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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现身

作者:毅艮
苏林洋点头,“我想把這部分人给找出来,然后逐一调查。”

  “调查什么?”苗义问道。

  苏林洋答道:“调查他们昨天下午三点以前這個時間段,他们人在哪裡。”

  “昨天下午三点以前……组长是說——”苗义猛然醒悟,人就在四平街,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桃片巷的枪声。

  而這时,坐在那裡吹着风扇的范戎也一下子站了起来,重新来到了苏林洋跟前,立起耳朵,等待苏林洋的下文。

  本来就是要告诉两個人的事情,自然沒有去隐瞒的必要,苏林洋点了点头,說道:“特别行动组通過其它案子找出了日本人设的一個秘密邮箱,监视這個邮箱时发现了一條东洋鱼……”

  略掉孙广森的案子,他将从吴连弓那裡听来的行动经過向两個人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都是特别行动组的人,也不說通报一下。”听完讲述,范戎抱怨一句。

  不是所有的案情都要让参与者知道,這在间谍案中来說再是正常不過。范戎也是知道這一点的,抱怨不過是心理不平衡在作祟。

  “還想不想听?”苏林洋一眼瞪了過去。

  范戎立刻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来。

  苏林洋继续說道:“昨天晚饭前,沈组长把我們召集起来分析情况,吴连弓的结论是,那條东洋鱼是从邮箱裡取完情报,踏上龙象街街面以后才知道自己被我們跟踪——”

  “這家伙有同伙。”范戎接话。

  苏林洋点头,“但這個同伙是谁我們却不知道,這就是我今天带你们来這裡的原因。”

  “记者?怎么知道這家伙的同伙是记者的?”范戎问道。

  苏林洋答道:“昨天的行动是绝密行动,除了前天参与行动布置的与会人员,就再无人知道;這次行动由本部行动处全权负责,就是稽查处也只是伪装成警局的便衣协助;参与行动的那些行动处的人都是经過挑选了的,从来沒有在公开场合暴露過自己是军统特务的身份,所以就怀疑东洋鱼的同伙是通過认出了协助行动的稽查处的同僚,进而发现并確認了东洋鱼被我們跟踪,由此向那條东洋鱼发出了报警信号——”

  话被范戎打断,“可這跟记者有什么关系?”

  从郑县流亡青年抗日宣传队到军统山城特别区西南组,原主和范戎相处了快三年,范戎是個怎样的人,原主已经给出了答案,這是一個有一颗聪明的脑袋却懒得去用的家伙。

  苏林洋不想给這個懒家伙当教师爷,径直說道:“自己去想。”

  說完,苏林洋坐了下来,将握在手裡那本登记簿摊开,而后铺开一個工作簿,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支钢笔,拧开了笔帽,一副准备开始做笔记的架势。

  這当然是一种假象,他真正要做的是回忆!回忆贴在登记簿上的這些照片,本人昨天在桃片巷的枪声响起以前的那一刻钟時間裡,有沒有经四平街离开——一刻钟,這是取走邮件的那個日本特务踏上龙象街到进入桃片巷所用去的時間。

  通常情况下,军统特务密布的现场,取走邮件的日本特务同伙发出警报之后是不会继续留在那裡的,因为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同伴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军统特务又会采取怎样的应对措施等等這些,都是未知的,存在着很大的意外和风险,最安全的方式是選擇离开;

  同伙既然能发现跟踪的军统特务,也一样能发现,通往林森路的每一條巷子都是军统特务密布,而這些巷子全部集中在和四平街相反的方向——从這個方向走,不管過巷子還是走正路,都存在着被军统特务记住的风险,這是本人无法去控制的。避免的唯一方式,就是从特务最少的四平街离开;

  当然也存在着不离开的可能,也就是,同伙在龙象街有自己的去处,因为龙象街上报馆众多,自己本身就是记者,去一家报馆待上一阵子无可厚非;

  但這就是苏林洋的下一步,一旦這些登记在册的记者沒有在他昨天下午那一刻钟的记忆裡出现過,他就会去這些报馆挨家询问,有哪位记者在昨天事发前的時間段裡造访過他们的报馆;

  造访而非是這些报馆裡的记者,是因为,属于官方、军方的报社和出版社都不在龙象街上,而除了官方军方报社的记者,其它报社的记者连卫戍总司令部前的岗亭都過不了,更遑论进司令部进行采访;

