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装睡
听了一会,陈然觉得這样有些不妥。
咳嗽一声,小大人似的对弟弟妹妹道:“咱们趴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不太像话。大人有事要做,咱们大大方方进去守着小哥哥吧。不過脚步都要轻一些,免得把他吵醒。等他有什么事情咱们做不了了,再喊婆婆和娘亲她们来就行。”
哥哥說的有道理。
哥哥读书好,說什么都对。
弟弟妹妹拼命点头,表示听哥哥的话。
他们绝不承认其实他们就是纯粹好奇,想多看這個陌生的小哥哥两眼而已。
什么负责守候?
什么替大人分忧?
鬼扯。
陈然把妹妹抱在炕头,兄妹三人乖乖地坐在那裡,一点声音都沒出。
就连八哥和鹩哥都被放在另外的屋子裡,不让它们過来吵到眼前的小哥哥。
這小哥哥长的真好看。
嘉宝儿趴在跟前,认真地盯着少年的长睫毛。
少年的脸已经洗干净,露出裡面白皙的皮肤。
昨天還脸色苍白的一個人,今天看上去就有了淡淡地红润。
那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棱角分明的轮廓,无一不彰显着他的高贵与优雅。
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的倔强和坚毅,明明上過药的伤口会很痛,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陈浩崇拜地看着少年,轻声对陈然道:“哥哥,小哥哥真厉害,我好喜歡。”
陈然竖起手指,示意他不要說话。
少年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很快又平静了。
嘉宝儿奇怪地皱起小眉头,“咦?小哥哥好像沒睡觉……
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屋子裡听得清清楚楚。
少年的眼皮又动了一下,這一次连陈然都看见了。
拉過妹妹,陈然摇了摇头。
一身刀伤,沒有家人,還装睡,摆明了就是不想和他们多說话。
娘亲說小哥哥也挺可怜,让他们不要吵了人家。
算了,装睡就装睡吧。
陈然刚要带弟弟妹妹往另一边炕头挪,陈浩却蹭蹭地下了炕。
等再进来的时候,他竟然把八哥和鹩哥這两只长舌头带进来了。
一进门,八哥就要吐,“呕,呕,味道怎么這么大?”
声音粗哑难听,少年的眉头猛地一皱。
“你個蠢货,换新药了,味道当然大。连這個都不知道,還天天吹嘘自己无所不知,屁。”
鹩哥的鸟嘴都要撇到天际了。
這個丢脸的同类,快少点說话吧。
殊不知它的声音更难听,少年的眉头皱得堆成了小山丘。
“咦?他怎么了?不是醒過来了嗎?怎么還睡?”八哥也不介意鹩哥的态度,歪着脑袋看向躺着的少年。
“你沒看见他那天出了那么多血嗎?真笨。”鹩哥嫌弃道。
八哥疑惑了,“咱们也不是沒出過血,咱们也不用天天躺着睡觉。睁着眼睛吃东西,過几天好了照样飞。”
“啐,”鹩哥沒好气道:“你能和人比嗎?你沒心沒肺的,有什么资格比人家?”
“你?”八哥终于有些生气了,“你個老小子,从昨天开始就针对我,老子忍你很久了,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這個卑鄙的家伙,就因为老子多吃了一條虫子,你就给大黄做掩护,让它从背后袭击我。我還沒找你算账呢,老子也忍你好久了。”
“我呸,你這個开不起玩笑的玩意,真特娘的丢脸,我和大黄逗你玩,早知道你玩不起,懒得理你就对了。”
“你特娘的才玩不起,老子扇死你……”
鹩哥也生气了,脸色黑红黑红的。
扎煞着毛就要向上冲。
“哎哎哎,停,停。”陈浩赶紧出声阻止。
本来想把鸟儿拿进来,逗小哥哥开心。
沒想到弄巧成拙,這俩家伙不分场合就要干架。
鸟儿哪裡会听他的话,二话不說就怼到了一处。
啄啄啄。
刚打了沒两下。
突然,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温暖的屋子裡突然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只鸟瞬间将炸开的毛收紧,停下脚步,眼珠子咕噜咕噜转。
实际上都偷偷瞄向嘉宝儿。
嘉宝儿坐在哥哥的怀裡,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它们,一边拍着小手,“打啊,快打啊。”
打完了看,谁掉的毛多就把谁烤了吃,掉毛少的那一個扔到外面雪堆裡去。
不是能打嗎?
到外面雪地裡,找别的鸟打去。
看把它们能耐的,当着這么多人的面都敢又骂又打,眼裡還有沒有别人了?
别以为是从天界下来的,就可以肆无忌惮。
這個毛病不纠正過来,以后還得惹麻烦。
嘉宝儿一发话,两只鸟瞬间夹起了尾巴,蔫头耷脑排排站,一副等待批斗的模样。
看小主子的眼神,就知道它俩再打下去,下场肯定不止拔毛那么简单。
陈然沒去管弟弟妹妹和鸟儿的互动,一直用心盯着少年那边。
只见少年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淡然地看着眼前那個小米团子,正和两只鸟对着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不经意间,少年抿了抿嘴角。
“小哥哥,”陈浩也看见他睁开眼睛了,连忙惊喜地靠近一些,“小哥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躺得沒意思?我,我把会說话的鸟带进来陪你玩,你开心一些就会好得快。”
少年的眸子又转向陈浩。
一個有些跳脱的小屁孩?
這裡面,只有那個一直看着他向他微笑的男孩儿看上去正常一些,也沉稳一些。
如果沒弄错的话,那個应该是哥哥,将他救回来的就是眼前的兄弟二人。
面对陈浩喜悦的表情,和听到动静也凑到跟前眼裡充满好奇的米团子,少年的脸终于不再冰冷,“谢谢。”
谢谢他们的好意,更谢谢他们救了他一命。
陈浩不在意地挥挥手,“不用谢,你沒事就好。你想不想吃东西?对了,我给你端参汤来吧?何爷爷說你失血過多,得多喝点参汤才能补回来。”
說到参汤,少年的眸子特意看向眼前的米团子。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见,那百年老参是眼前的小丫头捡回来的。
還有鹿茸。
這么小的团子,就懂得哪些东西可以用?
可真稀奇。
“哥哥,我叫陈浩,那是我哥哥陈然,這是我妹妹嘉宝儿,你叫什么名字?”
陈浩端来热在锅裡的参汤,学着大人的样子用羹匙盛出来,一边递到少年的嘴边,一边道。
少年张开口喝下,接着又是一口,再一口。
一会的工夫就把一碗参汤全都喝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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