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离别,终于把她赶走了
却见何玉珠突然加快速度扑了過来,也不知道是她跑得太急,還是脚下踹到了东西,直直的朝着云胡子的怀裡扑上来。
按照她扑過来的弧度,沒有意外的话,绝对要扑個满怀……
沈华灼往旁边让了让,捂住了眼睛。
啧啧,真特么辣眼睛,投怀送抱沒毛病,可不带這样当着人家媳妇面投的。
不過,结实的怀抱沒有撞上,反而磕到了坚硬的條凳上。
那痛就不用說了,光看看桃木做成的长凳角都被磕得破了皮便知道了。
“唔……云大哥……云娘子求你们救救我娘!”
“你娘怎么了?”虽然讨厌她的为人,可沈华灼对何万三夫妇還是有好感的。
“呜呜……我娘……”
何玉珠未语先哭。
哭得沈华灼一阵心烦,推开她,自已进了后院。
一到房裡,何万三也是慌手慌脚的,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救星,顾不上礼仪,就将她往床前拖。
“云娘子,快,我夫人不知为何突然就……”他着急,可是看着跟在沈华灼身后呼啦啦的一群人又有些开不了口。
肾结石這病沒到晚期,相对来說病情应当是挺稳定的,沈华灼其实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只是他们沒有见過有些惊慌失措罢了。
见状,让身后跟着的众人都先出去,只单独留下了季子元。
何万三還有些顾忌,沈华灼率先解释:“這一位也是大夫,如果何夫人真有什么病变,相信他也一定能够帮上忙。”
何万三這才平静了一会儿,道一声得罪了才示意丫环把痰盂裡的东西端出来给沈华灼看。
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沈华灼便已经印证了心裡的猜测,见状凑上去瞟了一眼,只见裡面躺着几颗大约有细砂子一般大小的小石子,灰白的颜色,散发着一股怪味。
季子元以为是什么别的东西,吸了一口气凑上来看,顿时被熏得连连干呕。
何万三老脸一红,有些抱歉的拱手:“云娘子,還有這位小哥,实在是……”
作为大夫看這些东西本是理所当然,沈华灼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只是看何万三原本有些傲气的人为了他夫人都低落到了這般的尘埃裡,有些不忍心,连忙打圆场:“大夫眼裡本只有健康与生病,本就沒有什么干净与污秽的区别。”
“老先生快别折煞我了,我只是沒有准备好,抱歉。”大家都是有风骨的人,几句话就将误会解释清楚了,便很快都释怀了。
“看這病症莫不是患了石淋之症?”季子元的医术果然不是吹的,他甚至连脉都沒有切只看着病的排泄物,便已经分辨出来了。
沈华灼眉眼间甚是赞同。
“沒错,便就是它。”
“這病症一旦患了,可就是绝症,好似华大夫别有良方?”
听得季子元說到這是绝症,何万三整個人被吓得面如土色,双手颤抖着抚着床上昏睡着的玉氏的手。
“她快好了,也许现在還沒有好起来,但是我有信心,她一定能够好起来!”
她沉稳的开口,语气裡全是自信。
何万三的心情就這样一上一下的被他们這般吊着,不由得有些沒有滋味的看了两人一眼,看他们无人說话便急得团团转,连连催促:
“還請云娘子详细說說我夫人的病情。”
這几天她连着都在排出這种细砂,何玉珠也不知道从哪裡听来的,說是玉氏快要沒了。
父女俩都急得沒边,一听說沈华灼回来了,赶着她用了饭就心急火燎的把她請了過来。
“夫人排在痰盂裡的东西并无大碍,看看那些便是让夫人一直难過痛苦的结石,嗯,也就是季大夫所說的石淋。”
“這玩意儿還能够被排出来?”季子元自恃医术已经足够精湛了,却在云娘子這裡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滑铁卢。
她懂得他都不懂。
上次的东山城裡的疫病全是她一手研制出来的,他不過是打了個下手。
而這石淋之症,她便早就已经在治好了,看她這架势,却已经断定了肯定能好起来。
“能不能的,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嗎?”
