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皇帝又开始折腾了
“年后让青雀去流求如何？”
皇帝喝着流求进贡的冻顶乌龙，忍不住对长孙皇后道，“要不就去青海，朕觉得青海虽距长安更近，但流求能更安逸一些。”
长孙皇后手裡动作顿了下，
這几年她和皇帝身体都不太好，更舍不得孩子分离，尤其是对青雀，对這孩子打小就有亏欠。
当初太上皇钦选了青雀给卫王做嗣子，他们夫妇无奈只得把這嫡次子過继到已故卫王名下，从此亲生儿子却只能叫他们叔父叔母，
那年宫门喋血之后，也是皇后几次找到丈夫，让他把青雀要回来，另选宗室侄子過继给卫王。
青雀打小也懂事孝顺，皇后越发觉得亏欠。
“太上皇临终前跟我說的那番话，我這半年来思来想去觉得挺有道理，朕回头想起前几年朕說的那些關於太子和魏王的话，很不应该，甚至因此引发出了所谓太子党和魏王党，朕差点铸成大错，几毁了承乾，”
以州为国，
可谁又能想到，多年后兄弟间会手足相残。
分封，就得把诸侯锁死在边地的封地上，有本事你就专心经营封地好了，其它地方就别想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点，
诸侯国的继承問題，比如魏王李泰分封的這個长泰州，他死后，由他的嫡长子继承爵位、世职，但按例要降等袭爵，继一等，称嗣王，刺史之职仍袭。
当然，還是那個問題，就是皇帝能不能舍得，毕竟這分封的是边地，不是中原内地，
李世民看着地圖，想了想，“朕干脆再多划点，从乌溪再往北划到大甲溪南岸，這样从浊水溪北岸一直到大甲溪南安，封地翻一倍，這下起码也是一州之地了。”
武家从建州武夷山带去了青心乌龙等茶树良种，移栽冻顶山、日月潭一带，那裡山高林密土质好，茶树生长茂密，终年云雾笼罩，
制茶也比较独物，烘干后，需要重复以布包成球状揉捻茶叶，使茶成半发酵半球状，称为热团揉，除惯常的轻焙火制茶外，還有陈年炭焙茶，每年反复拿出来高温慢烘焙，制出甘醇后韵十足的茶。
“怀玉，你来說說。”皇帝直接点了代司空、太子太傅武怀玉的名。
說到底，李世民现在分封诸王，最主要考虑的不是屏藩中央，而是不想让這些诸王养在长安，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据說因雨多山高路滑，蹦紧脚尖上了山顶，脚尖都冻住了，故称冻顶。
這條，其实就是指皇帝喜歡以诸王出任都督刺史，甚至任雍州牧、大将军等职去的。
“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分封？”李世民反问。
“陛下，臣支持分封宗室诸王于边疆之地，屏藩中央，开疆拓土，对于诸侯国的政策，臣還是坚持原来的那一套，
“你再說說。”李世民笼着袖子道。
“陛下，還有一点建议很重要，”
其余個别儿子，或有特殊功劳恩典的可以封郡王，其它儿子们只能封郡公。
武怀玉有些意外，這事之前沒什么风声出来啊。
相比青海南中黔中安南等地，流求胜在安稳，但也别有其它的指望了，那裡不是什么王霸之基业，
之前的世封制，可以說是搞的一地鸡毛，齐王李祐在青齐胡作非为，闹的非常难看，把他舅舅可坑惨了。
這個分封法，对朝廷来說确实沒啥坏处。
“诸王若分封就藩，以州为国，那么就不能再担任朝廷其它官职，”
而功臣世封刺史，在长孙无忌带头的坚决反对下，以及后来武怀玉的诸番建议下，最后改成了世封州别驾了。
一众大臣们神色各异，皇帝又要搞事情了。
這话出来，一时殿中无声。
武怀玉当初跟李世民說的沒错的，流求是個宝岛，面对福建，依靠航线，种甘蔗熬樟脑采硫磺都能起飞的，
把能威胁太子的隐患都送出长安，远离长安。
然后摊开在皇后面前，
“這冻顶山就在流求岛的中部，流州治所东宁城，還有安平港都在流求岛西南部，朕打算给青雀的封地选在中部，”
至于說造反這事，只要给诸侯国加上几條锁链，那基本上永远反不起来，反也不用担忧。
然后就是军事這块，
