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合八字避联姻
除了参汤,他還要喂王邈在他威压下开的补血益气的药。
這一日喂完药,他满头大汗的自白露房裡出来,发现入青正站在门口等候。
见他大汗淋漓的样子,入青倒是沒多想,只道:“苏先生有信来。”
墨生神色一凛,那点绮思被抛诸脑后,随入青一起回了静墨斋。
静墨斋位于整個灵睿王府的中心,說是书房,其实是一座独立的小院,他如果在府内,都是睡在這裡。
灵睿王府裡最大的两個院子就是静墨斋和雪庐,要說這两处与其他王孙贵族的府邸有何区别,那大约是這两個院子裡都沒有种树。
雪庐裡多植石榴,但也很疏朗,静墨斋裡则只种了些高不過膝盖的灌木,空旷的院子裡有一個十亩大小的人工湖,水阁则建在湖中央,只前后各一條露天游廊联通,平日倒也還好,一旦烈日当空或者暴雨如注时,便苦了那些当差的人。
此时已入夏,宁墨生将水阁的窗户打开,携着凉意的湖风吹過,倒也让人觉得這样式古板的水阁也不是毫无益处。
他接過入青自怀中取出的一個精巧的嵌玛瑙银质如意纹首饰盒,打开后,裡面空无一物,他将两手附在首饰盒两侧的如意纹上,也不知十指是如何动作,只听得“叮”的一声,在原本锁眼的右边严丝合缝的如意纹左右分开,又露出一個纤巧的锁孔来,他自身后柜子的匣子取出一個盒子,裡面是花样繁多的金钗,他挑出一根插入锁孔,首饰盒底部银片弹起,露出裡面的夹层,夹层裡有薄薄一张纸,涂上特制的药水后,满纸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终于展现出来。
他细细看過后,长久凝视窗外不语,而手心裡的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却以肉眼可见的功夫逐渐消散,直到最后彻底不见。
“陈国要来联姻了。”
入青一直垂手低头立着,听到這句话才猛地抬起头,下意识想說怎么会?但想到這個消息来源是苏先生,便把话咽了下去。
上一次两国结姻亲之好,也不過是二十年前的事。现在两国关系稳定,并无战火之虞,因此此时联姻实在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大渝的新皇登基了,不是五皇子,是八皇子子锐!”
“怎么是他!”
大渝的老皇帝精力充沛,子孙成群,其中五皇子德才兼备,是一干朝臣和皇帝心许的太子人选。八皇子子锐尚武,多年镇守边关,虽用兵如神,却性情乖张,老皇帝也常有弹压不住的时候,父子感情并不算好,压根不是太子的备用人选。且老皇帝不過四十有五,身强体健,上月還遣了使者来梁。
“是宫变,這消息约莫最迟明日,也该传入梁国了。”墨生出言解了他心中疑惑。
這样一来,倒是能够說通了,渝、梁、陈三国各有相交,不過渝梁两国相交在蜀地边缘,此地多崇山峻岭,易守难攻,入蜀后需艰难深入千裡,才可进入梁国的南方沃野。但渝陈两国的交界却是平坦宽阔的平原地带,且地广人稠,物产丰富。比起难啃的大梁,显然陈国更像是美味多汁的鲜肉大餐。
如今崇武的八皇子子锐登基,他之前就一直镇守渝陈边境汤城,与陈国邺城守将颇多龃龉,此番内乱平息后,想要攘外也实属正常。
被這样一头初出茅庐不怕虎的狼盯着,陈国自然是寝食难安,上一次联姻已過二十年,此时只有再次巩固和梁国关系,盼望如真有战火燃起的那天,梁国若实在不能助一臂之力,至少也不要趁火打劫。
但還有些更深层次的原因入青不知道,宁墨生却心知肚明。
這子锐的生母明妍是知县之女,出生低微,怎料生的倾国倾城,性情又明亮热烈,在一众温婉的妃嫔裡颇为出挑,入宫后甚得渝皇宠爱,至生下八皇子后,更是被封为妍贵妃,有直逼后位之意。
渝国皇后多年来稳坐后位,也不是省油的灯,便借着陈国使臣来朝,污蔑贵妃勾引当时的使臣,也就是如今的陈皇陈少烨。陈少烨生的凤章龙姿,形容俊美,比渝皇自是高出一筹。渝后与他私下达成协议,因此在渝皇询问时,他便含糊不清,未否认此事。
渝皇大怒,将妍贵妃贬为末等采女,明妍性烈如火,受了這般冤枉,之前你侬我侬海誓山盟的渝皇竟完全不信她,气急之下便一根白绫将自己吊死,留下刚满周岁的凤子锐。
原本是宫闱秘闻,牵涉其中的人都已经处置,且那时凤子锐尚小,理应毫无印象,不過看他這许多年的所作所为,对当年的事,应当是一清二楚。
墨生折回案前,写了薄薄一页纸签递给他,并說道:“這次送来的是应该是文晟公主,這是陈国的嫡公主,他们這么大的手笔,必然是会挑一個皇子联姻,這是文晟公主和我的生辰八字,你找個可靠的人合一合,如果合得了,那就要想办法把礼部存档的我的生辰八字换掉。”
入青一愣,若是梁陈两国交战,這联姻自然是能避则避,但现今梁陈两国交好上百年,這联姻陈国嫡公主,对储位争夺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但他却沒有多问,只应声表示会照办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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