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個吻
在冲破终点,得知自己的成绩时,他连看都懒得去看卢金元的速降。
而不知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卢金元不仅输了,還输得异常难看,滑出了一分四十九秒三七的平庸成绩,连他自己的平均水平都沒发挥出来。
沒有人慰问卢金元,几乎所有人都围在程亦川身边,恭喜的恭喜,调侃的调侃。
陈晓春嚷嚷着要他請客。
程亦川爽快地說:“沒問題。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晚?”
陈晓春一愣:“今晚?今晚不行。”
“不是你让請客嗎?今晚怎么就不行了?”
“今晚我有事。”陈晓春挠头,“要不改天?”
程亦川:“過期不候啊,客我是要請的,你自己不来就沒办法了。”一边說着,一边扭头问薛同,“薛同,想吃什么?”
薛同一脸尴尬:“那個,今晚我也有点事。”???
程亦川一顿,目光落在魏光严面上:“那你呢?你不会告诉我你也有事吧?”
魏光严强装镇定,转移视线:“我倒是沒什么事,但這客你還是改天再請吧,今天练完专项大家都累,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程亦川一头雾水:“什么情况啊,請客都不去?”
目光在三人脸上转来转去,他眯眼:“我說,你们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三人整整齐齐晃脑袋,跟和尚念经似的。
在這一天的专项训练开始前,上周就该落幕的名额之争终于毫无悬念地结束了。孙健平当众宣布,由程亦川和另两名早先已经确定的运动员一同参加省运会的男子速降项目,卢金元淘汰。
雪地裡响起大家的掌声,郝佳還带头欢呼,顺带指桑骂槐。
“有的人名不正言不顺,技不如人還歪肠子一大堆,看看,這下输得心服口服了吧?”
卢金元的室友帮着說了句话:“他也就是今天沒发挥好,你不能少說两句?”
“沒发挥好?他就是百分百发挥,也沒见他滑进過四十六啊!”
卢金元孤零零站在一边,拳头攥得死死的,太阳穴上青筋毕露,却终究沒法反驳一個字,只恨恨地盯着程亦川。
程亦川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懒洋洋笑了笑,扛起雪板,冲薛同两人說:“行了,你们也回去训练吧。”
然后和魏光严并肩朝缆车处走去,准备开始专项训练。
魏光严回头看了眼卢金元,“你就這么轻易算了?可以啊程亦川,肚量挺大啊。是我的话,好歹說两句刺刺他,這么好的机会,何必放過?”
程亦川一脸淡然:“你不觉得我冲他笑一笑,他心裡更难受嗎?”
魏光严:“………………”
是谁的大拇指還沒有竖起来???
训练结束在下午五点,天已见黑,运动员们三五成群上了大巴车,個個饥肠辘辘、嗷嗷待哺,回到基地就直奔食堂。
魏光严下车后接了個电话,原本要和程亦川一起去食堂吃饭的,半路改变了主意,說:“袁教练找我,你自己去吃吧。”
“饭点找你?”
“可能是急事,我先走了啊。”
被抛弃的程亦川回头想搜寻個一起吃饭的对象,结果薛同和陈晓春都不见了人影。他一脸狐疑,這才刚下车几步路,怎么跑得這么快?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郝佳身上,他心道,行吧,退而求其次,和话痨师姐一起吃也行。结果刚张嘴,就看见郝佳接了個电话,急急忙忙往宿舍的方向跑了。
怎么,大家都是钢铁侠,不吃饭的嗎?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往食堂走,端着餐盘刚落座,忽然看见不远处丁俊亚和袁华一同进了食堂,开始打饭。
等等,袁华不是找魏光严去办公室了嗎?
那么問題来了,既然魏光严去了办公室,袁华为什么会在這裡?
另一边,消失的魏光严、薛同、陈晓春,包括郝佳在内,与宋诗意和陆小双在女生宿舍楼下碰了头。
陆小双挂了电话,說:“车已经到门口了。我和郝佳去找人,你们几個先去车裡等。”
“排练”好几日,她和众人都熟悉起来,尤其是這场戏的主演,魏光严。
陆小双把背包往他怀裡一扔:“重死了,拿到车上去。”
魏光严下意识伸手接過,意料之外的重量叫他手都晃了下,“什么东西啊,這么重?”
陆小双一边搭着郝佳的肩往食堂走,一边回头指指他,“什么东西你就甭管了。我可警告你啊,魏光严,今儿這戏你要是给我演砸了,回头你那伤可就不是化妆效果了,我动真格的。”
薛同和陈晓春咯咯地笑,這几天排练时,大家都被陆小双這大姐大的作风给震撼了。她可不是来虚的,雷厉风行,该动手时绝不手软。
而這其中,魏光严戏份最重,可演技也最差劲,沒少挨呲。
当众被個姑娘恐吓,魏光严脸红脖子粗地嚷嚷:“我怕你不成?老子之前不跟你计较,那是念在好男不跟女斗!”
“你倒是斗一個试试?”陆小双回头竖了個中指,二话不說带着郝佳走了。
卢金元在食堂吃完饭,出门时撞见了郝佳。
郝佳拿了瓶热牛奶暖手,在大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到卢金元,冲他招了招手:“喂,卢金元,你過来下。”
卢金元是和室友一起出来的,闻言扭头,看见了好整以暇等在那的郝佳,神情不善地问:“你要干嘛?”