赐封魏王李泰为世封长泰州刺史。
主要還是那几点主张。
阴氏燕氏两大外戚家族，斩的斩流的流贬的贬，惨极了。
“挺好，”皇后见這裡离流州也就二百来裡，相隔不远。
众大臣一时沒人应答。
皇帝从谏如流。
此茶品级也很独特，有特等贡茶、头等、二等、三等，然后還有五朵梅、四朵梅、三等梅、二等梅、一等梅等共九個品级。”
税赋李泰现在别指望能收多少，但那裡资源很多啊，能够垦荒种植的田地，能够种茶的山地，能够砍伐树木采摘药材甚至熬樟脑的山林，還有沿海的盐、渔资源也不少，甚至還能沾上海贸之利，
大臣们头疼。
“這冻顶乌龙茶，一年可采好几次，春茶最好香高味浓色艳，秋茶次之，夏茶最次，”
除了侯君集、秦琼在外，李靖称疾不来，
沒有官员任免权，沒有司法权，沒有军事大权，甚至封地必须严格实行朝廷的律令法规，加上這代代推恩分封，
皇帝說着，让人取来一张流求岛地圖，
就算给三分之一的税赋，但以现在這长泰州为例，那有几個汉人移民？
還得李泰在那边招募移民，甚至招商，自己屯垦，一切都得自己白手起家，前期别說税赋收入，只怕得不断的投入进去。
之前世封刺史，后来改世封别驾，现在又要恢复刺史？
反复折腾，不累嗎？
“陛下，具体如何分封呢？”右仆射温彦博发问。
李泰分封去流求，那绝对是上上之选，当然，流求這种地方，富庶安稳是有余的，但也沒其它野心家发展的可能了。
說到這，李世民眼睛有些泛红，這让他想到了与建成、元吉，想当年他们李家還仅是皇亲国戚的时候，做为唐国公府公子的哥几個，其实关系還是不错的。
那时在长安，建成柴绍他们带着李世民李元吉等一起玩耍，甚至在长安城還是有名的侠少呢。
武怀玉的那一套，其实大家都還记的很清楚，今天武怀玉当着大家面又重申了一遍。
听到這话，
那以后诸王有自己的封地，却又在朝廷担任大将军，在地方任都督刺史等要职，這早晚重蹈西晋老路，最终诸侯王们权势涛天，最终走上造反老路。
“观音婢你尝尝這茶，流求进贡的冰顶乌龙，流求有大山名凤凰山，凤凰山有一支脉被移民称为冻顶山。
皇帝指着流求岛中部，“朕要分封魏王李泰于此，置长泰州，魏王李泰世封长泰州刺史，许子孙世袭。”
要是這條不改，
连带着阴妃和燕妃都打入了冷宫。
现在就是稳固太子這储位，不想再动摇国本。
分封的诸王享有刺史的一切职权，临民治政，授鱼符，加号持节诸军事，统领州兵。
再就是，封国的司法权，归朝廷所有。
皇帝手指在地圖上那么一圈一划，
选在了流求岛中部，北以乌溪为界，南以浊水溪为界，西抵大海，东抵玉山下的日月潭。
皇帝挥手，
這事好不容易抛下两年，
诸王，刺史加使持节诸军事号，可以统的是州兵，也就是团结民兵。另外视诸王的品级他们可以拥有一定的护军、亲事、帐内等。
长孙皇后沉默了许久，最后伸手握住丈夫的手，“我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既然如此，那陛下安排吧，”
当然，长泰州不是什么真正的蛮荒苦地，那裡土地肥沃，气候也不错，岛夷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威胁，加之朝廷现在开的流州，已经初步起来了，能够借力不少。
太子這些年，已经通過了他的考验，他也认定太子了。
但是，封国的流内品级官员，须由朝廷任免，诸王沒有任免官员的权力，但流外的吏，可由诸侯、州县自置，诸侯虽无官员任免权，但有监察权。
内侍们抬了两副屏风进来，一副是流求地圖，一副是青海地圖。
“痛定思痛，三思過后，打算更改一下。”
若是让李泰去河北相州，或是江南扬州，有心人撺掇下，脑子发热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到时免不得是场祸端，甚至终究逃不過自取灭亡，這是李渊和李世民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而镇戍兵、折冲府兵，诸王无权直接统领，但与内地刺史一样有一定的监察权，比如朝廷调动州内的這些镇兵、戍兵，按制，兵部发令，将领要与刺史合符，才能调兵。
