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小姐,太子殿下又不会跑,您别走這么快呀,再出汗着了凉就不好了。”
颜言着一身浅绿色荼蘼外裳,天青色的裙摆随着步调划出一道道弧线,颜言边走边說:“哪有那么容易着凉呀,你怎么比轻萝還啰嗦了呢,殿下都已经到东宫了咱们快走。”
流萤无奈,她家小姐就是這样,喜歡谁就掏心掏肺对他好,就因为太子临去江南前夸了她做的藕粉糕不错,整日地盼着太子回来再给他做一次。
太子回京的消息一传来,小姐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本打算亲自送過来,怎料被糕点出锅的热气熏到了手,只得先去抹药。
想到這,流萤凑近颜言,笑嘻嘻地說:“太子殿下及冠了,小姐也及笄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也该下旨赐婚了,說不定明年這個时候小姐都大婚了。”
颜言闻言脸一红,嗔道:“别胡說八道!莫要揣测圣意。”
颜言是东宫的常客,是以直接就进了来,主仆两人来到太子的晨辉殿,谁知太子不在,门口守卫的侍卫說是太子殿下和常公公去了栖梧院。
“栖梧院?殿下怎的去了栖梧院?”
侍卫犹豫了一下才回:“属下也不清楚。”
栖梧院是颜言在东宫住的院子,莫說是颜言不在的时候,就是她在栖梧院之时,太子也不怎么過去。
颜言沒再为难他,径自走了进去。
她的母亲镇国公夫人是江南望族季家的嫡女名季锦沅,跟同是江南出身的皇后是打小的手帕交,又因同嫁到了京城,在季锦沅怀着颜言的时候就约定好了,若是個闺女就订個娃娃亲,给他家三岁的小太子当媳妇儿。
颜言甫一出生就成了三岁小太子秦霄内定的太子妃,皇后沒女儿,拿颜言当亲闺女疼,自小就自由出入皇宫,皇宫裡几乎沒人不认识,俨然是個小公主。
流萤跟在自家小姐身后,见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正想问怎么了,就见几個宫女急匆匆地走出来,手裡端着几盘点心,远远地就听到她们的說话声。
“赶紧地,快把這些东西扔了,以后东宫再也不能出现山药,李姑娘碰了藕粉会起疹子,這哪来的点心,平白让我們挨罚。”
看着那些点心,颜言瞬间僵在了那裡。
秦霄喜爱北朝白瓷,因此颜言向来给他送东西用得都是白瓷,那几個宫女手裡拿着的赫然就是颜言特意选的今日盛点心的青竹白瓷盘。
流萤看到那几個宫女本就疑惑,太子打小不喜女子近身,這些年除了自家小姐,也沒见太子靠近過哪家姑娘,东宫也沒什么宫女伺候,怎么平白多了這么些眼生的宫女。
又见那点心不正是自家姑娘做好送来的,忙问道:“太子怎的把姑娘送的点心都扔了,還有這李姑娘是谁?”
看着颜言愣在了那,流萤自觉失言,忙地下了头。
“我們過去看看。”
走到那几個宫女身边,宫女忙屈膝行礼:“见過颜小姐。”
颜言问:“這是怎么回事,以往倒也沒在东宫见過你们。”
“回姑娘,奴婢们是太子殿下调来伺候李姑娘的,李姑娘藕粉過敏,不知道是谁在屋子裡放了几盘子藕粉做的点心,李姑娘发病了,殿下大怒,让我們把点心扔出去。”
“李姑娘是谁?”
宫女们面面相觑,,摇头道:“奴婢不知,只知道是太子殿下在江南带回来的。”
流萤看着颜言愣住有些担心:“姑娘,我們還进去嗎?”
颜言脸色有些白:“进,为什么不进。”遂问宫女:“殿下呢?”
宫女赶紧回答:“殿下和李姑娘在裡头呢。”
颜言问:“那位李姑娘也在?”
“回姑娘,是的,殿下一回来就把李姑娘带到了栖梧院。”
太子秦霄光风霁月,清冷矜贵,对人总是冷冷淡淡的,哪自己掏心掏肺对他好,秦霄沒什么表示,颜言也觉得他這個性格也是很正常的。可秦霄扔她的点心住她的院子,谁听了都得生气。
颜言带着流萤走进栖梧院,還沒来得及通传,就听屋裡的常公公說道:“殿下,這栖梧院是皇后娘娘给颜姑娘住的院子,直接让李姑娘住进来是不是不太好,况且這栖梧二字就不是李姑娘担得起的。”
秦霄略带烦躁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一处院子而已,李玥怎么就担不起了,何况颜言也不一定就是太子妃。”
颜言站在门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原本红润的脸此刻也变得惨白,夏末的风吹来,本是舒爽怡人,却生生让颜言打了個寒颤。
李元慌忙道:“哎吆喂,我的殿下,這话可不能随便說。”
秦霄吩咐:“行了,你下去吧,给李玥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李元出门,看到了在门口的颜言,赶忙屈膝行礼,内心不由思忖着刚刚的话莫不是都让颜小姐听去了。
明明是夏末,颜言却感觉這风刺骨的凉。
听到李元问礼的声音,颜言才猛然回過神来:“常公公出去啊。”
李元回道:“是,殿下在裡头呢,小姐进去吧,奴才告退。”
颜言吩咐流萤在外边等着,自己进了屋:“见過殿下。”
秦霄问:“你怎么来了。”
颜言沒提点心的事,只說是进宫看望皇后,听說殿下回来了過来看看。
言罢小心的问:“殿下,李姑娘是谁?怎么从来都沒听說過。”
秦霄看着她:“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为难她,她先在這住几天,過段時間她会搬出去,最近你就先别来栖梧院住了。”
颜言猛地抬起眸,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殿下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为难她了,還有殿下是說,我不能来栖梧院了?”
