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病因,麻烦大了……
“愿闻其详。”在她還沒有想清楚该怎么說的时候,林太医已经把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看她为难,他反而高兴了。
沈华灼双眼闪了闪,在场一共十八人,此时也全都默契的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這味道药以前原本是能够克制這种疫病的,但是病毒经過多次這种汤药之后,它便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克制的力量,這就是耐药性。”
耐药性三個字听得大家一脸懵逼,她无奈叹息进而解释着:
“這样說吧,就好比士兵攻城,一次攻打失败了,下一次就会根据城墙的具体情况重新制定攻打方案,可是城墙每次都不修复,那么久而久之,总会被攻打下来。”
“是,是這個理儿。”這样解释,大家表示都听懂了。
看他们一脸的求知,沈华灼声音清晰:“刚刚我与季大夫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很多先得病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与那些得了鼠疫而死的老鼠靠近過。”
甚至有人在朝廷的赈灾银两和粮食到达之前因为饿得受不了還捕猎過老鼠等动物来食用。
“那又如何?”林太医挑眉。
现在街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染了鼠疫死去的老鼠,還有被洪水冲下来泡得发胀的动物的尸体。
“他们所患的病症其实也是一种瘟疫,只是与犯了鼠疫而死的老鼠接触過后,产生了变异。”沈华灼强调着,這就好像攻城的士兵调整了新的攻城方式。
“不可能!”林太医果断摇头,至于她所說的变异二字是什么意思,他是真不懂。
其实他也不想懂,他只知道面前的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权威,這让他很不快,就算是看在季子元的面子上,他也失去了耐心。
看他们二人有些剑拔弩张,季子元笑脸一扬又要打圆场。
沈华灼却不吃他那一套,凝了眉眼,眸中释放出阵阵冷意,声音也越发清越:“林太医就如此坚定的认为他们果真不是得的瘟疫嗎?”這一旦诊错了,可不是一两條人命,而是一個村子,一個镇子,成千上万的人。
林太医脖子一梗,他要是现在认输服软,那么在這一众太医和平民大夫中還能抬得起头来嗎?
“绝对不是。”反正之前他们都已经按照医治瘟疫的药方医過一回了,压根沒管用,甚至连减缓的作用都沒有起到過。
沈华灼身形一挺,她的身高在一众男人中,算不得高,但她腰背挺直,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超乎寻常的自信,让人看着,便不由得信了三分。
“药方可還是用的张医圣的柴桂青蒿汤?”
林太医還未开口,站在他旁边的其他大夫皆点头。
所谓医者仁心,各方医家都有自已独有的方子,可這种时发性的瘟疫,若是谁人有了特效方子,都不会像治疗其他顽症一般藏着掖着。
“病症已经变化了,药方子還不变,如何算得上对症下药?”
沈华灼声音洪亮,虽然带着女子音调裡独有清甜,但大家对她提出的新的论断都表示感兴趣,压根沒有人注意那些细节。
“說得再多有什么用,你若是有本事,你便治一個给我們看看。”季子元直接开口。
沈华灼朝他感激地点点头。
他的语气虽然有些狂妄,但是她却明白他其实是在为她争取机会。
她知道,在她沒有完全說服林太医之前,他那可恶的自尊心是肯定不会允许她随便动用那些病患。
她连实践的机会都沒有,自然无法证明她的法子有效了。
现在季子元這么一說,沈华灼顿时看到了希望。
“不行……”林太医還要拒绝。
季子元却坚持,還处处拿话堵他的话。
太医院的人碍着林太医的品级比他们高,不敢随便說话,其他民间的大夫却都开始帮腔。
“林太医,既然這位华小哥有法治,咱们不如看看。”
“是啊,让他试试吧,病症再這样拖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那些难民一日治不好,他们就一日不能离开這裡,离开家裡大半個月了,他们谁都想回家。
林太医被大家七嘴八舌闹得心乱了,对于大家的坚持,他也不好勉强,便挥挥手由她去了。
沈华灼也不含糊,作势谢過与季子元结伴而去。
在人选上,林太医表示要指定一個人选。
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一個病情稍重的女子让他们治。
本着治病救人的心态,沈华灼并沒有挑剔。
只是在她看到那個病人的时候,却被惊了一跳。
“王家丫头?”