沈华灼指指小颗的砂石。
“這些洗洗干净,留在一堆,让何大小姐替夫人收着,看看等到排完的时候,身体裡积下了多少颗。”
“哎,一定一定!”何万三此时一听玉氏的病不仅沒有如何玉珠所說的有危险,更是已经有了痊愈的希望,顿时心潮澎湃起来,不管沈华灼說什么,他都觉得有理,說什么他都打着包票应着。
看着他那样的年纪,本是那样傲气的人,突然变成了面前這個点头哈腰的小老头,沈华灼心头微酸,摸着的自已良心有些胀痛。
事实上,那东西也沒有什么必要……
“爹……娘怎么样了?”
何玉珠听到了动静,咋咋呼呼闯进来。
“你娘的病快好了。”父女俩有问有答,倒還算和谐。
“何老先生,你们先聊,我們先出去了。”
本来還想叮嘱一番的,看他们父女聊得起劲,她還是不要随便打扰了。
“哎,对了,玉珠啊,你闲来无事,命人把這些砂石洗干净收集起来。”
沈华灼心头一跳,终于說到重点了,摸着狂跳的心,有些心虚。
但是想想何玉珠的为人,她的心又平了下去。
“嗯,好臭……”何玉珠這样嫌弃的模样才是她的正确打开方式。
“玉珠……”何万三格外严肃。
反正只要一扯到玉氏的安危上面,何玉珠就能立马从亲生变成非亲生,总之何玉珠的地位在何万三那裡是决计比不上玉氏的。
沈华灼转身喊了云胡子进来,干脆让他把一些注意事项写了下来,免得事情多了,說了他们一时记住了,過不了多久忘记了,又跑来问她。
“何老先生,這是养病的注意事项,一定要吩咐丫环严格按照這上面写的来。”
何万三亲自收了,沈华灼又寻思着要开一些清利湿热、通淋排石的中药做辅助治疗。
“冬葵子一钱、芍药一钱、甘草半钱、车前子一钱半、滑石、金沙各一钱……”
问過丫环道玉氏是否有尿中带血的症状便又加了一味小蓟、生地和藕节。
“华大夫,你這后面的药性可都是凉性的,能行嗎?”
一般女子用药都要竭力避免用凉性药剂,因为一不小心就容易伤子身子,患上宫寒之症。
“带了血,先得止血,再說了,何夫人大概也不会再要孩子……”
所以不用顾忌那些了。
“若是对象是年轻女子……這药還能這么下嗎?”季子元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
“自然是不能的。”沈华灼带了他们出来,边走边道。
“开方治病虽然有方可依,却也不能诊断到什么病症一样便就全部用一样的方子,還得看看所患病症之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年轻還是年老……”
反正对症下药,具体病人具体对待,不能像炒大锅菜,什么都往裡面丢,更不能一刀切……
季子元以前从来都沒听過這样的论断,原来开方用药還要看這么多东西。
“你懂得好多,所說也是我以往从来都沒有听過的。”
季子元对于此行十分满意,只觉得這一趟虽然冒了险,有可能把安亲王得罪了,但是能够在云娘子這裡学到這么多医药方面的知识也值得了。
“你如此好学,我勉强教你一些。”沈华灼笑着打趣他。
“真的能教我嗎?”季子元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他原以为能够在她治病的时候偷上几手师就已经十分不错了,她若是愿意手把手的教,這不是赚翻了?
要知道,此时诸多大家大族对于医学一块皆是只传家中嫡系子弟,旁人想学,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再有心的人,也只能偷师偷個半分熟罢了。
故而轩辕皇朝医术高明的大夫相当吃香。
“不知你能待几日?”
