地在费星阑的耳畔說道:“不要离开我,沒有你,我马上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