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被劫走时才立春不久,如今都已经立夏了,经历了這么多,颜言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娘亲,是以众人脚程都很快。
颜言如今是不可能回京了,颜承泽可以去江南,他的公务都已完成,只要太子通融,就什么都好說。
对于要独自回京這件事,秦霄颇为怨念,但为了哄颜言开兴,還是很大方的让颜承泽离开。
在一间客栈休息了一夜后,几人要各自上路,临行前,秦霄特意到颜言跟前。
“待我处理好京城的事,就去江南找你。”
颜言揪着手裡的手帕,眼神躲避:“京中事务繁多,殿下還是安心处理公务,殿下放心,臣女不会忘了您的。”
眼见着這個惹人烦的人就要走了,颜言也乐意說几句软乎话,生怕這位祖宗性子一上来,京城也不回了就跟着他们一起去江南,秦霄受伤的這几天,颜言可算是见识到了他有多缠人。
秦霄知道她這是不耐烦了,說出来敷衍他的话,但两人之间相处,终于不是每天都剑拔弩张了,秦霄還是有些满意的,毕竟他去京城怎么也得十天半個月,若是颜言還一心厌恶着他,在江南再被人勾引了去就不好了。
江南多风流浪子,生怕颜言被带坏了。
一旁的颜承泽看着妹妹又被太子缠上了,喊了一声:“娆娆,上马车了,我們要出发了。”来解救颜言。
“這就来。”又转头跟太子告辞,“祝殿下一路顺风,臣女先走了。”
秦霄看着远去的身影,喉结微动,身影颇为落寞。
数不清這是第几回看着颜言离开了,每次看着她的背影,秦霄心裡就有无数次后悔与心痛。
在低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秦霄翻身上马,朝京城而去。
原本是颜言坐马车,无形中行进速度慢了不少,如今秦霄一行人骑马轻装上阵,竟用了两天便到了京城。
苏皇后知晓秦霄受伤后忧心的不行,一进宫门便被叫到了皇后宫中,得知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事情也都解决好了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信裡說得怎么样,见不到人苏皇后心裡始终难安。
秦霄又将颜言身世的事与苏皇后讲了一遍,苏皇后也难掩震惊,只是秦霄心神都在颜言身上,苏皇后想到了他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的問題,既然颜言被钱姨娘抱到了季氏那裡,那季氏的亲生女儿呢?
苏皇后当即下令,让人将钱姨娘看管起来,包括她那個庶女。
“你季姨母知道這件事了嗎?”
秦霄想了一下,道:“颜承泽回去一定会說得,想必是已经知道了。”
“那我写封信告诉她钱姨娘已经被看管起来了,让她不用着急。”苏皇后自言自语說,又嘱咐道:“你父皇還在等着你,先去汇报公务,晚上来母后這用晚膳。”
……
江南,杭州城
季家一大家子人都早早等在门口,尤其是是季氏,抓着浣月的手,等得心焦。
“来了来了,小姐回来了。”
马车停下,颜言来不及踩脚踏,直接在马车上跳了下来,看得季氏一阵心惊。
“娘亲!”
季氏将女儿紧紧搂在怀裡,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母女两個抱头痛哭,周围看着的人也都红了眼眶。
母女两個哭了一会才有個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上前来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娆娆可把我們担心坏了。”老太太也红了眼眶,慈祥地說。
颜言這才注意到门口站了不少人,方才說话的便是她的外祖母,而外祖父跟两個舅舅都在门口看着她。
压下悲伤的情绪,颜言笑着去抱老人家:“外祖母,让您担心了。”
祖孙两個也是多年未见,季老夫人记得上次见她,颜言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如今也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一通亲热之后,两個舅母上前来:“快先进去吧,老太太非得一起出来等,站這一会子也得累了。”
颜承泽已经跟季老爷子站在了一起,又拜见了外祖母,一家人才欢欢喜喜地进去。
虽然信裡早就将来龙去脉解释的差不多,一家人還是又听颜承泽解释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成王府中身世那一段。
事关重大,颜承泽觉得自己娘亲不一定能接受這样的打击,打算過几天私下再說。
家裡早就准备好了团圆饭,用完膳后季氏便带着颜言下去休息,舟车劳顿,众人也沒有挽留。
颜言住到了季氏出嫁前的院子裡,满院子鲜花盛开,被打理地整整齐齐。
季家富贵,颜言的房间被装饰的低调奢华,一进去便知道是女儿家的闺房,处处透着精巧。
颜言撒娇般依赖地钻进季氏怀裡,眼睛有些湿润,不過她埋头在季氏身上,季氏并未注意到:“娘亲,我好想你呀!”
說着便有些哽咽,颜言虽未表现出来,但是心裡還是有些害怕,她不是娘亲的亲女儿,若是娘亲知道了,会不会不喜歡她了。
颜言知道季氏不是這种人,但就是忍不住地担忧害怕,晚上不知道偷偷哭過多少次了。
怀裡抱着女儿,季氏也想流泪,经历了這么多天的担忧恐惧之后,看着她平平安安的回来,季氏怎么能不哭。
“傻丫头,娘亲也想你,回来就好,你不知道你都把娘亲吓成什么样了。”季氏抚着颜言的后背說。
母女两個說了一会儿小话,颜言便睡着了,在哪裡都不如在自己娘亲身边,颜言睡了這段時間以来最好的一觉。
第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感觉出自己被娘亲搂着,颜言安心地闭上眼睛,又睡了個回笼觉。
待再起来,就是日上三竿了。
“娆娆,快起来吧,江公子来了。”季氏将床帐掀起来,喊女儿起床。
颜言睡眼惺忪,听到江公子,還有些迷糊:“哪個江公子?”