“让你過来,愣着干什么?”郝佳瞪眼睛,“怎么,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卢金元和郝佳并不算熟,但男队女队都是速降队,也算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他让室友先回去,自己走到了郝佳面前,冷冷地问:“找我干什么?”
郝佳說:“我只是帮人传個话,要找你的人在那边。”
一边說,她一边指指田径运动场旁。那有棵大树,树下站了個年轻姑娘,不同于来往运动员,一身白色套头毛衣,下面是皮裙加短靴,一头短发干净利落,脸只有巴掌大,化着漂亮的妆。
察觉到卢金元的视线,她笑了笑,冲他招招手。
卢金元一愣:“那谁啊?”
郝佳:“我怎么知道?我刚从小卖部出来,人姑娘一把拉住我,问我认不认识一個叫卢金元的。我還以为是你女朋友呢,怎么,你也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也上去问问啊。這大冷天的,沒见人穿得少嗎?看她那样子,也不知道在那儿等你多久了。”郝佳說完,扭头就走,“反正话我带到了,你爱见不见。”
基地裡,运动员们不管男男女女,都穿着统一的运动服,除去队与队之间细微的差别,反正就是清一色不分男女,怎么方便怎么来。
唯独树下那人与众不同,一看就是外来人员,漂亮的妆容,赏心悦目的穿着。
卢金元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站定了,对上她浅浅的笑,心裡略微荡漾了那么一下:“你找我?”
树底下的姑娘笑容逐渐灿烂起来,点点头,咬了下嘴唇:“你好,我叫陆小双。”
含羞带怯的笑,眼睛一眨,仿佛有星光闪烁。
卢金元這种粗人都忍不住放低了声音:“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小双红着脸,說:“我跟门卫說了,就进来十分钟,找個人就走。能去大门外面說嗎?”
来者是個姑娘,年轻漂亮,看他的眼神還含情脉脉的。
卢金元几乎是顿悟。像他们這些年轻运动员,时常出去参加比赛,经常会撞见一些高校拉拉队员,或是少女怀春的观众们。都是正值青春年华的运动员,個個穿得精神抖擞,在赛场上耀耀发光,来找他要电话号码的女生也不是一個两個了。
他是来者不拒的,只要对方漂亮,男女之间那点事,大家心知肚明。
可這一個,居然追到基地来了?
他有些沾沾自喜,一瞬间膨胀起来,满心飘飘然。
陆小双仰头,轻声问了句:“行嗎?”
他咳嗽一声,唇角的笑意都快抑制不住,却還努力装平静,說:“行,但我時間不多。”
陆小双笑了:“沒关系,耽误不了你多长時間的。”
她眨眨眼,笑裡藏刀。不過沒关系,面对蠢人,大刀五十米,他也看不出一丁点蛛丝马迹。
车裡,魏光严问:“陆小双能行嗎?万一卢金元不出来怎么办?”
陈晓春笑了两声:“那人渣在外面和女生乱来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多少姑娘被他国家级运动员的名头给骗了?你放心,哥的消息不会错。送上门的肥肉,他可不会就這么轻易丢了。”
哼,他滑雪队百晓生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几人坐在车裡等着,宋诗意已经提前把陆小双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了。
沒一会儿,视线裡出现了两個人影,陆小双在左,卢金元在后。她指指车的方向,說:“那边风小,去那儿說成嗎?”
车裡,魏光严嘀咕:“她還会笑?我以为她天生一副母老虎的样子,除了吹胡子瞪眼睛,就沒别的表情了。”
宋诗意都忍不住笑了。
另一边,卢金元也笑了,小姑娘都找上门来了,面皮還這么薄。什么风小,不就是看那是個角落,又有辆车挡着,沒人能瞧见嗎?
他假意不知,点头說好。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那個角落,他背对车,陆小双在他面前。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觉得這姑娘笑得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含羞带怯的意味沒有了。
多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强势。
“什么事,說吧。”就在他装酷的话刚說出口时,身后传来一点动静。
车裡的宋诗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门,下一秒,三個壮汉跳了下来,以魏光严为首,直接将陆小双备好的麻袋套上了卢金元的脑袋。
“绑起来,带走。”陆小双收起了笑容,言简意赅吩咐道。
于是魏光严把麻袋一路套到了卢金元的腰部,陈晓春和薛同一人拿了麻绳一头,将他绑了個结结实实,连反抗的机会都沒给。
咚的一声,卢金元被扔上了车。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我出去!”
随他怎么嚷嚷,几人迅速跳上了车,陆小双跳进驾驶座,一脚油门下去,基地门口只留下一股青烟。
卢金元在后面拼命挣扎,拼命嚷嚷,前排传来陆小双冷冷的一句:“别挣扎了,再动一下,动手剁手,动脚砍脚。”
一個眼神,魏光严懂了,拿着道具刀戳上了卢金元的胳膊。
陆小双懒洋洋接口:“再动一下试试?”
卢金元浑身冷汗,不敢再动,只下意识想着還好手机在身上。
陆小双看他那样子,又笑了一声:“把他手机收了。想找机会报警?门儿都沒有。”
……
以暴制暴,這是宋诗意能想到唯一的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