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該如何抉擇？
比起自身承受的痛苦，南枝遭受的委屈更讓他無法忍受。
“早知道當初……”
就該把趙誠和王小月那對惡毒夫妻一起弄死！
還有那個世界的許東，膽敢綁架他媽媽的貨色，也應該被一刀刀凌遲而死纔對！
南意稚嫩的眼眸裏，流瀉出幾分充滿血腥味兒的戾氣。
只是他半垂着眼，掩飾得很好。
不管南枝還是陸時序居然都沒有發覺。
南枝簡單地說了當年事情後，又道：
“等明天早上，你就能見到外公外婆還有舅舅。對了，你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媽媽告訴你，你要記住，不要露餡……”
南枝一一介紹了慶清、傅雲峯和傅朝。
南意的神情幾度變幻。
陸時序看在眼裏：
“你認識他們？”
南意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接話。
直到南枝問他，他才說：
“我和傅朝……舅舅上過同一檔節目，至於外公外婆，我聽過他們的名字，在某些場合打過照面。”
他曾經憑藉着手裏積攢的灰色財富，短暫地擠進過那個不屬於他的珠光寶氣的世界。
那裏的人同樣知道他的出身和過往名聲，對他有如過街老鼠避之不及。
就算是看在錢的面子上，被迫要朝他低頭，背地裏照樣會說三道四。
而慶清和傅雲峯，是極少數不會用有色眼鏡看他的人。
他們雖然不算熱絡，但總歸表裏如一。
南意更寧願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可是他沒想到，只有幾面之緣的慶清和傅雲峯，竟然是他未曾謀面的外公外婆。
在那個世界，他們似乎因爲失去小女兒，多年來一蹶不振。
一個喫齋唸佛幾乎要遁入空門，一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冷血無情。
夫妻倆雖然沒有離婚，卻也從未和解。
在有些場合撞上，全當對方是陌生人。
最後成了他人口中的談資，欷歔不已的怨偶。
至於傅朝，南意對他沒有什麼意見。
他們在節目上短暫相處過，傅朝還幫他說過幾句話，可惜沒起什麼作用。
他整個人看着很疲憊，性子特別冷硬，後來據說還被經紀公司背叛陷入了債務危機裏，再後來就沒有聽到他的消息，大概率是隱退了……
南枝觀察着南意的神情，大致猜到那個世界的家人們過得不太好。
她不敢多問，怕問了難受。
隨後，讓南意早點休息。
而她也需要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
南意乖乖地點頭，半點看不出幼小身體裏竟然藏着一個成熟而桀驁的靈魂。
他說：“媽媽，晚安。”
南枝笑着點頭：“寶貝，晚安。”
安頓好南意後，她和陸時序回了她的房間。
兩人坐在椅子上，久久說不出話。
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時間悄然流逝。
陸時序看南枝不斷地揉着太陽穴，神情看着似乎很痛苦。
他起身走過去，幫她輕輕按摩。
南枝想笑，又笑不出來。
“我們該怎麼辦？”
雖然跟南意說得信誓旦旦，其實她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陸時序要比她冷靜些：
“等明天去見了‘系統’再說，我猜測，它不會樂意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
系統當時在提到黑暗惡毒的靈魂時，那種充滿期待的感覺絕不作僞。
換作他是系統，丟出最後的殺手鐗，那絕對是想看自己放出的惡徒把世界攪個天翻地覆纔好，絕不會想看到和和氣氣的畫面。
當然了，這個和和氣氣只是表面上和系統看來。
無論對於南枝和他，還是南意本身來說，都是很痛苦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系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與此同時。
南意的房間裏。
他躺在牀上，久久無法入睡。
腦子裏有很多東西堆積着，更多的還是媽媽哭泣的臉。
他當然知道有很多事情充滿了古怪。
但是比起這些，眼前的甜蜜是讓他沉溺的東西。
爲什麼要急着離開？
就是因爲他害怕繼續沉溺下去，這場美夢會讓他不願意醒來……
醒來吧，南意，這不是屬於你的世界。
不要讓媽媽傷心。
……他反覆唸叨着，終於陷入了睡夢裏。
不，不對，這不是睡夢。
他能感覺到靈魂被拉扯着，就好像是進來這具身體時候的感受。
難道他真的要離開了？
這麼快嗎？
可是……
他還沒有和其他家人喫過飯；
他還有很多話想和媽媽說；
他還……
他還想看到她。
南意掙扎着、反抗着。
忽然，他感覺靈魂陷入一片泥沼裏，強烈的窒息感俘獲了他。
他拼命掙脫，終於，他猛地睜開眼睛——
看到了一片純黑和純白交織的空間。
清晰的分割線劃出兩個世界。
他站在黑色空間裏，以他死之前的成熟青年模樣。
而對面的白色空間當中，有個熟悉而幼小的身影正抱着膝蓋，坐在地上。
南意看到他，猶豫着喊出聲：
“南意？”
原本有些慌亂捂住的小南意，一下子擡起頭。
當看到對面那個陌生的年輕男人，小南意一骨碌翻身坐起，充滿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誰！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南意眼神複雜：
“我就是你。”
小南意當然不會相信這樣荒謬的話！
“胡說！你纔不是我！不要想着騙我！我告訴你，我媽媽會來找我的！”
南意嘴裏泛起濃濃的苦澀。
此時的他們大概是因爲都處於靈魂狀態，所以本身的模樣被看得很清晰——
他是清瘦的年輕男人形象，身體殘留着當年營養不良留下的痕跡，各種病痛都纏着他不肯離開，明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卻像是八十歲的老人一樣，苟延殘喘着。
偶爾他都會想，自己就算不被抓，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但是對面那個幼小的他就不一樣了。
一看就是被媽媽保護得很好，眼神是稚嫩和澄澈，頭髮軟軟的，皮膚白白的，身上胖乎乎的，臉頰甚至有點嬰兒肥，渾身都洋溢着被人愛着的幸福氣息。
真是……讓人羨慕到不知該說什麼啊。
“我真的是你，只不過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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