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破房子被雨冲倒了
眼前的两间屋子已经塌了一间,剩下的一间也漏满了雨。
崔氏和孩子们在院子裡淋得全身湿透,正抱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
孙大娘的眼泪刷得就下来了。
造孽啊。
這屋子年久失修,本来分家就沒有多少东西,這下子好,一场大雨全毁了。
其他人也同情得眼眶通红,走上前去拉起崔氏来,忙着给娘几個擦头上身上的雨水。
嘉宝儿被一家人护在中间,戴着唯一的斗笠,身上一点也沒湿。
看着眼前倒塌的房子,她的眼裡說不出的黯然。
還是孙大娘先开的口,“大有家的,這房子不能住人了,你带着孩子们都去我家住。回头让你大叔找几個人過来修修房子,等修好了再說。”
崔氏眼裡的泪忍了又忍,终于落了下来。
刚才的雨下得那么大,屋子轰隆一声塌了。
吓得她什么都顾不上,抱起嘉宝儿就往外跑,顺手提起门口的斗笠盖在嘉宝儿头上。
两個儿子跟着后头,一家人跑离了屋子,這才抱在一起,全都淋成了落汤鸡。
当着孩子们的面她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孩子们心裡会更害怕。
就在她快忍不住的时候,孙大娘她们来了。
连最后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沒有了,這日子還怎么過啊?
孙大娘一边抱起嘉宝儿,一边对崔氏道:“走吧,我家正好有空屋子。自从小子走后,我一直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你要是忌讳,我和你大叔搬到裡面,你们就住我和你大叔那一间。”
崔氏连忙摇头。
怎么会忌讳?
能有個容身之处就不错了。
她只是,衣服還在雨裡泡着,刚分的糙米也被雨水泡湿了,還有后院的那几只鸡,都能下蛋了,也都被倒塌的房子砸在裡面。
就這样赤手空拳的到人家裡去住,還带着三個什么都不能干的孩子,怎么有脸?
這個时候,村长和村子裡的几個男人也听到动静赶了過来。
眼前的一幕让任何一個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沒有伤着人,谢天谢地。
家裡有空房子的纷纷邀請崔氏带孩子過去住。
最后還是村长一锤定音,“都别抢了,就到我家去。我家情况大家也都知道,平日裡只有我們老两口,正好也孤单。我俩喜歡孩子,大有家的能带孩子去住,我和你大娘睡觉都能笑醒。”
孙大娘抱着嘉宝儿就走:“快点,赶紧带孩子到我那裡喝点红糖姜水,被雨淋成這样子,小心受凉,快走。”
拿着红糖的那個婆娘二话不說将红糖往崔氏的手裡一塞,“快走吧,到孙大娘家裡暖和暖和,别着了凉。”
众人纷纷解劝,拖着崔氏,抱着孩子,一齐往村长家走去。
剩下几個留在院子裡帮忙,把死去的鸡,墙下压着的衣服,半袋子粮食都收拾出来。
村长做主,将野鸡卖了几文钱,回头交给崔氏,等修好了房子,好去买点布匹或者粮食。
至于修屋子的东西,只有大家伙一齐想办法,谁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先把眼前的难关過去再說。
沒過一個时辰,老宅那边也知道了老大家屋子被大雨冲塌了的事情。
本来還因为掉牙而郁闷的陈老太顿时高兴了,“好啊,真系老天开眼,终于让那几個贱骨头倒霉了。”
“就系,”陈香门牙漏风,恨恨地道:“正好叫大家伙看看,到底谁系遭天谴的那一個。咱们穴那贱丫头系個丧门星,大家伙不信,這下叫他们都看看,不系丧门星怎么会走到哪裡哪裡就倒霉?”
正高兴呢,门外传来敲门声,“家裡有人嗎?”
是村长的声音。
陈猛打开院门,“村长,什么事?”
村长道:“沒什么,就是你大哥家屋子倒了,你大嫂和几個孩子沒地方住,大家伙想帮她把屋子修一修,你看你是出钱還是出力?”
“啥?”陈猛還当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让我去帮忙干活?”
“不是,”村长道:“你要是不想干活的话出点钱也行。這样的事情遇上了,村裡的人都得帮一帮。谁家敢說往后不遇点事呢,這是咱村的传统。不是针对某一個,也不是只为某一個,所有人都這样。往后要是你家有点什么事了,她们也同样要帮你……”
“你家才遇事情,你這系上门香门谁呢?”陈老太在屋子裡忍不住,跳着脚的出来了。
陈猛见村长好像沒听懂他娘漏风說的话,帮忙翻译道:“你這是上门丧门谁呢?”
“你……”村长差点被這娘俩气死過去,“我這是在讲這個道理,怎么是丧门谁?陈猛,我不和老娘们說话,我就问你,你到底是出力還是出钱?”
“我家森么也不出,你爱找谁找谁去,”陈香也跳出来了,“不系說分家以后谁也不管谁了嗎?连子鸡都不给我娘次,這個时候想让我們粗钱粗力了?门都沒有,爱上哪上哪,别来找我們。”
村长差点被气得背過气去,恨恨地指了指陈猛,“你们家是不是你当家?我只和你說话,痛痛快快的,到底怎么样,你自己說。”
陈猛眼珠子转了转,“我,我說了不算,我听我娘的。”
气得村长一噎,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多說。
晚上。
村长家聚满了人,大家吃過饭以后過来,一齐商量给陈老大家修房子的事情。
崔氏和孩子们也在跟前。
這两年又是大雪,又是旱灾,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尤其秋收還沒开始,好几家都到了几乎断粮的地步。
就是這样,也都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合计怎样将那两间屋子给修起来。
大家說的时候,崔氏一直不吭声,直到大家都說完了,崔氏才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眼看再過一個多月就要秋收,”
“刚下過雨,地裡的草還等着大家去锄,要是再给我家修房子,地裡的事情就都耽误了。有這工夫大家不如赶紧去忙地裡的事情,”
“把地侍弄好了,粮食打下来,冬天能熬得過去了,我再請大家一起說說修房子的事情。到时候少不了還得给大家伙添麻烦,我先在這裡替大有谢谢各位了。”
不提大有還好,一提大有,众人便想起那年冬天他带人打回野味来,挨家挨户送肉的情景。
要不是他,那個寒冬還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
他对村裡人有大恩,现在他去参军了,他的婆娘和孩子在家连住的地方都沒有,他们心裡惭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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