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混乱修罗场1
简熠轻轻擦拭掉唇角的血,他额前的黑发又有些长了,刚才谢栩的那一拳一点情面都沒有留,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简熠侧脸上,将他打得退了一步,额发也凌乱地遮住了半边眼睛,再仰起头时,那双黑沉的眼眸已经染上了戾气。
盛阮心头一跳,他对简熠也算是颇有些了解了,這两個人都是硬茬,若是再杠上甚至打起来的话,他们仨谁也讨不了好,而且动静闹大了,恐怕還会吵到妈妈。
“谢栩,你误会了,简熠刚才只是来给我送牛奶的。”盛阮有些头疼,赶紧挡到谢栩和简熠中间,他一直手腕子被谢栩紧紧攥着,另一只手便下意识反伸出去按住简熠的手臂。
這两個男生都要比他高出来一大截,盛阮站在他们中间拉架,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背对着简熠挡在两人中间,因此简熠只能看见他柔软的发顶和一截修长的脖颈,白瓷一般的细腻,看着柔韧又脆弱,简熠垂眸看了眼抓住他手臂的這只雪白细腻的手掌,轻轻柔柔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内的暴戾瞬间便融掉了大半。
谢栩听到盛阮带着急切的解释,凝眸看了他片刻,声音裡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落寞:“你和他关系這么好了……”
“也沒有……”盛阮有点着急,虽說在他和谢栩之间,一向是谢栩哄他比较多一些,但他也同样见不得谢栩难過,但一下子又想不到更好的說辞,只能苍白地解释:“我不知道要怎么讲了,但今天的事真的是個误会,简熠他也是好心,并沒有别的意思。”
他像是害怕谢栩不相信似的,又回握住谢栩的手掌,补充了一句:“真的。”
谢栩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泛着清亮水光的眼睛,低声答了一句:“我明白了。”
盛阮松了一口气,转向简熠,简熠唇边的伤口還在往外渗血,青红的一大快,看着实在有些让人揪心,盛阮心内有些歉疚,柔声央求:“简熠你先回房间去吧,我让吴妈给你送药来。”
“不用。”简熠淡淡看了他和谢栩一眼,沒有在去碰唇边的伤口,任由一滴鲜血落到雪白的睡衣领口上,看着扎眼极了,他唇角勾起一点笑,径自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去。
盛阮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脑袋裡满满的都是简熠唇角殷红的鲜血,看起来還挺严重的。
手腕被轻轻晃了晃,盛阮回過神来,扭头便见到身侧的谢栩正微微垂着眼帘,立在他身侧,目光带着明晃晃的委屈,看着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亟待主人安慰的大狗狗:“你在怪我对简熠动了手嗎?”
盛阮见他這模样,哪裡還怪得起来,况且今天晚上的事情,也确实怪不到谢栩头上来,若是要怪,恐怕也只能怪他自己沒有算好充裕的時間将這两個人错开来。
盛阮更往谢栩這边靠近了些,低头抓住他两只手指,握在掌心中,微微晃动着,小声安慰他:“沒有怪你。”
他早先就有预感,這两個人碰在一起会出事,但沒想到谢栩来得這样快,他還沒来得及将简熠支开,便被撞了個正着,還偏偏是以那种稍显暧昧的姿势被谢栩恰好看见。
“先进房间来吧。”盛阮将谢栩拉进了房间裡,又将他按在床边的的小沙发上坐着,“你先坐一会儿,我先去刷牙冲個澡。”
刚才喝牛奶的时候有些急切,一不小心滴了一些在胸前,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他得再去洗個澡。
“好。”谢栩顺着他的心意,坐进了小沙发裡。
盛阮将他安顿好,便直接进了浴室裡去。
谢栩坐在小沙发裡,空气裡似乎都弥漫着属于盛阮的,令他安心的气息,谢栩深深地吸了一口,刚才和简熠对峙的一点小小不满便消失无踪了。
他其实有一两周沒有来過盛阮的房间了,但和盛阮有关的一切,在他這裡都像是刻入骨髓一般的熟悉,谢栩目光只稍微在房间裡转了一圈,便发现了许多不对劲。
盛阮喜歡收藏些小玩意儿,這房间裡许多娃娃摆件都是他陪着一起淘来的,可现在,很明显的许多都不见了踪迹。
谢栩心下微沉,他知道盛阮沒有什么断舍离的习惯,就光是他一眼看出来的,便有好几样颇有意义的小摆件不见了踪迹。
此时被主人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震响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微信的提示音。
谢栩沒有理会,可手机又继续响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循着声响,将窝在被子裡的手机拾起来,盛阮沒什么防备心,手机虽然设了密保,但锁屏时却并沒有隐藏通知內容,他才刚刚拾起来,手机便有又震了一声。
屏幕上露出跳出来几條消息。
[死变态:我越想越觉得你是在敷衍我。
[死变态:我太想见到你了,亲爱的男朋友,再见不到你我会发疯。
[死变态: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什么时候才能见我?