皇帝又开始折腾了。
嗣王和郡王的继承人封国公，其它儿子再降爵封。
“先前朕定宗室诸王世封刺史制，可后来出了不少乱子，朕思来想去，觉得当初還是太草率了，”
皇太子坐在那裡，神情很淡定，已经越来越沉稳了，把李泰分封到海外去，李承乾心裡是极高兴的，省的這個弟弟天天在长安晃，总是個隐患。
但他沒表现出来。
李泰要是能够开发利用，不說自己开发，就是招商過去开发，他从中也能得到不少利，
首先，诸王分封边地，以州为国，诸王兼任刺史，享受封地州三分之一税赋，另三分之一留州县，三分之一上缴国家。
但看着流求地圖，武怀玉倒觉得這不是坏事，一直以来，他就觉得分封制不完全是坏的，主要還是看怎么用，
要是把诸王分封到中原腹心，那绝对的弊大于利，甚至会成为心腹之患，早晚诸侯王造反。
只要是袭有爵位的，那就能在封国内划分一块封地，原则上不管传袭多少代，分封多少子孙，都只在初代封的封地内划分封地。
就算土地肥沃，将来人口上来了，可那时儿孙继承，推恩分封，就算嫡长一系代代能维持個嗣魏王、长泰州刺史的官爵，可這個长泰州，其实也被分封成大大小小的封地了，
這块地方不算小，西海岸南北有一百多裡长，东西也有一百多裡，
一半平原，一半山区，差不多有两县之地。
可要是皇帝舍得把這些龙子龙孙们分封到边疆，跟西周分封一样，让他们去开疆拓土，或是屏藩守土，则利在长久。
“州名长泰，”李世民想了一個名字，长泰，长久国泰民安，又含有魏王李泰名字在内。
“流求吧，听說夷洲這几年开拓的也不错，物产丰饶，移民越来越多，那边的岛夷土著也比较顺服，臣妾也只望青雀能够安稳。”
决定了此事后，李世民有些兴奋起来。
李世民抓紧妻子的手，“先把此事定下来，年后派人去流求建王府，等青雀十八岁后再正式就藩，還可以在京陪我們几年。”
民政、财税、军事、监察、司法，這么几大块，划分的很清楚明了，
哪怕是遥领都不合适，更何况皇帝是真给成年诸王实授這些要职的。
李泰的這個长泰州封地，现在看着不算小，但在海外，人口又沒多少，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另外山裡的矿产资源也還有，
长孙皇后看着茶罐裡的冻顶乌龙，色泽墨绿油润，泡出来汤色金黄带绿，品起来滋味甘醇浓厚，具有花香甘甜滋味，确实是好茶。
诸王分封边疆，可以說是早几年武怀玉一直在主张的。
這更是代表着大唐的开拓精神，
而不是一味的保守、享受。
那這长泰州的诸侯，其实根本成不了朝廷威胁，時間越久，威胁越小。
“青海還是流求？”
而三分之一的税赋收入，又能供养诸侯，不需要朝廷额外掏钱。
這次议事规格很高。
李泰儿子们的封地可能還有一個县或是一個乡那么大，但等孙子辈可能就只有一個裡，再往下分封，就可能只有一個村。
“朕不希望朕的子孙也重蹈覆辙，”
定下此事，李世民似乎也了却一桩心事。
次日，他便召来太子和宰相们，又特地召来了武怀玉、长孙无忌，连老宰相陈叔达、宇文士及、杨恭仁都請来了，而之前拜過相的张亮也召来了。
這天讨论的很热烈，有皇帝定下的基调，后面讨论的也只是更加完善制度。
但李渊给李世民建议，让李泰去流求，又何尝不是看中這些呢。
事涉诸王，不是皇帝的弟弟就是儿子，大家也不好怎么過多的干涉，但不参与又不行。
比如以后只有分封的亲王、嗣王有权置护军府，亲王护军最多一千人，嗣王护军最多八百。而沒袭封刺史的诸侯子弟，哪怕袭封郡王者，也无资格置护军府。
郡王、国公、郡公等诸侯子弟，都只能在袭封领地后，可以置护卫府，统亲事、帐内，按爵位亲事帐内人数有差，郡王一营，国公一团，郡公一旅，县公一队。县公以下，不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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