秦霄皱眉:“就這段時間而已,以后栖梧院還是你的,你别无理取闹。藕粉桂花糖糕暂时也不要送了,李玥闻不得藕粉的味道。”
颜言原本发白的脸色也有些被气红了,旋即又听他說:“我知道有些委屈你了,但东宫除了栖梧院沒有收拾好的屋子,她又受了伤還有些感染风寒,就让她住进去了,這事先别告诉母后免得平白惹她烦心。”
颜言感觉全身都在发冷,秦霄這话就是在告诉她,别去找皇后告状,别无理取闹。
她声音有些颤抖,眼睛也红了:“可是殿下,我才是您未来的太子妃,這院子是娘娘给我住的”
秦霄不耐烦的回答:“父皇沒有赐婚,你還不是太子妃,這东宫的事還轮不到你管。”
听了這话颜言身形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還未等颜言出声,一小太监进来禀报:“殿下,李姑娘醒了。”
秦霄道:“你先回去吧。”
颜言浑身发冷,觉得头脑一片混乱,她难以接受秦霄如此的态度,声音哽咽道:“是,臣女告退。”
颜言有些失神的往外走,抬眼望去,午后的阳光照在东宫璀璨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七彩的光线,从前感觉东宫的琉璃瓦明亮好看,此刻在阳光下只觉得這光刺的眼睛生疼,晃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流萤原本就担心,在门外听到太子那些话更觉气愤:“太子殿下這是什么意思,我們家姑娘還沒說什么呢,凭什么這么冤枉我們。”
看到颜言出来,顿时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气愤了,只剩心疼。
颜言眼眶通红,眼泪下一刻就要落下来,却被死死的忍住了,抓着流萤的手道:“我們走。”
主仆二人出了宫门,正巧碰到国公夫人派人来接,颜言带着流萤直接回了家。
刚进院门就见国公夫人身边的浣月過来,笑道:“三小姐回来的真巧,公子带了锦香阁的点心回来,本想請您去主院,夫人說姑娘刚回来让您歇歇,就派奴婢给姑娘送過来。”
颜言在马车上平复了下心情,此刻只是眼尾有些红,勉强笑着說:“我正想吃呢,大哥就带回来了,多谢浣月跑一趟了。”
“姑娘客气了,沒事的话奴婢就回去了。”
“嗯,轻萝送送浣月吧”颜言吩咐。
轻萝送浣月出门,进屋就见颜言趴到了桌上,笑着說:“姑娘不是去东宫了?太子殿下有沒有夸姑娘的点心啊。”
另一边流萤悄悄对她使眼色,摇着头暗示她别說了,轻萝有些不明所以。
颜言抬起头說:“打发個人去主院告诉母亲,就說我累了,晚上不過去用晚膳了。”
轻萝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愣了一下连忙答应:“好,我這就打发人去說,姑娘要歇一会嗎?”
“歇会吧,你们都下去,让我自己待会儿。”
流萤和轻萝关上门退下去,颜言终于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哭了起来。
门外轻萝问流萤:“這是怎么了,以往去东宫回来不都是高高兴兴的,怎的今日姑娘如此伤心。”
流萤气鼓鼓的說:“還不是因为太子,太子在江南带回個姑娘,不止让她住在了栖梧院,還因为她碰不得藕粉,把姑娘送去东宫的点心全扔了,還說姑娘也不一定就是太子妃,让姑娘不要无理取闹。”
流萤越說越生气:“還让姑娘暂时不要去栖梧院了,李姑娘养病,别打扰她,当我們姑娘稀罕啊!”
轻萝听了心惊不已:“姑娘与太子的婚事不是自幼就定下的,虽未赐婚,可這京城谁不知道姑娘就是太子妃,這么多年,太子也沒反对。”
“谁知道太子怎么想的,他今天說的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我听了都难受何况姑娘,我們要告诉老爷和夫人嗎?”
轻萝思索一下:“莫要自作主张,咱们就安心伺候小姐就好。”
流萤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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