他只看了一眼,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起,捏得鲜血淋漓,让他喘不過气来,甚至握着手机的手掌都微微发抖,力气大得险些要将手机捏得变形,心底裡的暴虐比刚才看见简熠触碰盛阮时還要更强百倍。
男朋友?
這三個字几乎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的阮阮什么时候,有了一個除他之外的男朋友?
他不够好嗎,为什么除了简熠,又凭空出现了另外一個人?
他几乎每天都和阮阮在一起,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栩用力闭上眼,努力平复了一番心底艰涩的痛意,却有更深的疲倦席卷而来。
他对盛阮很熟悉,几乎盛阮所有的密碼他都一清二楚,包
括手机密碼,谢栩只需伸出手指头,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解锁手机,获得更多的信息。
谢栩手指停在屏幕上,密碼解锁盘已经出现,他逐一按下密碼,到最后一位时,才理智回笼過来,停在屏幕上的手指紧握成拳,他深呼吸一下,将手机息屏,放回到被窝裡,将被子恢复了原状。
這几條消息从目前看来,也只不過是来自对方的一面之词罢了,甚至就连盛阮给他的备注都连一個正常的朋友都算不上。
谢栩和盛阮一起长大,他是知道自己的這個小男朋友性子有多软乎,盛阮待人一向是和和气气的,能被他冠以這种的昵称的,谢栩不觉得是什么情趣的备注。
他只是刚才被那三個字刺激到了,才一下子失了分寸。
若他真的解锁了手机,拿着這些记录去和阮阮对峙,才真是愚蠢的做法,他即便要查,也不会用這样偏激的做法。
从這三條微信看来,对面那人至多不過是特别一些的追求者罢了……
只是阮阮如果对他沒意思,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掉呢?
谢栩眼神微凉,還是說這個人对阮阮做了什么?
他正沉思着,却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
一抬头,便见到盛阮光/裸/着身子,从浴室裡走出来,谢栩目光一顿,黏在眼前雪白的躯体上。
盛阮却浑然沒有察觉到什么,他刚才洗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带干净的睡衣进去,原先那件沾了牛奶,肯定是穿不得了,便只好出来找新的换上,他踩着沾水的拖鞋跑到衣柜前翻找着,头也不回:“我洗完了,你进去洗吧。”
他身上已经擦干了,但因为发尾被花洒沾湿了些,正往下滴着水,细小的水珠沿着纤细的脖颈滑落下去,在他雪白的脊背之上划下一道清透的水线,隐沒在峰丘之间。
谢栩看得喉咙微微发紧,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盛阮从衣柜裡找到了新的睡衣,他抬手穿上宽松的睡衣,又拾起配套的睡裤,弯着腰抬腿穿上。
他直直地背对着谢栩露出来更隐私的部位,沒有丝毫遮掩的意识,他和谢栩认识了那么多年,对方的赤身裸体都不知道见過多少回,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也是常有的事情。
谢栩微微别過头去,耳根发红,血液裡都沸腾着燥热,鼻尖上沁出来汗珠。
盛阮穿上干净的睡衣,回過头来,看见谢栩還站在原地沒有动作,眨了眨眼,有些奇怪:“你怎么還不去洗澡,已经很晚啦。”
“嗯。”谢栩低声应了下,他转回头来,对上這张从小看到大,却每回都会心动的脸,這是不会有任何人能拒绝的美貌,他的爱人像是一個灿烂的发光体,会有很多人觊觎這份卓绝的美丽而,靠近之后又被他身上其他许多特质而持续吸引住。
谢栩压下心底隐隐的不安,請求一般地:“阮阮,我可以亲一亲你嗎?”