季氏笑了笑:“還有哪個江公子,是江北候府的世子江绎呀,江公子知道你被劫了,特意回杭州来的。”
江北候府在杭州,季家也在杭州,這也是为何颜言与江绎打小就认识的原因。
“原本宜萱也想来的,听說你失踪时候,哭了好几回,只不過蒋老夫人身体不好,她又忙着說亲,這才来不了,只江公子回来了。”
颜言记得她们离开京城时,江绎還带着伤来城门口给她们送行,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匆匆忙忙地收拾好,颜言便去了前厅。
隔着老远就听见前厅裡传来的說笑声,江绎回江北候府待了好几年,自然跟季家的人熟识,听說颜言外祖父和几個舅舅都很欣赏他。
颜言外祖父出身世家,虽后来开始经商,身上也有一股子儒雅气息,是個儒雅严肃的老爷子。
“见過外祖父,见過两位舅舅。”颜言乖巧行礼。
“江哥哥安好。”
江绎也回了一礼:“娆娆平安回来就好,听闻你失踪了,我…我們都担心地不行,萱萱也吵着回来找你。”
江绎那個继母又在挑事,听說颜言回来了,他是抽空来的季家,见了人說了几句话,便告辞了。
众人散去时,颜言将颜承泽叫住:“哥哥。”
颜言脸上有犹豫之色,颜承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道:“娆娆不要害怕,哥哥去跟娘亲說此事,我說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妹妹,娘亲的女儿,有时候感情与血缘更重要。”
迟疑了一下,颜言问道:“哥哥什么时候說?”
“一会就說,叫上外祖父跟外祖母,你先回房间,說完后不论娘亲什么反应,哥哥都去告诉你好不好?”颜承泽答道。
“好。”
回到房间裡,颜言坐立不安,心神不宁,她知道此时娘亲已经知道了,如此才更加害怕,颜言等着哥哥来,沒想到午膳时分都要過了,還沒有动静。
正坐着,门吱呀一声开了,颜言循声看過去,只见季氏通红着双眼站在门口,立即站起来,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只能小声喊一句娘亲。
季氏进门,将她搂在怀裡:“傻孩子,就算你不是我的亲女儿,娘亲养了你十几年就不算数了嗎,娘真的很高兴你能来到我身边,今日娘亲告诉你,你就是我季锦沅的亲女儿,谁都不能把你在我這裡抢走。”
說着便泣不成声。
不敢表现出来的恐惧害怕一下子爆发出来,颜言在季氏怀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自从得知自己不是娘亲的亲女儿,颜言就害怕从此跟季氏生分了。
季氏几句话算是安了颜言的心,终于将她从压在心裡的恐惧中拉了出来。
等颜言哭完,季氏才說:“這件事除了你外祖父母知道,還有你哥哥,再就是太子就无人知晓了,這件事烂在肚子裡,不要再让别人知道,娘亲怕人知道了对你名声不好,以后你就是娘亲的孩子,永远不要再提這件事。”
颜言眼泪又要掉下来,不住地点头。
犹豫了一下,季氏又问:“娆娆,娘亲想知道,你对成王夫妇是怎么想的。”
颜言哭得鼻尖都红了,闷闷地說:“成王夫妇是好人,只是我与他们实在沒有感情,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女儿想着,顺其自然吧。”
“也好,听你哥哥說他们对你也很好,娆娆不用担心娘亲会不开心,多個人对你好也算好事。”季氏安慰颜言。
“嗯,他们已经处置了赵侧妃,我会试着接受他们。”颜言想着成王妃想靠近她又有些犹豫地样子,心裡也不是滋味,“娘亲,钱姨娘那…”
话虽未說完,季氏也听明白了颜言想說什么,提起這個恶毒的女人,季氏就恨得牙根痒痒,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人,她也是有女儿的人呀。
“娘亲不会放過她的,该怎么样,娘亲心裡有计较,我会跟皇后娘娘去一封信,我們不在京城,先让娘娘帮忙控制住她。”一想温柔的季氏脸上露出来狠厉的神色。
解决了一件大事,季氏便带着颜言出去用午膳,母女两個哭得太狠,即使特意用脂粉遮了還是能看出来。
饭桌上,颜言的大舅還调笑說這母女两個都见了两天了還在哭,被大舅母打了一下才收敛,颜言看着外祖母安慰的眼神,也露出来笑容,一家人高高兴兴地用了午膳,再也沒人提起身世的事。
第二日,颜言已经出嫁的表姐也带着三岁的小儿子赶了回来,两姐妹亲亲热热地玩了一天,小团子圆敦敦的,玉雪可爱,特别招人稀罕。
◎最新评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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