躺在担架上的正是她春日裡见過好几次的王月儿。
她家在沈家村的隔壁王家村,是养鱼的。
“云……云娘……”
王月儿神智不清,原先沒有认出已经改装易容的沈华灼,却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一下子想了出来,张口就叫。
沈华灼心虚的看了一眼拿眼瞧他们的季子元连忙堵她的嘴:“王丫头你可别乱叫,在這裡他们都唤我华大夫。”
季子元掏了掏耳朵,王月儿說话本就有口音,声音又细又虚,他听了個云字,其他的根本沒有听见,但是男人的第六感让他直觉這两人之间有故事。
看這生病的小丫头虽然病着,五官却也能勉强够得上眉清目秀,一张樱桃小嘴不說话的时候還挺好看。
他呵呵笑着,搔了搔后脑勺,好像觉得自已知道了沈华灼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
沈华灼倒不知道身边的助手想象力是如此的丰富,她一心把着脉:“脉象上面显示的的确不是瘟疫。”
不過,却還是带着瘟疫的底子。
她先给她喂了一颗滋补的药丸,等她养好了精神后才细细问起她得病的過程。
按理說,王月儿家住在王家村,這两者之间相差好几百裡路,正常来說是肯定不会染病的。
“我是来走亲戚,突然间……遇到发洪水,走不了了便困在這裡,莫名就染了病。”
王月儿气息紊乱,說上两句喘三喘。
“原来如此,你好生歇着,你只需记住我会救你!”
沈华灼纤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轻按两下,沒有发烧。
看她那样温柔,王月儿水眸含情,羞涩的看了她一眼,留恋的闭上了眼眸。
一旁的季子元更是确定了之前心裡的猜测。
只是此时不是說這個的时候,连忙协助沈华灼各种配药,顺便看她的手法,其实跟其他的太医和大夫也差不多。
林太医压根不放心,一直派人盯着,听說华大夫沒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张老脸顿时沉了下来。
心裡是既放松又收紧。
他心裡矛盾的,既希望沈华灼能够治好病人,内心裡却又有一些不希望。
毕竟,他们這么多人都沒有治好的病症,却被他一個籍籍无名之辈治好了,岂不是說明他们都不如他一個人顶用,他们的脸往哪搁?
沈华灼一心只想着救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花花肠子。
再次观察了一番王月儿的症状,她戴上了用帕子自制的口罩、又用牛皮布包了手蹲下来用银针扎了王月儿的无名指,放了几滴血出来。
血液虽红,却带着不同寻常的乌丝,很明显血裡有問題。
“啧啧,华灼,你好厉害。”
在她动手之前,季子元从来沒有想過要查血。
沈华灼不好意思的低头,她能說這一切都源于现代医院看病的流程和习惯嗎?
反正一进医院,只要病症不突出的,就得先给你验個血。
“我怀疑血裡混着鼠疫。”
這一次的病症便是她之前所說的瘟疫变异了,而导致它变异的直接原因就是鼠疫。
季子元深表赞同:“大家都沒有想過看血质,只有你找出了問題,我想你肯定能治好。”
沈华灼去却头:“這话說得還太早了些!”
毕竟此时只能算是勉强找到了病因,但是要說治好,還差得远。
沈华灼连着研究了一日一夜,略略有了些许眉头,想着时辰還早便要趴着歇一会儿。
這一歇却歇出了大事。
天色微亮,林太医性子急,沒通知她便把所有的大夫都召了過来。
季子元为了护着她,就把她之前的发现告诉了大家。
众人一听都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林太医轻嗤,表示不信,便有人提议让大家按照那個方法在病人身上试一试。
一连试了几個,得出的结论果然如同季子元所說,大家只觉得看到了希望。
“看来咱们以前都糊涂了,把两种不同的病症都当成了瘟疫来治,所以才不行。”
“对,我看,咱们赶紧着采取血样,把难民分類,也好赶紧治好!”
他们归家心切,一心想着治好了便回家,一有人出主意,就立马有人应和:“我們一定配合。”
一行人忽啦啦的急着去了。
沈华灼才睡了小半個时辰,醒来便听說了這事儿。
一拍案几,心中大急大叫一声:“糟了,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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