這個問題稍微有些突兀,盛阮略微诧异地望過去,谢栩向来意气风发深邃俊美的脸上,竟被他莫名看出来几分颓靡的神色来,就连眼睛裡也泛起了红血丝。
他這样几乎无所不能的天之骄子,盛阮几乎還从未在他脸上见到過這样的神色。
才過了這么一小会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能叫谢栩的情绪转变得這么大?
难不成還是在纠结刚才简熠的事情?
谢栩用的是請求的语气,一双带着伤感的眼睛就這样直勾勾望過来。
盛阮对着這样的谢栩同样說不出来什么拒绝的话,如果只是简单的亲一亲就可以安慰到他,那這個吻便有了最大的价值。
沒有立即等到答复,谢栩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些失望,却沒有再說什么,眼睫颤了颤,便微微垂下了眼帘。
然而下一瞬便感觉到一团沁着甜香的温暖,软乎乎地裹着房间裡的暖热的风,直直地撞进他怀裡来。
谢栩被撞得后退了一步,惊讶地抬起头,想开口說些什么,却被一双更加甜美柔软的唇瓣堵住了嘴巴,他脑袋裡面一瞬间空白,所有的失落和酸涩都被這個带着湿意的吻驱散。
盛阮正勾着他的脖子,仰着头在亲吻他。谢栩失神地垂眸,只看见一双紧闭的眼睛,浓密的眼睫卷翘起来,一颤一颤,直扫在他心上。
“你现在开心些了嗎?”
盛阮仰着脸亲了他一会儿,亲得嘴巴和脖子都酸了,才分开了唇瓣,低低地喘着气,抬起头来认真发问。
他一双澄澈透亮的杏眼圆睁着,满满地倒映着谢栩的影子,等着谢栩的答案。
大有若是谢栩還不开心,他便要继续再亲亲谢栩的架势。
一直到谢栩被他亲得开心起来。
谢栩对上盛阮的眼睛,眸光越发温柔,沒有答话,他双手碰住這张漂亮的脸,低头下去双唇衔住软红的唇珠,继续亲吻這张甜美的嘴唇,仅仅只是简单的唇瓣厮磨在一起,他便觉得刚才心裡被凿开的豁口被甜美的蜜糖重新补全了。
比任何一种灵丹妙药都還要更管用些。
谢栩心动如擂鼓,裡头却被捣得软成了糯乎乎的一团,就只装着眼前這個漂亮软乎的盛阮。
他的阮阮实在是好得過分,被觊觎也并不是阮阮的错,而他谢栩更不会让人将珍藏多年的宝贝偷走。
两人又抱在一起亲了一会儿,盛阮见谢栩情绪正常了许多,才将人松开,推着谢栩进了浴室去洗澡。
谢栩得了他的亲吻,心裡的不安和失落也被压下,便乖乖地任由盛阮将他推进了浴室裡,
好不容易哄好了谢栩,盛阮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直到听见裡面传来绵绵的水声,他才转身去柜子裡,翻出碘伏和药膏来装进小袋子裡,他想了想,又顺手从桌子上捞了一個陶制的兔子摆件攥在手裡,這才蹑手蹑脚地轻轻出了房门,踩在昏暗的走廊裡,准确地敲响了简熠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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