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撒谎,何玉珠的计谋
“云朗,刚刚那两個人,你在山裡的时候可有遇上?”沈华灼拍拍他的肩头心神不安。
“沒有!”云胡子眼中透出清凉。
“他们好像认识你……”
“应该不认识!”云胡子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小娘子快要听不清楚。
“可是……”
如果不认识,为什么她一提到云家大郎,他们露出那样的表情,明显迟疑了,甚至放弃了杀她……
“媳妇……以后千万不要再往那裡面去了,村裡的老一辈說裡面不吉利,有些脏东西。”云胡子声音沉重。
他去得有些晚,不知道他们之间說過什么,以至于引得小娘子那样问。
“你說……他们是鬼?”
沈华灼再沒有好奇心,却被云胡子這番讲述吸引住了。
怪力乱神原本以前她是不信的,可连穿越這样悬乎的事情都能发生,她怎么能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了?
“嘘,别瞎說……”
云胡子好像很忌讳,一把将她放下,捞到怀裡用手掌堵住了她的嘴。
黑气沉沉,山裡到处都是黑色的树影,在月色的照映下,晃出一個個神形,看得沈华灼头皮发麻,果然不敢多說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赶路,耳边只有云胡子踩着脚下枯叶发出的“嘎吱”声。
而在那一丛黑乎乎的树影间,却有两個人始终趴在那裡目送着二人离开。
“为什么不抓住她?她有主上要的东西。”
“你沒听主上說嗎?那物不在她身上抓住她也沒用。”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糊成一团黑影,二人才踏着沉沉的步伐远去。
……
沈华灼有些好奇,何玉珠被云胡子以那般简单到粗暴的赶走,而何家老两口居然也沒有什么說头。
不過,他们沒有主动找上来,是一回事,可是她依着惯例去给玉氏看诊的时候,居然莫名有些心虚。
可是想想,那事儿从头到尾她都沒有掺和,她根本沒错,要心虚也不是她虚吧。
她勉强打起精神硬拉扯了云胡子陪着她进了后院。
“大夫来了,老爷。”小丫头抖机灵,一看到她就连忙大喊。
這热情……以往也不是這样的,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进了房间。
何万三正在收拾衣装,而玉氏却背過了過去,身子微微颤抖,好像刚刚哭過。
“何夫人……”
看他们這架势,沈华灼直觉這裡面有事儿,很有可能還跟那事儿有关。
玉氏躺着沒动,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
“夫人,让小沈大夫看看吧。”何万三站在原地既着急又尴尬,想去扶了玉氏转過来,可她却硬是梗着不动。
“夫人啊……”劝到最后,何万三语气裡带着浓浓的哀求。
“老爷……”玉氏也深爱何万三,一见他伤心难過,立马不忍心了,反過来抓住他的手,可眼中的泪意却怎么都止不住。
“小沈大夫见谅,夫人她……最近诸多忧思,心情压抑无法舒解才会失礼。”
在沈华灼眼中,玉氏一直以来温婉平和,說话细声细气,行事端庄大气,何曾看過她這般模样。
眼角泛红,脸颊微肿,哭得梨花带雨,欲說還休,莫說是何万三這個深爱玉氏的男人,便是沈华灼一個局外人都被她的模样牵扯得心肺疼痛,别過头不忍再看。
“老爷我們在此叨扰小沈大夫太久,不如……不如就回了吧。”她当作宝贝一般的女儿被人轻贱成了那副模样,怎么能不叫她心伤,不心碎了?
何万三心头一紧,最担心的话玉氏還是說出来了,但他不甘心连忙劝阻:“胡說,夫人,眼看着你的身体经小沈大夫调理着一日好過一日,咱们可不能半途而废。”
沈华灼跟他保证過,最多再得半個月,她的身子骨便会大好,到时候便可以离开這裡,拿了药回抚州将养着。
玉氏嘤嘤哭泣:“可……我的珠儿,如此不受人待见,安知人家心裡怎么样不待见咱们。”
“夫人……”何万三有些惊讶的看着玉氏,有些好奇她居然会這样說话。
刚刚她只是一直闹着想要回去,却沒有透露半分想要回去的意思,看她這架势,大概想清楚了要說出来。
他看了一眼沈华灼,可是夫人這样当着沈华灼和云胡子這两個主人家的面。
以前的她可是不管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受到什么磨难都不会当面捅出来的。
“老爷,我的身子骨我很清楚,你待我這样好,我也很想好起来陪着過一辈子,可是我的珠儿,她在我心底裡的份量远比我的身子来得重要得多。”
玉氏突然握紧何万三的手臂,支持着坐了起来。
一旁的小新连忙垫了個迎枕在她身后。
“你养好你的身子和咱们女儿的事并不冲突……”何万三见她如此激动,不由有些无奈,不停的摇头叹息。
“可女儿……你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被人糟践的,被人指着脸打的……”
玉氏怒到极致脸上却依然是一派从容之态,只是眼珠含恨,眼神仿佛凝结着水珠的水晶石,含着无尽的哀怨与悲凉。
沈华灼淡淡的抬头,见她的目光是直直的打到她与云朗身上的,便知道玉氏终究還是知道了何玉珠的那些作为,恐怕跟他们所看到的版本還有些不一样之处。
只是看何万三那一脸无知的模样,定然不是他說的。
又是谁?