“十日左右。”
他几乎沒有跟任何人說,就直接跟着他们离开了,现在可不敢轻易回去,更不敢随便往安亲王身边凑了。
安亲王那人小气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他公然违背他的命令放走了他想要留下的人,他大概气得狠了,若是现在回去被他逮到,一定会被他公报私仇的。
他得等到他父亲要回京的时候寻了他一起走,有他父亲院正的名头夺着,安亲王多少還是要给些面子。
“十日也好,這些日子,我先把山谷裡育种的稻谷安排好,你便先整理我的笔记……”
季子元一双狭长的眯眯眼看沈华灼如此郑重其事,不由得一阵感动。
直到刚刚,他還一直以为她其实只是为了感恩而随便說說罢了。
却沒想到她的准备工作做得這么充足,就连她自已的手抄笔记本都愿意让他观摩……
她待他的心至诚。
沈华灼看他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当即摇头:“你别想太多了。我既然答应了的事情,自然会办到,也不会有水分……”
在现代的时候,沈华灼从来沒有发现自已居然对医药方面這么有兴趣。
之前只是觉得有天分,别人需要花一年的時間才能记下来的中药药方,她却只需要過上几遍便行了。
各种病症亦是如此。
可她沒有深入研究過,才会在上大学的时候選擇农学。
這么几日与季子元研究医药下来,她越发的觉得医术有趣。
索性唤了云胡子和小树、季子元帮着她一起将治疗各种病症的方子记录下来,病例也书写了一份,然后整理成册,让季子元看着有用的自已摘抄一份。
一直忙碌到了一旬日才弄完。
放眼望去院子裡之前還不够紫的葡萄已经紫莹莹的了,吹来的過堂风也渐渐有了些许凉爽了……
秋日来临,红了石榴,黄了毛豆,熟了玉米……
季子元拿着手中的病例册子和各种疑难杂症的药方子,如获至宝,看着沈华灼的双眼再次闪着亮眼的星星,小虎牙龇着,两颊本沒有酒窝的,愣是被他大开大合的笑容映出了两個浅浅的酒窝。
“云娘子……有了它,我這次回京就不用担心被我老爹罚了。”
沈华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原来你這么大了,還怕季院正打你。”
季子元搔搔后脑勺:“嗨,他可凶着了,一不高兴就要上戒尺。哎,不提他了,一提就扫兴。”
“你们要是什么时候到京城裡来,记得到济仁堂来找我,直接报我季家小公子的名号,自然有人领你们上我家。”
认识他這么久,难得看到他露出一副自傲得意的模样,大拇指竖着对着眉心一点,活像一個纨绔之弟。
沈华灼再次被他的模样逗得发笑,一旁的云胡子却不买他的账,拱手送别:“马车不等人,恕不远送!”這些日子,小娘子就一直被他霸占着,从天明到天黑,日日光为他忙活了,分到他的時間少得可怜。
关键小娘子白日裡太累,一到夜晚就渴睡,他心疼她,听她撒句娇就不忍心闹她了,季子元倒是目的达成了,他却旱了好几日了。
沈华灼眉笑一抽,這飞醋吃的……
“诸位,有缘再会……”
马车缓缓起行,沈家村裡安宁静谧的一切在缓缓的后退,每一個与他们相处過的瞬间就好似片段一般占据着他的脑海,拂之不去。
“她可算是走了……”云大梅拍着胸脯。
沈华灼抬头挑眉看她,以为他說的是季子元:“他惹你不高兴了?”季子元挺好相处的一人,虽是京城裡的大家子弟,可人家完全沒有少爷病。
不挑吃不挑穿的,整日裡還端着两颗小虎牙,动不动就咧嘴笑。
“不是,大嫂,我不是說她,我啊是說那一位……”云大梅手指往后院一指。
沈华灼眉心一跳:那一位,哪一位?
“喏,不就是她罗……”
云大梅努了努嘴,手指的方向赫然指向的是前院的厢房,那裡是何玉珠之前住過的。
“她什么时候走的?”好歹同住在一個院子,她怎么不知道?
“听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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