  即便是情报机关,让自己派出的情报人员以记者這個职业作掩护,也是找能和官方、军方产生接触的报社,而非那些连官方军方的门都进不去的报馆报社。

  官方、军方报社和出版社的从业人员是单独造册的,摆在他面前桌面上的這本登记簿,登记的就是這些人的信息。“希望我的记忆沒有漏掉一個人。”

  眼睛落上登记簿第一页這個人的大头照时,苏林洋在心裡暗暗地祷告一声。

  因为要假装做记录,再是過目不忘,需要花费的時間也是少不了的。

  一页写完,又一页翻過,范戎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是不屑的语气——“嗤,說得多神秘似的,不就是只有记者才能进入卫戍总司令部嗎,然后這個记者认出了龙象街上稽查处的人,再通過稽查处的人发现了行动处的人,于是向自己的同伙报警——我沒說错吧?”

  自然不会有回答他的声音。

  范戎沒有去理会,一個人在那裡得意說道:“我敢打赌,這家伙不是官报的记者就是军报的记者!通常而言,這些人是单独造册的,所以林洋,你看的一定是這份名册,对不对?”

  范戎嘴裡在问,脑袋却已经凑到了苏林洋跟前,看向了苏林洋面前那本已经铺开的登记簿。

  稍停,范戎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我就說吧……唉,一猜就猜出来了,沒意思。”

  叹着气,摇了一下头,范戎把脑袋收了回去,从身上掏出烟来,往苏林洋面前的桌上扔上一支,而后来到苗义坐的桌子前,给苗义的桌上扔去了一支。

  给自己点上以后,范戎叼着烟,端上一把椅子,来到窗户前,椅子往窗户前一放,屁股往椅子上一坐,两條腿往窗台上一搭,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瞭望起窗外的天空来。

  沉浸在昨天下午那一刻钟记忆裡的苏林洋沒有理会范戎,一页页贴有照片的登记页从他手裡翻過,照片的主人一個個从他的记忆裡安全通過。

  但這只是他的第一轮筛查,如果登记簿上的這些记者沒有出现在那一刻钟的记忆裡,而是在接下来的审查中,出现在了某一报馆报社造访者的客人名单上,故事的结局依然是一样的。

  時間在苏林洋手指的翻动和脑海的记忆裡悄然而過……

  桌面上的登记簿還剩最后几页的时候,他一直找寻這個人出现在了登记簿上,出现在了昨日下午他在四平街上的记忆裡,時間三点钟——正是东洋鱼从踏上龙象街以后到达桃片巷這一刻钟的時間裡!

  虽然记忆裡的這個人和照片上的人样子有些出入,但两人一样的眼神是瞒不過他的。

  “总算找到了!”

  苏林洋暗道一声,轻舒了一口气——人找到,他就沒必要再去龙象街,挨家造访那些报馆报社,這为他省下了大量的時間。

  让苏林洋有些无语的是,這個人竟然是跟着宋雪瑶一起出现的——宋雪瑶在前,這個人在后!

  有所不同的是,宋雪瑶是走路,這個人却是坐黄包车,使得他不由得生出一种印象,就好像宋雪瑶知道他是军统局特务、知道他来四平街是干什么来了,她出现在他面前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掩护這個人撤走。

  宋雪瑶是不可能知道他是军统特务的,這一点,宋雪瑶的表现是瞒不了他的;再有,即便日本山城地下情报網负责人真的在派人对取件人进行保护,也還沒有奢侈和蠢到一個人取邮件派两個人去保护的地步。

  之前,苏林洋对宋雪瑶有過怀疑,但现在,這個人的出现已经打消了他对宋雪瑶的怀疑。

  “有人天生自带主角光环,有人天生自带霉运光环——你啊,应该就是這后者。”

  心裡,他向此时不知身在山城何处的宋雪瑶送去他的一声,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在裡面。

  声落,心思回归,苏林洋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這页登记的照片上。

  照片的主人是個女人,名叫林卫姝,扫荡报记者,河北临榆县人,现年二十六岁,北平燕京大学毕业,民国24年于江城应聘加入扫荡报成为该报一名记者……

  登记不是档案,沒有多少內容,一眼就能全部看完,可即便是林卫姝的档案,苏林洋也绝对相信,那裡面也沒有暴露林卫姝身份的东西。

  看過登记的內容,他将林卫姝的照片从登记页上揭了下来。

  嫌疑人找到,苏林洋并沒有停下来,稍事停顿,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后,他又将登记簿剩下的几页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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