沈华灼的目光从屋子裡的小丫环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定在一旁低着头,无微不至照顾着玉氏的小新身上。
她记得她应该是何玉珠的丫头,居然到了玉氏這裡。
何玉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需要帮手,所以她大多都知道。
“夫人……那些事儿,我都知道,珠儿自已……若是她自已不轻贱自已,但凭我何万三的名号谁敢轻贱她?”
何万三气结,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眸也不停的在房裡丫环身上闪過。
“你……有你這样当父亲的嗎?”年轻的时候,一心只想着要达成他的目的,自已因为爱他,便也一直跟着他,不离不弃,可却……
也是這個原因才会让他们的女儿一出生就被扔在了抚州,自小便在何家那样勾心斗角的狼窝裡长大,若不是家中的老祖宗护着,只怕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想到這裡,玉氏就一阵阵心酸难過,她对不起她的女儿。
“何老爷子,夫人似乎有些误会……不如你们先解释一番。”
云胡子不想让小娘子面对這样的事情,拉着她便要告辞。
却见玉氏突然咆哮起来:“你们……都是你们,你们……呜,咳咳……”一阵响亮的尖叫后伴随而来的便是一阵阵撕扯着的咳嗽声。
“夫人,夫人不要激动。”何万三吓到了,又是抚她的胸口,又是给她顺气。
“這是救心丸,先吃一颗。”
沈华灼从荷包裡摸出白色丸药。
“我不吃,我的女儿……落到了那样惨的地步,她沒脸见人了,我再活着也沒用。”
“玉珠她怎么了?”何万三一愣。
此时众人才发现玉氏好像知道了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你们,你们问她。”
玉氏指過小新,掩面而泣,呜呜咽咽……
“小新你說!”何万三也知道小新是何玉珠的贴身丫环,心想她应当知道的。
“奴婢……奴婢也是听說的。”小新沒料到玉氏這么沒有立场,哭了几声,吼了几句就把她给推出来了。
她還沒有想好怎么编了,低着头努力组织着言辞。
“嗯,是……是小姐写的信,对对对,奴婢带来了小姐写的信,信上面都写着了……”說着,从怀裡扒拉出来了一封信,上面写着:母亲大人亲启。
玉氏颤抖着移开双手,轻轻取過,看了之后哭得更大声了,听那呜咽的声音,只觉凄惨无比。
“夫人……”何万三在商场上无人能与之匹敌,可是在這感情一事之上,却有些不知所措,看玉氏哭得那般撕心裂肺,他愣在当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胡子扯過信,一目十行的翻看,冷哼了一声塞给何万三身上:“這上面說的事儿一大半都是假的。”
假的?
“你胡說,你,都是你害了小姐你還不承认,如果不是因为你小姐怎么会遇到那样的事情。”
何玉珠做下的事情裡面有一半是小新出的主意,此时她必须要与何玉珠同仇敌忾,先把云家小两口踩下去。
沈华灼看完之后只有一個感慨,何玉珠的字写得還不错,簪花小楷,秀丽好看。
只是裡面所說之事却纯粹胡扯蛋。
說什么云大郎与她情投意合,已经有了实际性的进展。
說什么沈华灼這個妒妇竭力阻止,拆散他们的好姻缘。
她不忍与她闹僵影响她娘亲诊治所以才会選擇先行一步回抚州。
“可是……小姐万万沒想到,她的退让成全,却让她差点遭遇了灭顶之灾。”小新作势抹着眼泪。
沈华灼冷眼看着,可惜她演技太差,抹了半晌都沒有把眼泪抹出来。
“何大小姐果然是能干人,都被打劫的贼人逼的出不了屋子還能稳如泰山写下如此字迹好看,言辞细腻精细的书信,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云胡子双眼生出寒光凉凉的开口。
“那……那是因为……因为……”小新沒话說了,因为根本沒有遇到贼人,她就对着窗外的兰花写着。
她有些郁闷,小姐算无遗策,怎么就沒有把這些事情算进去,搞得她现在這样被动。
何玉珠自从那日被云胡子那般羞辱過后,当时的确气得七窍生烟,直想扑上去好好哭诉一番,怎奈何云胡子其人实在是太冷心冷肺,又沒有怜香惜玉之心,无论她如何求情他都一言不发,当着何万三的面,坚持要把她送走。
何万三当时为了玉氏的病,也因着云胡子的讲述让他对何玉珠实在是有些心寒,同时也觉得送走了她,以免伤了大家的和气,对大家都好!
却沒想到才走了几日,小新就回来了,找的借口說得很好听,道是何玉珠一片孝心要将小新遣送回来伺候玉氏,也顺便跟玉氏讲讲何玉珠的事,以解她的思女之心。
這讲着讲着就开始胡說八道,才把玉氏惹得一阵啼哭,也因此才会发生這般尴尬之事。
何万三只觉得自已英明一世,却临到头了,還把名声失在這上面,老脸一红,一巴掌拍在桃木高几上,双眼血红瞪着小新:“你们主仆两個胡闹够了嗎?”
“奴婢不敢……這……這一切都是小姐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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